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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日日独守空殿,夜夜孤枕难眠,岂不是太过寂寞?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往几百年都独自熬过来了,如今不过在卡萨维斯那温暖踏实的怀抱里睡了短短数日,竟就如此念念不忘,难以适应。 “若是以后回到乌合镇,身边没了这天然暖炉,我岂不是夜夜都要抱着汤婆子才能入睡?”他半真半假地感叹。 “你这是典型的戒断反应,”057迅速检索数据库,找到了最贴切的术语,“意指对某种事物形成依赖后,突然中止接触,身体和心理产生的一系列不适症状。” “哦?那该如何化解?” “理论上,最好的方法是建立新的、健康的习惯,替代旧有的依赖。” 涂生不再多言,因为马车已经缓缓停下,赛拉斯位于郊外的府邸到了。 上一回被那个叫泽农的雌虫粗鲁地挟持至此,身份是阶下囚般的“贡品”。这一回,他却是被主人亲自邀请来的座上宾。 此间境遇,可谓天壤之别。快哉,快哉! 果不其然,即便已是深夜,府邸内的虫奴们也未曾停歇。 涂生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庭院角落里埋头修理破损马车的泽农。那个沉默寡言的雌虫,仿佛不知疲倦的老黄牛,从早到晚被驱使着干各种粗重活计。 涂生的目光落在他古铜色背脊上那一道道交错纵横、颜色深浅不一的陈旧鞭痕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明泽农的身形如此高大健壮,充满力量感,却要被体型臃肿、明显弱小的赛拉斯肆意驱使、鞭打,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沉重的规则,迫使他不得不低头弯腰。 赛拉斯表现得如同一位无可挑剔的主人,彬彬有礼地劝涂生早些休息,若有任何要事,尽可留待明日再详谈。 他给涂生安排的客房宽敞而舒适,与上次泽农他们挤住的那间阴暗潮湿、如同牢笼般的通铺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躺在铺了不知多少层柔软垫褥的床榻上,鼻尖萦绕着陌生的熏香气息,涂生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陌生房顶。床边的灯烛台座金光闪闪,疑似镀金,无声彰显着主人家的底蕴与奢靡。 辗转反侧许久,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索性起身,披上外袍,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门,凭着记忆,一路踱步至那扇熟悉的、通往虫奴住所的低矮木门前。 门内传来混杂的、沉重的呼吸声与震天的鼾声,十几个虫奴如同货物般挤在通铺上,沉陷在疲惫的睡梦中。 涂生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妖力轻轻触动了其中一道沉睡的意识。 原本因极度劳累而陷入深眠的泽农,莫名地睁开了双眼,眼神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茫然。他一抬头,便看见门口立着一道身影,逆着廊下微弱的光线,对他轻轻招了招手,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泽农沉默地起身,尽量不惊动身旁的同伴,跟着那道身影行至庭院一处僻静的角落。 “贵客深夜召唤,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他压低了嗓音,语气恭敬却不见谄媚。 宅邸的主人并未明确介绍这位来客的身份,但从对方惊人的容貌、不凡的气度以及主人那异乎寻常的客气态度,泽农心知这绝非普通客虫。他不敢怠慢,纵使深夜被搅扰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只见眼前的漂亮雄虫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赛拉斯让你做事的时候,可有酬金?” “没有。”他老老实实答道,“我是虫奴,亦是他的资产。” 眼前的高壮雄虫低着头,似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着他的脊背。 “你生来便是奴么?” “在流浪到这里之前,我差点就活不成了,做虫奴,好歹有条活路。” 涂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为了生存。” 他从手臂上脱下一个雕花黄金镯,轻声道,“以你的体魄和能力,不该在此地埋没一生,只做些杂役粗活。拿着这个,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 泽农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只白皙修长的手,以及手中那枚足以改变他命运的金镯。他知道,若是今夜这位贵客喊的是其他任何一个虫奴,对方大概率不会感激,反而会立刻去向赛拉斯报告这位贵客的异常举动。 但他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那是他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多谢,今日之恩来日再报。” 他展翅离开,逃离了这处牢笼。 如今的奥兰亚费斯特,在卡萨维斯的铁腕统治下,虽然律法严苛,却也秩序井然,给予了底层虫族更多挣扎求存、改变命运的可能。 涂生长长地叹了口气,问身边的系统:“057,先前在宫里,有吉克斯和泽夫伺候我起居,我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但看到他们,或者像泽农这样的虫,若因伺候不周而受鞭笞责骂,我心中又会觉得难受不适。这种想法,是不是很矛盾,很奇怪?” 057回答:“这是同理心,宿主。” “但让我去做那些扫洒清洁,伺候人的活计,那是决计不行的。”涂生理所当然地补充道,懒散本性暴露无遗。 涂生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办法:“以后还是给吉克斯和泽夫发月饷吧。”这样他既不用干脏活累活,也不用良心不安。 作者有话说:赛拉斯是纯种牛头人 [求求你了]为了小红花,今天依旧更新,我争取下一章让小狐狸万里追妻。
第49章 万里奔袭 许是因为昨夜从马车中跌出受了惊吓, 赛拉斯罕见地没了拉着雄侍在温柔乡里胡天胡地的心思,因而难得起了个大早。 他特意嘱咐后厨做得丰盛些,以彰显他对贵客的重视。于是等涂生慢条斯理地洗漱完毕时, 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门外站着一位负责送餐的雌虫奴仆, 与涂生平日里惯常见到的那些肌肉虬结的雌虫不同,这位雌虫生得颇为另类:身姿纤弱, 骨架小巧,面容姣好。 这种风格的雌虫, 在以力量与悍勇为尊的虫族社会里显然并不吃香。 就在他端着沉重的托盘,用近乎嗲气的嗓音向涂生问安时, 涂生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瞥见, 侍立在走廊另一侧的一名健硕雌奴, 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脸上写满了鄙夷与不屑。 “……” 那纤弱雌虫将琳琅满目的餐点一一在桌上摆好,告退时,还不忘抬起那双精心修饰过的眼睛, 冲着涂生飞快地眨动了一下,抛来一个含义明确, 充满引诱意味的眼神, 这才扭动着腰肢,袅袅婷婷地离去。 怎么还有美人计的事? 涂生望着他那故作姿态的背影,眉头不由地蹙紧。若真要使用这招,好歹也得派个卡萨维斯那种级别的来才有些看头。 方才那种类型的雌虫, 对他而言, 吸引力还远不如眼前桌上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早餐。 他的目光落在铺着洁白亚麻桌布的餐桌上:一盘表面涂着晶莹蜂蜜、烤得金黄酥软的面包;几块被细心切开的、冒着热气的烤饼;新鲜炸好的鱼块外酥里嫩,散发着混合了特殊香料的焦香; 精致的白瓷小碟里盛放着几颗油亮的腌渍橄榄;旁边还配着一杯色泽深邃艳丽、如同红宝石般的葡萄酒。 涂生的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从那酒杯中飘散出的酒精气味。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前世他曾误食过某种腐烂发酵的野果,内里便充斥着类似令人头晕的气味。 自那以后, 信徒们供奉的鸡猪羊肉他照单全收,各类鲜果更是大快朵颐,唯独对那些需要封坛窖藏的陈年美酒敬而远之。 “怎么拿这种东西搪塞我?”他对着空气不满地嘟囔。 【您面前这瓶葡萄酒,产自帝国南部阳光最充沛的庄园,年份稀有,是这整桌早餐中价值最为昂贵的单品。】057淡淡道,【卡萨维斯就颇为钟爱此类醇酿。】 “他喝是他的事,别在我面前喝就行,我受不了那味道。”涂涂生嫌弃地将那杯酒推远了些,转而拿起银质餐叉,叉起一块汁水丰沛、烤得恰到好处的炙肉,送入口中。 “咦.....这个香料的味道好奇怪。”说完叉了一块又一块。 看似身形纤瘦、食量应该不大的涂生,竟风卷残云般将满桌餐点扫荡一空,最后才优哉游哉地拿起一枚洗净的鲜果,小口小口地啃咬起来,姿态优雅。 就在他将这无人打扰的餐食用毕,赛拉斯便像掐着点一般敲响了房门。 经过一夜休整,洗去昨日狼狈的雌虫贵族,换上了一身更为华贵繁复的丝绸长袍,头发也精心梳理过,重新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优雅矜贵的模样。 “委屈雄君在寒舍下榻,用粗陋的餐食。” 涂生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往高背椅上一靠,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姿态,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位帝国贵族,而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少在这里跟我兜圈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赛拉斯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意味深长:“不知雄君觉得,方才送餐的那几位雌奴品貌如何?可有能入您眼的?” “我倒是不知道赛拉斯大人还有拉皮条的嗜好。” 原世界线里赛拉斯也是好一番利诱,涂生很是上道地接了话:“我如今名义上还是陛下的雄君,深受皇恩,哪敢对别的雌虫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那便是有贼心没贼胆了。 赛拉斯心中了然,又忍不住在鄙夷:果不其然,卡萨维斯那样的暴君,如何能讨得雄虫喜爱? 这些围绕在他身边的雄虫,不过是迫于其淫威,才不得不曲意逢迎罢了。一旦有机会,他的雄君都会争先恐后地背叛他。 他脸上适时流露出同情与理解:“雄君如今深受陛下宠爱,金银财帛,奇珍异宝,想来是不缺的。只是日复一日,提心吊胆地伺候一位心思难测、喜怒无常的君主,时刻担忧圣心转移,朝不保夕,这终究不是长久安稳之计啊。” “的确,”涂生煞有介事地赞同道,“卡萨维斯对我倒是慷慨,但他太专制了,我不喜欢。” “这庞大的帝国,都是凭借陛下无上的神威与铁血手腕,一寸寸打下来的。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谁又能不心存敬畏,乃至恐惧呢?” “看来,我也只能认命,一辈子伏低做小,小心翼翼地伺候他了。”涂生叹一声,似有无限的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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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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