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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混合了自暴自弃的荒谬自白,让厄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复杂地审视着格雷,剖析这番疯言疯语背后,究竟藏着几分不轨之心,又或者仅仅是一种过于新潮的行为艺术。 厄兰拿起尚在自己手中属于格雷的通讯器,他的操作极快,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过,甚至没给格雷看清的机会。几秒后,他将通讯器塞回格雷手里: “我为方才的失礼向您道歉。” 紧接着,格雷的通讯器发出“嘀”一声轻响,提示有一笔转账入账。数额不大不小,足够支付一次基础的医疗检查和干洗几套衣服的费用后,剩余部分精神补偿。 他做完这一切,才重新抬起眼,目光沉静而极具压迫感地看向格雷,完成了他的警告: “还请格雷阁下往后谨言慎行,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语毕,厄兰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微微颔首,算是最后的礼节,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雨幕中。 格雷站在原地,低头看看通讯器里那个新增的联系人,又看看那笔备注为“自愿赠与赔偿金”的转账,半晌,才表情复杂地抹了把脸。 “系统,你怎么不提醒我主角过来了?” 一旁057为了降低存在感,特意调低了自身的亮度,没想到还是被点名批评。 “我方才正给您筛选合适的搭讪技巧,没注意到……抱歉。” “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格雷点点厄兰的默认风景头像,笑道:“联系方式这不还是到手了。”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 格雷:让我试试刚学会的撩雌技巧 格雷:(三句话暖他一整天) 系统:(发送失败,您已不是对方好友) 格雷:……哦豁 [可怜]感谢小可爱们的评论,让我知道自己不是单机写作,跪谢。[求求你了]
第6章 噩梦 厄兰的指尖悬在通讯器光洁的屏幕上,微弱的荧光映亮脸。 【多伦忒:今天的相处很愉快,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_^)】 他望着这条信息沉默着,惯常冷硬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少出现的迟疑。情感表达于他而言,比指挥一场小型战役更为耗神。 最终,他放弃了组织冗长的回应,只是从官方表情库里选取了一个最中规中矩的【微笑.jpg】发送过去。 雄虫的主动热情来得很不寻常。高等级的雄虫永远是稀缺资源,他们的光屏上每天都会塞满来自各路优秀雌虫的邀约,其中不乏比他军衔更高、家世更显赫者。 厄兰资料栏里那个“上校”军衔,在高等级雄虫们挑剔的眼中,显然缺乏足够的吸引力。他并非一无所有,但那些来自雌父卡伊的丰厚资产,他不会填入匹配简历,那并非属于他的功勋。 多伦忒出身底层,无显赫背景,也无特殊才能。但以他的品貌性格与C级雄虫的身份,在明面上理应能有更“好”的选择。 可多伦忒偏偏对他这个看起来冷硬无趣的军雌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几乎不像一位惯于被追捧的雄虫。 飞行器平稳地滑入B区一栋静谧的独栋别墅车库。两个星时前,他那对常年在外星际旅行的雄父拉维亚和雌父卡伊已经归来。 屋内,卡伊刚将旅行带回的各色特产分门别类整理妥当。指望他那身娇体弱、被这次长途旅行耗尽了心力的雄主拉维亚来处理这些杂务是不可能的,那位此刻定然正窝在卧室的疗养舱里,没一周时间恢复不了元气。 卡伊刚在书房坐下,准备处理积压的公司事务,便听玄关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厄兰行色匆匆地走进来,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回来了”卡伊放下手中的文件,冷肃的神情在面对自家虫崽时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几分。 “是,雌父。”厄兰停下脚步。一星年未见,他对至亲的思念深埋于心,但成年雌虫的克制与长年军旅生涯的磨砺,早已让他丧失了表达热烈情感的能力与习惯。 卡伊询问:“衣服怎么脏兮兮的?” 厄兰的外套湿漉漉的,还带着先前与格雷交手时溅上的泥渍。 “意外,先前没带伞。”和那位奇葩雄虫没头尾的事情,他不打算多说。 “这次回来……是开始了吗” 卡伊的这句话来得奇怪,厄兰却瞬间心领神会。对他这种前线军官而言,非作战伤残的强制休假,只可能源于一种情况——休眠症进入了需要干预的阶段。 “是,初期。”厄兰点头,补充道,“最近见了一位雄虫阁下。” 卡伊闻言,思忖几秒后说:“匹配系统安排的若是不靠谱,雌父这边也有几个备选。只是家世好些的雄虫,多半都被宠得有些骄纵性子,恐怕有些难伺候。” “我有分寸,雌父。”厄兰低声应道。部分贵族雄虫有些不可示众的癖好,例如虐打折磨雌虫伴侣。只是雌虫们恢复能力足够强,断肢尚可重生,只要吊着一口气总能恢复个八九成。为了得到信息素,大多数遭受虐待的雌虫都会选择忍气吞声。 只是他向来对那些浮华的社交场所敬而远之,对贵族雄虫们充满暗示邀约更是从不理会。 卡伊看着厄兰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更显冷硬的面容,忍不住叹息:“你这性子,太硬,不会说软话,可不讨那些喜欢被捧着哄着的雄虫喜欢。” “我跟您很像,不是么?” 这话一出口,厄兰心下便暗道不好。他触发了雌父某个特定的开关。 果不其然,卡伊那向来冷肃的容色如同冰河解冻,瞬间漾开一种近乎温柔的暖意,连语气都放缓了八个度:“我和你可不一样。” 接着,他便不知第几次,开始重温起自己那段“教科书式”的求偶史——从学生时代起,如何精准锁定班里那个安静内向、毫不起眼的小雄虫拉维亚,如何一步步耐心布局,深入到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卡伊的眼神透着追忆,“雄虫的滥情是刻在基因里的,想独占,就得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和代价。” 他深知物质是独占的基础,从学生时代就开始勾勒商业蓝图,毕业时同龄虫还在为找工作发愁,他的公司已初具雏形。如今,他已是知名跨星际贸易集团的幕后控股者。 成年礼那天,他捧着全部身家,要求独占他的伴侣,完全依赖信任他的拉维亚果不其然同意了他的请求,并立下誓言。 他们顺理成章地结合,成为在虫族社会极为罕见的以一雌一雄为核心的家庭,几十年过去,直至虫崽厄兰诞生,成为三口之家,依旧稳固如初。 在这种家庭环境下成长的厄兰,自然潜移默化地渴望复制雌父雄父的爱情模式。只是他走了截然不同的路,成年之前全然未开情窍,成年之后则直接跳过了追求过程,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只需要找到一位温良可亲的雄虫,且让他答应立誓就能达成圆满。 “叮叮叮——” 通讯器清脆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卡伊第N次的美好回忆。厄兰暗自松了口气,点开消息,发现是刚加的格雷发来了一连串的消息。 【格雷:图片x9】 【格雷:不好意思发错了(尴尬.jpg)】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他顺手上滑对方的信息页面,一张正面大头照瞬间弹出光屏。照片上的雄虫有着利落黑发和深邃的黑眸,五官英挺俊朗,笑容极具感染力,几乎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股蓬勃的朝气。 厄兰滑动屏幕,几张精修带背景的全身照展现出来:画面里的雄虫身形高大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站姿如松,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逼人的锐气。 任谁都能看出这只雄虫在孔雀开屏试图散发魅力。这招厄兰战友那见过,那家伙乐此不疲地向心仪的雄虫发送自己肌肉照,最后被告了性骚扰。 但给军雌发这种照片,是想挑衅? 厄兰不解其意,只能认为对方确实如字面所说发送错了虫。 一旁的卡伊瞥了一眼,下意识评价:“你的同僚?体格不错。” “不……是位雄虫阁下。”他感到一丝困扰,“他满嘴胡言,说什么对我一见钟情。我如今在于多伦忒阁下接触,不该和其他雄虫有牵扯。” 卡伊几乎要被自家虫崽这过分老实刻板的念头气笑:“傻虫崽!” 他调出自己的通讯录,展示出里面几位世交贵族雌虫的联系方式,“他们家里的雄虫,在成年后的匹配期,一天见上十位雌虫都算收敛的。你不广泛接触,如何比较优劣?难道指望第一次见面就能定下终身?” 他神色稍肃,提醒道:“雌虫一辈子大概率只会有一位雄主,你可要好好斟酌。” 厄兰沉默片刻,深知雌父所言是残酷的现实。 “放宽心,虫崽。”卡伊看出他的忐忑,出言安慰,“最不济,我们还能长期聘请愈疗师。雌父还养得起你一辈子!” 部分等级较高的雄虫会提供付费信息素服务,这种临时标记能短暂压制休眠症,但收费极其高昂,等级越高,价格越惊人。绝大多数军雌根本负担不起,只在极端情况才会有申请可能。 可对厄兰而言,接受陌生雄虫的信息素无疑是极其越界且暧昧的行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与非婚姻关系的雄虫如此亲密。 “雌父,”他抬起头,绿色的眼眸里透着罕见的执拗,“我想像您一样。” 只有一个,只要一个。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是彼此认定的唯一。 卡伊望着这个继承了自己容貌,却没能学会自己那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炽烈手段的孩子,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你会找到的。” …… 天空中两轮红月交叠,正式宣告主星进入深夜。 厄兰沉入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梦境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而美好的婚礼。鲜花铺满了漫长的走道,宾客云集,空气中弥漫着美酒的醇香和欢声笑语。 他熟悉的战友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大声恭贺:“厄兰少将,你真有福气,能匹配到这么漂亮又温柔的雄主!” 他那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雄父拉维亚,亲手为他整理了领结,鼓励道:“孩子,你的雄主看起来非常善良体贴,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雌父卡伊站在他面前,仔细地为他抚平礼服上细微的褶皱,指尖划过闪亮的肩章,冷峻的脸上是罕见的欣慰笑意:“去吧,孩子,你终于达成了夙愿。你们会像我和拉维亚一样,一生一世,只有彼此。” 巨大的幸福感包裹着厄兰,他从未感到如此圆满。他深吸一口气,向着前方站在光芒中央、背对着他的身影走去。那应该就是他的雄主,他未来唯一的依靠和挚爱。 他伸出手,轻轻撩开那道朦胧的、象征着美好未来的纱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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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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