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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回庙内,开始在有限的空间里仔细搜寻。供桌底下,神像背后,墙角裂缝……除了灰尘和碎石子,一无所获。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在神像右侧最里面的墙角,他发现了一小片区域。 那里铺着一层厚厚的、金黄的干稻草,散发着干燥洁净的气息,与庙内其他地方的脏污破败格格不入。 外面的风雪愈发凌冽,破败的庙宇防不住冷风,刮过破漏的墙体时,宛若凄厉的哀鸣。 卡萨维斯的体力已近耗尽,寒冷和饥饿抽走了他最后的气力。 他不再犹豫,蜷缩身体,躺进那个稻草窝里。 稻草虽然不能完全隔绝地面的寒气,却比冰冷的石板好上太多,而且意外的柔软,还带着一丝阳光晒过的暖意。 他紧紧抱住自己,将身体缩成最小的一团,试图保存体温。 意识在寒冷和疲惫中逐渐模糊,耳边只有永无止息的风声。 他会死在这里吗?一只被遗弃的虫豸,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冻僵,而后被风雪掩埋。 * 夜色渐浓,一只粉白的狐狸跃进了破败的门槛。 他抖落身上的碎雪,准备回到自己的小窝酣睡时,发现那里已被旁人占据。 人类孩童? 涂生心中一喜,几步跃到高高的供桌之上,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白高兴一场,他又焉哒哒地跳下来。 涂生是生长在此间山林中的狐妖,某一年的年节,他发现几十个人类在此打扫破败的庙宇,焚香祭祀,大唱颂词。 他原本只觉得吵闹,然而那些人类走后,却在供桌之上留下了贡品。 斩杀的猪羊头颅,用珍贵的香料卤制置于盘中,几里外都能闻见醇厚的香气。 涂生那一日吃了个饱足,连带着桌上的瓜果也没放过。 于是他便就在此庙宇之中安家,特地在秋天下山,取些人类遗落的稻杆蓄窝。 此地远离人烟,一年祭祀只有一回,涂生尝过人类的手艺后,便时不时下山,以解嘴馋的毛病。 这回人类不送吃的,怎的送了个幼崽过来? 涂生就着月色靠近那陌生的孩童。 角落里无甚光亮,只能看见一个赤金色长发的小人类缩成一团,只披着件单薄的亚麻衣衫,胳膊、小腿露在外面,冻得发红。 涂生迈着四条腿,甩甩三条尾,凑了上去,用温暖的皮毛将瑟瑟发抖的小孩圈在怀中,抵御寒风。 没多久,小孩不抖了,双手还不自觉地缠上来,抱住他的腰腹,呼吸逐渐绵长。 涂生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稚嫩面容,伸出爪子,用柔软的肉垫触碰那头色泽鲜亮的长发,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什么。 这些天,他总梦到自己在拿稻杆做窝,却又屡次被人类发现。昨日更是梦见被一个橙发金瞳的孩子追着跑,一路撵上了山。 涂生大惊失色。 不就偷了点稻杆,怎么还从梦中追到现实里来了?! 作者有话说:幼年体的虫帝也是萌萌哒。天降童养媳说是,大狐狸要加油养啊。大家别忘了给预收点点收藏,拜托拜托!有想看的梗可以点喏,写完if线后我会酌情加到福利番外里hhh。[比心]
第129章 涂生的躺平之路(2)加更 到底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涂生还是有些自信,不畏惧一个小小的人类孩童。 他微微调整姿势,让怀里的孩子贴得更紧些,三条尾巴将漏风处严严实实盖住。 对方小小的呼吸拂过他颈部的绒毛, 是温热的。 涂生垂下眼, 借着破庙缝隙漏进的微光打量这孩子。 太瘦了。胳膊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连睡梦中都抿着嘴,像在忍受什么痛苦。 那身亚麻衣服粗糙得能刮伤皮肤, 补丁叠着补丁, 针脚歪歪扭扭,显然出自极不熟练的手。 脚上连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只有用破布条草草缠裹的痕迹,露出的脚踝处布满细小的划伤。 这样的孩子, 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 涂生这些年没少在人间走动。 他爱热闹, 爱那些鲜活的人间烟火。 他常常蹲在茶楼屋檐上, 听里面的说书先生拍醒木, 讲前朝旧事、江湖恩怨;又溜进戏园后台, 看伶人们描眉画眼, 咿咿呀呀唱念做打;偶尔化作书生模样,在繁忙的集市上摇扇听几声吆喝…… 左右不过是人世间的爱恨别离,于他而言却是精彩纷呈。 他给自己取名叫“涂生”, 便是因为百年前在某处戏园, 听了一出叫《狐说》的戏。 戏里那只修行千年的白狐就名唤涂生, 为报恩情入红尘,历经悲欢,最后在雪夜归隐深山,只留下一段传说。 那时他还只是只刚开灵智、连人形都化不完整的小狐狸, 蹲在戏台横梁上,看得如痴如醉。戏散场后,他溜进后台,偷走了那件白狐戏服的一角绒毛。 此刻,怀里的孩子便像极了一出悲戏的开场。 涂生脑中的戏台已经拉开帷幕:或许是家中贫寒,父母无力抚养;或许是天生异相,橙发金瞳被视为不祥,遭亲族厌弃;又或是年幼失孤遭虐待,被趁着寒冬扔进深山,美其名曰“献给山神”……戏文里不都是这么写的么? 接下来,该是山神显灵?还是精怪作祟? 他轻轻嗤了一声,鼻息吹动孩子额前的碎发。 若真有山神,这座破庙也不至于荒废至此,供桌上的灰尘积得能埋下半只爪子。若真有山神,他这些年偷吃的贡品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早该降下雷霆劈他了。 可见要么山神是聋子瞎子,要么,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神祇。 他低头,用湿润的鼻尖碰了碰孩子冰凉的额头。 噢,真是可怜可叹。 涂生学着那些戏迷们的做派唏嘘了一番,将小孩搂紧了些,而后沉沉睡去。 * 天光透过破败的屋顶缝隙,斜斜地照进来时,涂生醒了。 他先是感觉到怀里空了。 一惊,立刻睁开眼。 却见那孩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蹲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抱着膝盖,一双金澄澄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见他醒来,那孩子张嘴就是一串他听不懂的音节。 涂生大惊。 他活了百余年,不敢说通晓天下语言,但大江南北的官话、方言,乃至塞外胡商带来的异邦腔调,多少都能听懂几分。 可这孩子说的,他一个字也不明白。 “是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卡萨维斯又问了一遍,不知自己该不该怨。 一觉醒来,身处绝境,寒冷饥饿,语言不通,被视作怪物捆绑丢弃。可也是在这个绝境里,他见到了梦寐以求的、温暖的毛茸茸。 漂亮的粉白狐狸有一双黑润润的眼睛,眼睫浓密纤长,皮毛比外面的飘雪看起来更洁净。 他想起醒来时,自己被这温暖包围,冻僵的身体一点点回温。 是它救了自己吗? 犹豫着,卡萨维斯伸出手。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呜呜……” 没等涂生反应过来,那金眸男孩便已经揉弄上他头顶的毛发,一点点向下,抚过他的颈侧。 连带着耳朵也被那只冰凉凉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涂生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耳朵。有点痒。 他偶尔也会以原形在人间行走,当然,得非常小心。 山林边缘的村落,黄昏时分的田野,他悄悄路过,远远看着农人归家,炊烟升起。但从不靠近。 狐狸皮值钱,猎人的箭矢和陷阱从不长眼。 就算他能轻易躲开,甚至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猎户,可一旦“山里有成了精的狐狸”这种传言散开,引来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修道之人,麻烦就大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靠的不是法力高深,而是谨小慎微,懂得避开真正的危险。 若是成年人,他此刻早已跃开,隐入山林。可眼前只是个孩子。一个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神里有警惕却没有恶意,甚至带着点笨拙讨好意味的孩子。 涂生眯起了眼睛。 那只手还在他背上抚摸,动作渐渐大胆起来,又去碰他的尾巴。孩子嘴里依旧嘟囔着他听不懂的话,但语调轻柔了许多,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涂生决定享受一下。 他微微抬起下巴,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主动将脑袋往那微凉的手心里蹭了蹭,又把一条尾巴甩到孩子腿边,毛茸茸的尾尖扫过对方冰冷的手背。 卡萨维斯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抓住了那条尾巴,小心地拢在手里,用指尖梳理着柔软的毛发。 真暖和。他从未触碰过如此温暖柔软的东西。 主虫家倒是养了几只猫,但那些猫高傲得很,从不靠近虫奴,偶尔路过也是弓着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呜……” 涂生索性整个靠了过去,将大半个身子倚在男孩怀里,用温暖的皮毛裹住对方单薄的身体。 男孩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住了他,将脸埋进他颈侧厚厚的绒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咕噜……”一阵沉闷的肠鸣打破了宁静。 卡萨维斯身体一僵,有些窘迫地松开了手臂。 胃部传来尖锐的绞痛,提醒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昨晚之前吃了什么?好像是半块掺了麸皮的黑面包,硬得能崩掉牙。 然后就是追着那道粉白影子跑进森林,再醒来,便到了这里。 涂生抬起头,看着男孩瞬间蹙起的眉头,和下意识捂住肚子的手。金瞳里的光彩黯淡下去,又变回了那种强撑着的带着忧虑的茫然。 大雪封山,一个人类幼崽想来也寻不见可以入口的吃食。 涂生自己是从不担心饿肚子的。 狐狸本就杂食,果子、虫子、鸟蛋、田鼠,什么都能下肚。 开了灵智后,更是方便。 化作人形,用点小法术迷惑一下摊贩掌柜,或者干脆拿些无主之物,至少在他眼里,那些晾在院子里无人看管的食物和山里自然生长的野果没什么区别,总能填饱肚子。 寒冬来临前,他还会特意储存一些耐放的食物,埋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他“噌”得从男孩怀中一跃而起,四肢着陆,飞快奔到门外的一颗老松树下。 在奋力刨开积雪之余,他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男孩抱着臂冻得瑟瑟发抖,不在角落躲着,而是走到门口,朝他的方向观望。 涂生安抚性地叫嚷了两声,刨开雪层,又刨开冻得硬邦邦的土层,很快,一个用厚实油布紧紧包裹的包袱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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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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