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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请罪
苏月寒等候多时，一见成小山出现，即刻殷勤地迎了上去。
和心里早有盘算的苏月寒不同，成小山显然没想到会在此处与苏月寒相遇，面上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不知是否错觉，成小山第一眼看到这个世界上的苏月寒，就觉得对方似乎有点怪。
具体哪里怪，成小山又说不上来。
成小山只是觉得，这个苏月寒的身上，似乎总有些古怪的割裂感。
正出神间，苏月寒已被守门人推到了他的面前，并在守门人的搀扶下，很是艰难地站了起来，恭敬在他面前跪下。
苏月寒道：“宫主恕罪，昨晚阿照的状况又不是很好了，我忙着救治阿照，一时不慎疏忽了这边。”
闻言，成小山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怎么回事，苏月寒竟早就知道来的是他吗？
真是的……这样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想象中仿佛皇帝微服私访，遇到危险就亮身份的爽感没有了，成小山索然无味地咂了咂嘴，很有点茫然。
主要是茫然苏月寒为何来请罪。
毕竟在成小山的心里，早就自动自觉地把苏月寒划归到叛徒那一类，认为苏月寒就算提前知道了他的身份，也知道他昨晚进了杀阵……但那又怎么样呢？
说一千道一万，苏月寒都是个叛徒，难道他还能指望叛徒吗？
好在成小山身边还有个沈青白。
作为一名百分百的纯土著，尤其是在经历了前世的辛酸洗礼后，沈青白对苏月寒和成翡之间微妙的附庸关系，早已是心知肚明。
换言之，沈青白和苏月寒的脑电波能对上，一看苏月寒现在是这副态度，立马就明白苏月寒在担心什么了。
也罢，既然苏月寒都送上门了，不若便借坡下驴，趁机让他将功折罪一下。
沈青白这么想着，沉吟半晌，不着痕迹攥了一下成小山的手，算是对成小山的一点安慰。
沈青白对成小山传音道：“安心，一切有我，过会就带你去吃小笼包。”
意料之中的，接到传音的成小山眼皮一跳，立马毫无挣扎地躺平摆烂，权当自己是个没台词的群演，乐呵呵站那看热闹。
而沈青白也果然不辜负他的期望，和苏月寒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表面客客气气，实则指桑骂槐。
首先开启攻击模式的，是苏月寒。
苏月寒这厮今天不知吃错了什么样，变脸比变天还快，明明方才还很正常，一转眼，身上就带了点散不掉的怨气，林黛玉似的。
由于成小山没发话，苏月寒这会还是跪着的，但已不再低着头了。
苏月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沈青白，笑道：“此人是谁，倒和宫主从前带来的那些炉鼎，有一点区别。”
言外之意，沈青白你丫别得瑟，成翡的炉鼎多到能绕未央宫一圈，他今天跟你好，明天就能弄死你，你要是识相一点，以后出事就别站在他那头。
苏月寒话音刚落，沈青白亦不甘示弱，当着苏月寒的面与成小山十指交扣，略带惋惜地感叹道：“我不是炉鼎，我是宫主的道侣，就如您同您那位沉睡多年的道侣一样。”
言外之意，苏月寒你丫也别跟我在这挑拨离间，我和小山情比金坚，最重要的是我俩都活蹦乱跳，不像你家里躺着那个，除了还能喘气之外，啥也干不了。
苏月寒一听沈青白这么说，脸登时就绿了，正要再开口阴阳怪气几句，就见沈青白故意饶过他，转头对成小山道：
“宫主，虽然他昨晚在猜着你是谁后，故意不救你，但他现在既然已经坦坦荡荡地来请罪了，也跪了这么久，你是时候让他起来了。”
苏月寒：“……”
太缺德了，跟“鳏夫”面前秀恩爱，实在是太缺德了！怎么的，就显你俩感情好，显他对你言听计从吗？
我告诉你沈青白，你还是太年轻，就成翡那个小心眼，不让我跪上一天，我就跟你……
然而下一刻，还不等苏月寒在心里吐槽完，成小山便一脸状况外的点了点头。
有二周目的芝麻汤圆坐镇，成小山如今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他变得又懒又不思进取，一点也不想浪费自己的脑细胞，只想开开心心站在旁边，当个称职的捧哏。
“那就起来吧。”成小山漫不经心地开口，把苏月寒吓到小心脏砰砰乱跳。
苏月寒不理解大魔头今天为啥这么好说话。
古人云，事出反常必有妖。凭借对成翡的深刻了解，苏月寒觉得，对方这肯定是在给自己挖坑呢。
故而，即使腿脚不便，苏月寒仍然没敢起。
气氛一时很有些焦灼。
一阵寂静中，成小山有点不解地看着苏月寒，听苏月寒皱着眉问他，“宫主不生我的气？”
成小山只管大大方方地摆手。
不生气，有啥可生气的，反正就算你以后投奔沈青白，沈青白也不想杀我了，你四舍五入还是在给我打工。
这就好像员工因为不满老公司待遇，愤然辞职找了新工作，结果入职后才发现，新公司竟然也早就被老公司收购了。
对于这种倒霉蛋员工，成小山不只不生气，甚至还有点怜悯。
怜悯之余，另外还掺着点同命相连的感触。
望着苏月寒战战兢兢的一张脸，成小山笑容和蔼，心说兄弟你就放心吧，我怎么可能给你穿小鞋呢？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因为只要见到你，我就明白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我一个人，在被沈青白坑。
都是难兄难弟，谁比谁高贵？
区别只在于你担心的是家产，而我担心的是贞操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眼前这个苏月寒句句不离请罪，看起来，性子似乎更偏向电影里那个恋爱脑。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苏月寒是这般性情，那就好办多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成小山的猜想，苏月寒在得了肯定答复后，瞬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继而又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月的药……”
余下半句话没说，但在场谁都知道他是在讨什么药。
成小山也不例外。
说话间，成小山与沈青白对视一眼，几乎没怎么过脑子，便理所应当地答道：“当然会给你，不过你得去问折南要，因为本座一向不爱管这些，本座今天来找你，只是单纯为了问你要兵器的，身上并不曾带着玉肌丸。”
“什么？折南长老手里也有配方么？”苏月寒暗暗吃了一惊。
“你这不废话么，这东西可是折南派人研究出来的。”成小山耐着性子对苏月寒解释道：“折南对本座忠心耿耿，折南的便是本座的，本座不让他给你，他哪敢给你。”
“也就是说，除了宫主您之外，折南长老手里的配方，也是完整的？”
“不错，折南手里也有完整的配方。”
成小山这边话一说完，苏月寒似是愣了愣，紧接着眼里便露了点笑，不再紧皱着眉了。
苏月寒忽然不再多问玉肌丸，而是话锋一转，殷切的向成小山建议道：“其他都是些小事，不足为道。眼下我鬼迷心窍犯了错，宫主却不怪罪于我，我实在感激。”
“宫主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为表诚意，请宫主随我入月一弯，随意挑选一把称心的兵器吧。”
第32章 编剧
苏月寒态度很好，成小山在听见他这么说之后，想了想，垂着眼非常务实地问：“去拿兵器之前，能先吃饭吗？”
一句话，就让苏月寒脸上的笑，即刻分崩离析。
不因为别的，放眼整个天下，谁人不知成翡的灵力高深，早已辟谷不知多少年了。
换言之，成翡问苏月寒要酒，要灵果，甚至要珍稀药材都可以，但绝无可能开口要饭。
一个根本就不需要吃饭的人，忽然想吃饭——这意味着什么？
苏月寒没有读心术，猜不到成小山心中所想，但他根据成翡的累累前科推测，认为对方这是在提醒他：别把本座当叫花子糊弄，随随便便就想打发了。
读懂了这层意思的苏月寒不敢再怠慢，立马带着成小山进了月一弯，并暗暗思考起除魔大计。
然而另一边，虽然成小山饿得脑袋发昏，没有太关注苏月寒前后的态度变化，沈青白却是真真切切地全看清楚了。
沈青白看到，在成小山明确表示折南也有玉肌丸的完整配方后，苏月寒看着成小山的眼神，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苏月寒并非真心服气成翡的——这一点，没有人比沈青白这个二周目老玩家更了解。
为免发生意外，一路上，沈青白都在不着痕迹地注意着苏月寒，就怕苏月寒一个想不开，忽然对成小山下毒手。
然而临到月一弯门口，苏月寒却只是毕恭毕敬地对成小山说道：“宫主，苏某不敢欺瞒您，其实此处最好的兵器，并非出自苏某之手。”
闻言，成小山懒懒撩起眼皮，居高临下睨着轮椅上的苏月寒，示意他继续往下说，端的是一副谁也没放在心上的倨傲美人骨。
虽然实际上是因为饿的有点迷糊了，真的没力气说话。
但苏月寒不这么想啊，苏月寒一见成小山这样，下意识就想起成翡从前杀人时，也是这副轻描淡写的优雅姿态，顿时将头埋得更低了，力求不让成小山看到他眼里的算计。
于是就这么着，在成小山的飘忽注视下，苏月寒状似诚恳地建议道：“宫主有所不知，当年那散仙除了将月一弯留给苏某之外，还给苏某留下了一柄仙剑。”
“那仙剑长三尺七寸，名长生，其中已被养出了剑灵，只认有缘人为主，乃是这天底下可遇不可求的神兵。”
话说到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苏月寒以拳掩唇，低低的连声闷咳一阵，而后才继续说道：“苏某自知修为不够，无法降伏那柄剑，若宫主有意要它，可去密室一试。”
苏月寒在说这些时，从始至终都将姿态放得很低，一副予取予求，全然为成小山考虑的模样，只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成小山：快去收服它吧，只有你能配得上它。
除此之外，苏月寒憋着没对成小山言明的是：那剑不仅仅是仙剑，还是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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