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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不该,但在此刻,他仍是不由得对岁晏生出几分怨怼来。 岁晏此时的心里也不好受。 交握的双手用力,将指节都握得发白不充血。 姜有恒和穆朗同时得到消息赶来。 腺体摘除手术难度不小,傅景铄这样的身份更得注意,医院的医生不敢接手,便给穆朗打电话让他操刀,恰好姜有恒就在穆朗身边,得知了这一消息。 穆朗进去向傅景铄交代一些手术注意事项,姜有恒则坐在岁晏身边。 初听到这消息,他也很惊讶。 他虽不喜傅景铄,但着实没想到他愿意为了岁晏舍弃自己的性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毕竟岁晏离开的心很明确,他也从医生那里得知了岁晏的情况。 这腺体摘除手术,要么岁晏做,要么,便只能傅景铄来做。 alpha的腺体被摘除,留在岁晏体内的标记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也是有私心的。 让傅景铄折寿,总比让岁晏折寿好,但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谁能真的接受旁人因自己而死呢? 岁晏注定内心煎熬。 下午两点,护士来将傅景铄带进手术室。 岁晏从椅子上站起来,嘴唇微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傅景铄路过时,在他跟前停下脚步,抬手拭去他眼尾不知何时落下的滚烫泪珠。 这一次,岁晏没有阻止。 重生以来难得的乖巧,让傅景铄格外贪恋此刻的美好,触碰他的力道轻之又轻,眼神满含眷恋爱意。 “别为我内疚,这本就是我欠你的。别难过,也别哭,好吗?” 第100章 算了 手术室的门合上,手术灯亮起。 岁晏看着那紧紧合上的手术室的门,只觉得心口压了一块儿巨石,叫他喘不过来气。 他不禁问自己: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背负一条人命了吗? 姜有恒最先注意到他的情况,吓得忙去顺他的后背,“岁岁,冷静点,呼吸!快呼吸!” 姜有恒的声音后知后觉地传入耳中。岁晏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开始闭气。 猛地深吸一口气,反倒叫他眼前一黑,险些跌倒下去。 幸好姜有恒及时将他扶住。 “岁岁,你还好吧?”担忧地看着他。 岁晏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喘息,但即便如此,胸口那沉闷的感觉却没挥去分毫,眼前好似看见傅景铄的身影。 躺在病床上,任由医生破开他的脖颈,鲜血喷溅开来。 转眼又变作垂垂老矣的模样,头发花白,但岁晏清楚知道,那是动完手术,年仅三十二岁的傅景铄。 自他身后,仿佛涌出大量黑色的丝线,自砖墙缝隙中扑上来,原是朝着他而来,却在看见傅景铄的时候猛地调转方向。 像是找到新的“猎物”,缠绕成一柄利刃直直刺向傅景铄。 岁晏猛地站起身,“不……” 无意识地迈步向前,快步走到手术室前。 “不要……” 抬手想要敲开手术室的门,声音从弱到强,“不要!我……” 门被从里面打开。 穆朗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岁晏失魂的模样眉梢轻挑,姜有恒紧随而来拉住岁晏,略有不耐地问穆朗,“怎么了?” 手术才开始十分钟,应该没那么快结束。 “哦,刚给他打了麻药,需要签一下手术同意书。” 姜有恒觉得有些奇怪,穆朗已经将文件夹递给岁晏,“你是他妻子,也算家人,签吧,签了我们就能动手术了。” 笔被递到岁晏手上,纸上的字仿佛有生命般浮动。 握着笔的手微颤,在纸上划下长长的一道,最后将笔重重搁在文件夹上,“算了……不做了。” 似是失了全身力气,手重重垂落而下。 又一次失神重复:“算了……” 算了,罢了。 他终究无法负担一条人命,就这样吧…… 他认命了。 穆朗似乎对这结果并不意外,神情没有多少波动,收起文件和笔,到里面说了几句,没一会儿,傅景铄就被推出来。 只不过他已经打了麻药,还神志不清。 …… 两个小时后,傅景铄的麻药效果终于散去。 理智渐渐回归,对于手术的内容记得不太真切,还以为自己已经摘除腺体,瞧见床边坐着的岁晏,眼泪一下就滚落下来。 岁晏从未见过傅景铄落泪,这是第一次。 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他都不知道他是因何落泪。 递了张纸巾过去,“你哭什么?” 傅景铄委屈:“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了……” 岁晏腺体虽然崩坏,但还是会有一点信息素的,对于旁人来说微乎其微,但对于绝对契合的alpha来说,还能能闻到的。 他还以为是方才的手术影响到傅景铄的腺体。 但不是只打了麻药吗? 又听他哭嚎了两声才明白,原是他以为自己已经被摘了腺体。 他倒是不后悔自己腺体被摘,只是惋惜自己再也闻不到那股叫他贪恋依旧的冰薄荷的气息。 岁晏愈发无语,“你感觉不到自己的腺体吗?” “腺体都摘了,怎么可能感觉得到?” 傅景铄抽抽搭搭,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也不知是不是麻药还未去干净,岁晏觉得如今的他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闻不到我信息素的味道吗?” 傅景铄闻言,细嗅空气中,难闻的消毒水味道下,似有若无的冰薄荷的香气。 闻得到。 怎么回事? 脑子卡了壳,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腺体刚摘除,所残留的余韵,或许没多久就会消失了。 这般想着,深吸一口,反倒哭得愈发伤心了。 姜云帆进来,瞧见这一幕,有些不明所以,看向岁晏,“他这是怎么了?” 岁晏摇头。 姜云帆嫌弃地踹了一脚傅景铄的腿,“别哭了,不就打个麻药嘛,又没动手术,至于哭成这样吗?麻药把你脑子打坏了?” 傅景铄这才听明白自己没动手术。 坐起身去摸后颈,摸到了完好的腺体,没空去理凭空踹了自己一脚的姜云帆。 他没做手术? 为什么? 视线悄悄望向岁晏。 岁晏将姜云帆带来的饭菜拿出来放好,正要入口,发现傅景铄看着自己,以为他也想吃。 “你虽然没动手术,但打了麻药,医生说要六个小时之后才能进食。” 便不再理他,自顾吃了起来。 姜云帆和岁晏一边吃一边聊,完全当傅景铄不存在,傅景铄也当姜云帆不存在,就看着岁晏吃东西。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像只小兔子,乖乖的。 所有人都觉得他没什么脾气,但其实也是会咬人的。 吃完饭,姜云帆便收拾东西离开了,傅景铄躺在床上,犹豫着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我没做手术?” 岁晏收拾东西的动作稍有停顿,道:“我确实恨你,但我不想你死,尤其是因我而死。”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他甚至觉得这是傅景铄的计谋,以退为进,逼迫自己妥协。 可那又怎样呢。 他终究是做不到放任他去死,便是计谋也罢了,无非是多个人在身边罢了。 不去想爱与不爱,就当是多了个室友吧。 此时傅景铄还不知道岁晏心中所想,以为他终究是对自己心软的。 但也怕他还是会离开,想求个安稳的回答,却到底是不敢问出来,生怕惊扰了眼下,此时此刻难得的平静。 岁晏收拾完桌子,没有走,而是在旁边的小沙发坐下,傅景铄便觉得欢欣。 心里甜滋滋的。 看着沙发上的岁晏,窗外的阳光洒在岁晏身上,纤长的睫羽洒下一片阴翳,偶尔翻动书页,身子小幅度地动了动,生动,安然。 只是这样看着,便觉得幸福好似有了具象化的解释。 岁晏忽地合上书页,站起身往外走,傅景铄心一紧,急道:“你要去哪儿?” 声音带着些小心的委屈,像是一条担心被主人抛弃的狗狗。 岁晏淡淡道:“上厕所。” 转身进入卫生间,傅景铄舒了口气。 不走就好。 第101章 你就是最大的危险 傅景铄没动手术,但打完麻药也需要检查一下。 床头柜上摆着小电视一样的心率监护仪器,大大小小的线连接到他的胸口,医生说要六小时才能去掉。 这六小时,不能进食,不能饮水,也动弹不得。 傅景铄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岁晏。 岁晏一有动静,就紧张地看着他,心跳数值都跟着往上增加,岁晏就像没有察觉,虽然在病房里,也只做着自己的事儿。 偶尔会回他几句。 六小时后,傅景铄终于撤掉心率监护,但以防万一还是要在医院多住一晚。 事后穆朗跟姜有恒说起这事,大大翻了个白眼。 一个alpha,还是3S极优alpha,就算肋骨断了都能照常下地,一点麻药而已,哪有那么严重。 晚饭是岁晏出去买的。 医院的饭菜清淡,岁晏不爱吃,就去广鲜楼打包。 按照以往,他定是按照傅景铄的喜好来,如今他只顾着自己,五个菜,三个都是傅景铄不爱吃的辣菜,还有一个里面有香菜。 掀开盖子那一刻,傅景铄的脸都跟香菜一样青,好在剩下那道菜虽然不爱,勉强还能入口。 他以为岁晏只是单纯想折磨自己,可看他吃得欢,才意识到他是爱吃这些的。 原来他爱吃辣菜,不喜欢吃黄瓜、胡萝卜,可以接受香菜作为点缀,但不爱嚼香菜,喜欢吃一些家常小炒…… 吃完饭,岁晏去扔餐盒,没再回来。 傅景铄左等右等,只等来手机上一条短信,“我先回去了,有事自己按铃喊护士。” 一时不知该欣喜于自己总算被从黑名单放出来,还是沮丧他就这么抛下自己回家了。 委委屈屈,删删减减在对话框里发送:“那你明天还来吗?” 怕被拒绝,又紧跟着道:“明天我出院。” 隔了两分钟,对傅景铄好似隔了几个小时,岁晏的消息终于过来。 “下午过来。” 霎时,雨过天晴。 傅景铄捧着手机笑得格外不值钱。 这份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傅兴怀来医院探病。 说是探病,不如说是数落,傅叶霖缩着脑袋跟在他身后,心虚地不敢抬头,想也知道自己住院的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 “你个逆子,为了个omega连alpha都不要做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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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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