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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因为不愿连累折南卷入两族争斗，想赶折南走，平日才刻意装出刻薄寡恩的样，甚至还为自己四处搜罗美貌炉鼎，可当折南跑过来问他，能否将那些用过的炉鼎送给自己时，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就这么着，近百年以来，他和折南一直维持着这种主不主，仆不仆，虽时有争吵，却始终不曾抛弃彼此的畸形关系，冷眼看着正道下给他们的一道道格杀令。
慢慢的他们真的长大了，掌了权。等成翡把老宫主也杀了，彻底将整个未央宫都牢牢攥在手里时，下令屠灭的第一家势力，便是卜家。
整整二十年的痛不欲生，成翡无论怎么也忘不掉。
成翡觉得自己变成今天这样子，都是被卜家害的。
从始至终，他也只是想活罢了，他有什么错？
若非卜家当年视他如翳毒，恨不能将他除之而后快，让他在正道之中呆不下去，他又如何至于隐姓埋名，跑到永夜之境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都说因果因果，可是何为因，何为果，又或者其实是互为因果，谁又能说得清呢？
就如卜鹄当年说他会为祸天下，可他起初其实并不想这么干，他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才走投无路投奔魔修，进而在杀戮之中，一步一步寻到白骨塔。
换句话言之，若卜家当年没有那么逼迫他，他便不会投奔魔修，更不会杀人。
而没有足够的杀戮做养分，他便一辈子都不会依照魔气指引，寻到白骨塔。
可他最终却还是找到了。并且，他找到白骨塔这件事，又恰好正合上了卜鹄的预言。
成翡永远都记得，当年，在他带着一众魔修，气势汹汹去找卜家算帐时，卜鹄就站在高处的祭台上，满怀悲悯地看着他。
那天也是下着雪，和成翡刚从卜家逃出来那晚一样，风刮得像刀子似的，入眼只有满地的白。
可是后来，那片白就变成了红。
成翡杀了好多好多的人，曾经欺负过他的那些人，他一个也没有放过，但是唯独没能杀掉卜鹄。
不是不想杀，而是杀不死，就如当年卜家没办法杀死他成翡一样。
在成翡带魔修赶来卜家的路上，卜鹄便占到卜家会有此劫，所以他提前在自己身上下了一个诅咒，以时刻都要承受锥心之痛、永生永世不得离开汀州为代价，将自己变成了汀州的缚地之妖。
据古籍记载，这种咒术一旦完成，中咒者便会失去肉身，以一种不生不死的特殊状态，跳出轮回之外，获得痛苦孤寂的“永生”。
成翡没想到卜鹄会做的这么绝，更没办法将化了妖的卜鹄带出汀州，于是，这场声势浩大的单方面屠杀，只得遗憾作罢。
又过了几年后，等到成翡真的能号令天下了，这世上也再没有卜家了。
与此同时，取卜家而代之的，是汀州新建起来的神玑阁。
虽远在千里之外，但成翡仍然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知道那位从未在世人面前真正露过面的神玑阁阁主乌岁晚，其实就是改名换姓后的卜鹄。
乌岁晚，岁晚，多讽刺的名字，好像一切都来不及了似的。成翡想：虽然确实也来不及了。
而远在汀州的乌岁晚在建起神玑阁后，便以弥补遗憾为由，在整个汀州外面都落了结界，不许任何人再踏进那里一步。
乌岁晚说自己做错了事，必须得想办法尽快改正，在此期间，不想再被别人打扰。
至于究竟做错了什么事……
成翡用脚趾想也知道，乌岁晚这厮，一定是在后悔当年没能早点想到杀死他的办法，留他在人间白白逍遥这么久，搅得满天下血雨腥风，不得安宁。
可即便如此，乌岁晚现在又能怎么办？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如今，这天下早就不是他们卜家的了，而是他成翡的，谁生谁死，全不过是他成翡一句话的事。
乌岁晚啊乌岁晚，你且看着吧，你既给了我骂名，我总不好白白担着魔头身份，总得真做点什么丧尽天良的恶事，才能全了你算无遗漏、平生从未占错一卦的好名声！
…
第38章 起源
因为旧日记忆太过庞杂，成小山一时支撑不住，晕过去了。
等他重新醒来时，发现自己正睡在一辆马车里。
睁眼，身旁右侧坐着脸色黑如锅底的沈青白。
左侧坐着另外一个，而他成小山现在正倚在左侧之人的怀里，和右边的沈青白大眼瞪小眼。
以成小山现在的角度，是看不见左侧之人是谁的，但他通过这人手上戴的护甲，还是很快就认出来了。
是……折南。
他这会正躺在折南的怀里。
意识到了这点的成小山，立马就炸毛了。他惊呼一声，一下从折南怀里弹起来，想也不想就往沈青白那边躲。
因为成小山动作太快，把车厢里两个男人都吓了一跳，大家伙谁也没敢动，就这么愣愣看着成小山蹿过去。
良久，成小山方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满脸恍惚地抬手指指折南，眼睛却是看向沈青白的方向。
成小山问：“……他怎么在这？！”
霎那间，左右两个男人都沉默了。
又过了好一会，沈青白方才如梦初醒，敛了面上厉色，踌躇着小声问：“……奇变偶不变？”
话音刚落，成小山仿佛一名被老师提问了的小学生，想也不想便答道：“符号看象限！”
“那……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How are you？”
“I 'm fine，thank you.”
“今天你emo了吗？”
“今天我真的就是一整个无语住了……”
沈青白：“……”
沈青白一把将成小山搂在怀里，与此同时，还不忘对折南炫耀似的笑了一下，说：“听见了么？现在这个是我的。”
沈青白这边话一说完，折南原本还算晶亮的双眼，即刻便暗淡了下去。
“这么快就……换回来了啊。”折南喃喃自语着，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而坐在沈青白和折南中间的成小山，则完全就是懵逼他妈给懵逼开门，懵逼到家了。
因为眼前这一切实在是太玄幻了，成小山无论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他眼睛一闭一睁，整个世界都变了。
旁的不说，就沈青白和折南这俩一个赛一个损的，究竟是怎么可能和平共处的！
一定是他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这么想着，成小山使劲揉了一把眼睛，等到再睁开时……
沈青白和折南还是在，一左一右，一个不少。
成小山：“……”
成小山差点没被吓得重新厥过去。
好在沈青白很体贴，看出了成小山的害怕和懵逼，适时开口解释道：“你别怕，他不是来杀你的，他也收到了乌岁晚的传信。”
成小山：“？”
“什么？乌岁晚不是不许旁人踏足汀州么？怎么忽然往外传了这么多封信？”
“其实也没有很多，除了你、我、苏月寒、还有那柄……呃……”
话至此顿了顿，沈青白表情复杂，像是正在努力组织语言。
憋到最后，还是折南替他解释的。
折南幽幽地对沈青白道：“长生剑灵。”
沈青白：“……”
“嗯，对。”沈青白接着说道：“除了我们几个之外，就只有折南接到了乌岁晚的消息。”
对此，成小山感到很不可思议。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去汀州的路上么？”成小山好奇地问。
哪料到，沈青白居然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解释道：“不是的，我们已经从汀州回来了，现如今，正在回未央宫的路上。”
成小山：“？？？”
等一等！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来给他仔细解释一下？
正当成小山不知所措时，募的，耳旁忽然响起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
那道声音冷哼道：“……蠢货。”
成小山：“……”
是、是成翡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成小山吓得脸皮都僵硬了。
成翡的魂魄居然没散，而且还醒了——就在这具身体里醒来了！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眨眼间，成小山脑中本能闪过了很多血腥片段，生怕成翡的魂魄会像某些修仙文中那样，将他这个外来者毫不留情的斩杀。
万幸成翡并没这么干，而且好像还能听到他的心声。
因为两人魂魄暂时被绑定在一副躯壳中，成小山能清晰的感觉到，成翡虽然很嫌弃他，但没想杀他。
不止不想杀，甚至还很耐心地，给他讲了过去几天发生的事。
原来就在他记起一切之时，成翡的魂魄便被唤醒了，代替他重新掌握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紧接着，他们一行人按照乌岁晚的指示，匆匆赶往汀州寻找真相，却在路上碰到了同样想去汀州的折南。
几股各怀心思的势力甫一见面，心里都很惊讶。
因为手里都攥着乌岁晚写的信，打是不可能打的，吵到最后，大家只能暂时达成共识，决定搭伙一块去汀州。
结果却没想到，当他们真到了汀州后，却没见到乌岁晚，只从乌岁晚卧房的桌上，找到了一本很厚的无字书。
无字书里夹着一封更长的信。信中说，乌岁晚通过这么些年的潜心研究，已经想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秘密。
乌岁晚还说，自己从前坚持要杀成翡，是做错了。
毕竟……任何种子都不能保证肯定会发芽，成翡体内的魔种，也是一样。换句话说，若没有合适的时机与环境，那魔种恐怕永远也不会发芽。
是乌岁晚的占卜，给了魔种发芽生长的机会。
是乌岁晚占错了。
乌岁晚平生占卜无数，就只占错过这一卦，然而也就是这一卦，却让整个天下都陷入战乱，还赔上了卜家所有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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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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