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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嫔这两年没少去太后那,应浮昇隐隐有些印象,但他对这个妹妹记忆不深,似乎经常被阮嫔带到慈宁宫讨好太后。他望过去,小公主跟在阮嫔后面,时不时往他的方向看。 阮嫔看到他,露出温和的笑容,似有亲近之意。 应浮昇移开目光,阮嫔收起笑容,今时今日这位殿下的地位已经不同往日了。 “让你留在他身边多说两句,你怎么就回来了。”阮嫔轻抓着三公主的手腕,想到此处她看向把女儿,语气有些不满:“算了,让你办点小事都办不好。” 三公主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是悄悄地看向应浮昇。 母妃让她讨好六哥哥,但她不想,她知道六哥哥不在意这些。 转眼间,宫宴开始了。 应浮昇落座皇子席,文武百官聚集,随着宫人高声唤起——他父皇到了。他循声看去,就看到跟在他父皇身边走来的戚寒舟。 两人也有两月没见,比起他微长的身量,戚寒舟拔高了甚多,眉间褪去些许少年青涩,轮廓愈发凌厉,他步履从容跟在帝王身侧,经过皇子席时微微看向应浮昇。 目光短促即开,应浮昇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半息。 戚寒舟为天子近臣,座位在武将行列排首的地方。 “除夕宫宴,各位莫要拘束,随意即可。”皇帝说道。 太子离席上前,出声祝贺,以他带头,其余百官纷纷恭贺,皇帝龙颜甚悦。 “太子今年沉稳不少。”皇帝看向他,目光有几分满意。 “今年江南堤坝修筑,殿下与国子监学子出力,协同工匠出了好几份图纸,大大减少工部修筑耗费。”工部尚书出声道。 皇帝见状,意外看向旁边的徐皇后,道:“那确实办得不错。” “太子也渐渐大了,理应为陛下分忧。”徐皇后轻声道。 听到徐皇后这么说,皇帝恍若才想起来,“是啊,太子也到年纪了。” 先前太子年幼,东宫仅辅佐太子修习课业。 之前太子还有些意气用事,这次工部为南方修筑堤坝一事,太子尤为关注,时常走动,皇帝自然知道为了此事,太子与其伴读周清远没少专研,还引荐不少奇才到工部,这才能在年末竣工。 “既然如此,开年太子便到工部熟悉事务吧。”皇帝道。 太子见状神色若喜,“儿臣领旨,定不辜负父皇所望!” 大皇子闻言冷哼一声,皇子席间众皇子神色各异,应浮昇却在此时看向对面徐家席间,徐阁老未曾发声,皇帝很少问徐皇后意见,但刚刚皇后的回答巧妙,让皇帝注意到东宫。 数月来的“沉稳行事”,皇帝对朝中罚的罚,但太子毕竟是他选出来的储君,敲打半年也够了,是时候再给以糖枣。 云贵妃见状瞪了皇后一眼,她美目流转,忽然道:“六殿下这数月来也办得不错啊,说来他也与太子殿下是相仿的年纪。” 戚寒舟听到这话,看向对面皇子席间的应浮昇,想看看他如何应对。 谁都知道大皇子户部今年被查甚许,云家不敢明着推大皇子,云贵妃这一手直接把六皇子推到台前。这半年来六皇子在朝间声望不低,还受皇帝宠爱,如今东宫开始接触朝间事务,云家自然也不想看到太子独大。 皇帝道:“小六。” 应浮昇正欲起身,动作快了些,藏在席下的小手炉翻了出来,轱辘滚到旁边。 皇帝见他这举动也不恼,“慢着点来。” 朝臣看到此,不敢议论。 太子神色稍僵,但很快缓下来。 徐阁老不动声色,在他旁边的萧砚默不作声地看着,见着那穿着厚实的小圆球走到庭中间。 应浮昇余光掠过那已走远的手炉,抖了抖手忙行礼:“父皇。” “你在大理寺的差事办得不错,可想要什么赏赐。”皇帝见他穿得厚实,站在太子旁边对比明显,若是脸上多点肉就好了,他见应浮昇欲言又止,“不能推辞。” 应浮昇似乎不知道如何处理,稍作犹豫后道:“儿臣没甚想要的,若要赏赐的话……” “父皇能给大理寺拨点俸禄吗?儿臣没做什么,但他们忙了数月,少卿大人已经数月不归家了。” 朝臣们直接看向大理寺的位置。 大理寺汗流浃背,在他身后的大理寺官员们眼都直了,少卿更是轻咳一声,提俸禄的事那得过户部递交层层文书上去,结果六殿下这就当着面提出来了。 大理寺正想婉转,皇帝闻言却笑出声,“是朕疏忽了,这几月来,三司确实过忙了,理应该赏。”他看向大皇子,“这事你怎么看?” 户部官员纷纷看向大皇子。 云贵妃刚把应浮昇推上去,结果反过来吃瘪,户部那是大皇子管的,大皇子难道能当着皇帝的面说不行吗?这意味着要从里面拨钱出去,还只能同意。 大皇子忙站起来:“儿臣令人安排。” 大理寺官员们喜出望外,居然有这种好事!都察院与刑部的官员们也意外,这六殿下提一嘴,连同他们都赏上了。而他们顶头上司萧砚稳坐其间,神色未变,与大理寺卿等人站起来谢恩。 三司官员们看向六殿下,果然如同大理寺那群人说的那样,六殿下真是小福星啊。 自从陛下夸过殿下,还经过国子监那群大儒们夸张式的宣扬,隐隐传出六殿下是小福星的说法。民间更为夸张,说六殿下体弱多病,是因为为大渊带来福运。 “吉时到——”庭外传来声音。 应浮昇回神,只见数个穿着奇异的人入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抬上来一座巨大的灯器,灯器接连数灯,摆在望月庭中央庭间时宛若一个繁复的灯阵。 “这是——” “是钦天监为新岁祈福特意准备的仪式。” 两月前,大渊刚经历战争,朝中又动荡数月,钦天监国师观星象数月,以今日辞旧迎新,为国运祈福。为此,这些灯器在这两月间已在宫闱各处聚气,就等点天灯释放除厄。 “请陛下与众皇子上前点灯。” 皇帝往前走,其余皇子赶忙跟上,庭间灯器甚多。 应浮昇原想退后数步,这时候宫人却已经将香烛递到他手间,“六殿下这边请。” 既往祈福都是皇室中人来,应浮昇年纪尚小,本不该到他,可这香烛递到他的面前,他拒绝就与礼不合。他只好跟过去,就看到连八皇子也在其中,他被引到一处灯座前,席间的祈祷舞乐逐渐进入尾声。 应浮昇稍动,皱眉看向庭间,其余人神色自然。 他垂眼看向手中烛光,听旁边的宫人道:“殿下届时点灯即可。” 戚寒舟见到应浮昇走过去,忽然间他鼻尖闻到怪异的气味。 “少将军,怎么了?”叶玄九道。 戚寒舟循着看向异味来源,正是仪式中的宫灯,“有股奇怪的味道。” “应是钦天监那准备的烛火。”叶玄九道。 不对……味道不像是普通香烛的气味,这个味道过于香了。 “等等。” 戚寒舟欲起身,庭间已响起呼声—— “点灯!” 皇帝先点,皇子随后。 应浮昇香烛碰到引线时,忽觉灯器有些怪异,有声音!? 这时烛火点燃,只见灯器腾空而起,升至空中时顿然燃烧,灯器逐渐形成龙跃之相,铺满整个天际。而就在这时候,应浮昇头顶的天灯燃烧到一半骤然熄灭大半,明亮的火光变成青火,原定龙腾缺了一角,宛若由龙变蛟,令得庭间所有人神色骤变—— 那是灾厄之相!!!
第49章 天灯在空中燃烧,庭间群臣看着那缺角龙灯,纷纷看向庭中央的灯座方向,皇帝在看到那缺角龙时目光变得暗沉。 龙灯燃烧一晃而过,余烬散落在空中,焰火残留的余烟痕迹勾勒着龙的轮廓。 戚寒舟顿然起身,一摆手叶玄九立刻封锁望月庭所有出入口,“一个宫人都不要放出去。” 除夕夜点天灯祈福,为此国师与钦天监准备了数月,结果天灯所燃的图腾残缺异常,不少人视线看向缺角龙灯之下,六殿下站在那,仿若完全在状况外。 好端端的祈福天灯仪式,既往从未出现过问题。 今日顿然出现意外,群臣们脸色各异,面面相觑。 这时候,钦天监与礼部的官员已经飞快跑去出现异常的灯座附近,负责搭建仪式礼台的工匠们排查隐患,应浮昇垂眼退后两步,抬眼时他扫见远处父皇的脸色。 皇帝的语气暗含怒气:“钦天监!” “陛下,仪式灯台都无问题,焰火引线都是正常的……”工匠跪地,忙解释着。 太后忙站起来,想要走过去,只是还未等她出声。 席间一位钦天监官员脸色惨白,喃喃喊道:“异象,这是灾厄异象!” 庭间哗然,帝王视线扫来时,应浮昇双膝一屈直接跪下。 四周寒冷,一跪下雪水染湿衣物,寒意渗入骨缝,不知是寒意还是声音,他浑身紧绷,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一些声音传来—— ‘那就是疯王爷!’ ‘动改军账,那是谋逆之举。’ 过往的声音消散,应浮昇抬头时对上他父皇的目光,没有过多解释,直言道:“儿臣有罪,没点好灯。” 皇帝没说话,八皇子想要往前走,被身侧宫人拦住。大皇子与二皇子相视一眼,彼此眼中晦暗不明,离应浮昇较近的三皇子见状皱眉,他能看到应浮昇的身体在颤动。如此寒雪天,庭外无半点暖阁遮拦,以他的病躯这般跪着,迟早要出事。 戚寒舟封锁望月庭各处,无人出入,等他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应浮昇跪在庭间,周围皆是议论之声。应浮昇跪在其间,身下的雪水已经染湿了衣摆,可见渗透之迹,他跪得挺直,没有半分解释或者辩解。 两人心知肚明,这是明晃晃冲着应浮昇来的,且用意歹毒至深。他们过去动作这么大,先是礼部,后是三司,已然踩到很多人的底线。只是他们提防朝野,没预想到幕后人的动作竟然是从钦天监来。 礼台天灯,焰火引线都没问题,偏偏六殿下引燃时焰火出了问题。 这是天意而为,说明这灯点的是不祥之兆!可怎么会是六殿下呢,六殿下为民为子,先后办了那么多事,若无他耿直直言,大渊朝国库何以充盈如此!? 说异象的官员被拖出庭外,戚寒舟冷眼扫过全场,阻止流言传出。 应浮昇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满庭惊疑面孔,最终落在戚寒舟冷峻的侧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凝重。 他微微摇头,暗示戚寒舟莫轻举妄动。 这时候他得跪才能平息帝怒,哪怕这是“意外”,可经手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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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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