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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温寄书自己和亲哥的关系差成那样，两个人好歹会拌嘴逗乐呢。 曾晓做什么事情都独来独往，内向又孤僻。他身边总有股淡淡疏离的气场，有人和他试图攀谈，也就慢慢放弃了。他在班里维持一个较为边缘的存在，也偶尔和人说话。 曾晓表现出的不同很容易让他成为学生之间的谈资。有人说不知道曾晓清高成什么样了。和他说话都不怎么理，骄傲成什么样，结果考试出来，成绩也就那样。 有人反驳他，说自己反而觉得曾晓看起来太傻了，一股土气，一看就是乡下来的。有点格格不入。 其实不至于是在他们班格格不入，但毕竟有曾虞兮这个对比，很多人便渐渐对他升起一些对比的心思，来作为无聊课间的谈资，但也仅仅是一点点恶意罢了。没有人真的恨他，但任何玩笑似的恶意都会让人感到被孤立的感觉。 曾虞兮在隔着两个桌子的地方安静写作业，没加入他们的话题。 温寄书想，这真的是过分冷漠了，起码谈论对象是自己的弟弟，反驳一下也好，难不成真是私生子，两个人拼得你死我活那种。 几个人说到一半，曾晓推门进来了。他刚去卫生间洗了脸，白净的脸上薄薄一层水珠，湿漉漉的。有种很无措的柔软。 关于他的讨论都停了下来，明明声音不大，曾晓也不太可能听到，但他还是若有所思地往那几个扎堆的人看了一眼，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温寄书上前，和曾晓搭话，他问曾晓你从前住在哪里？ 曾晓想了想，突然抿唇笑了一下：“乡下，我住在鱼塘边呢？” “那喜欢吃鱼的话是不是很方便？” “很可惜我不喜欢吃鱼。”曾晓说，“鱼腥味很重，我不喜欢。” “那我算是找错话题了？”温寄书说，他发觉和曾晓说话并不难。和曾晓对话时，对方会全神贯注注视着自己，让他有点紧张。 “没有。”曾晓说，“谢谢你来和我说话，我还以为你会问曾虞兮的事情。先前他们和我搭话的时候，总爱提到他。” “你不喜欢他吗？” 温寄书抛出了一个巧妙的陷阱，等问出后才意识到这样太冒犯了。他是真心想和曾晓交个朋友，但话题不知道为什么又引到曾虞兮身上。 “是他不喜欢我吧。”曾晓眨眨眼睛，但并不悲伤，“他不喜欢我，连带着周围的人也不喜欢我，我很久没跟人说话，所以谢谢你和我聊天。” 和曾晓短暂的一段对话，已经得到他的好几句谢谢。温寄书想再说点话，于是问，你从前在哪里上学。和我说点以前的事情怎么样，那就不说他们了。 “在家里上学。也没有朋友。”曾晓的语气带着一点可怜，“我不知道怎么和人交朋友。” 温寄书当然顺势说，那我们做朋友吧。 曾晓只是微笑，“你真好。”他用笔尖在纸上随便涂涂画画，好像没放在心上似的，过了一会他把纸推过来，给温寄书看上面画的东西：一只小刺猬，旁边有一个对话框，里面写着我们是朋友。 温寄书用桌上的红笔给刺猬背上添了几只红苹果，认真地涂红，然后写上：这是温寄书给刺猬的回礼。 曾晓只是又笑。他好像很容易被逗笑一样，眉眼弯弯。不费什么力就能把他逗笑，看到这样的笑容，温寄书很有成就感。 曾晓说：“你知道吗？刺猬是不会把水果背在背上的。而且他们是夜行动物，胆小，独居，喜欢安静。” 有点像你。温寄书想。 他还想再说些话，但上课铃已经响起来了。自己的座位在曾晓的侧后方，他回到座位上，然后盯着曾晓单薄的后背。阳光薄薄地涂抹一层在他的颈测，蜜似的柔软，可以流在手心。 这样薄的背，一定是背不起浆果或者什么的。适合被拥抱，或者和某个人靠在一起。 上课的时候曾晓会很认真，偶尔走神，就在本子上涂涂画画什么东西。也会盯着曾虞兮的座位 露出一种类似于羡慕，但又更奇妙的表情。 温寄书这时候觉得，曾晓作为曾虞兮的弟弟，实在是太可怜了。他对本就一般的曾虞兮产生了抵抗的情绪，并开始想要靠近曾晓。 靠近他十分单薄的后背，听他说点关于刺猬，猫咪一类的话题。 也许是察觉到温寄书的有意接近，曾晓反而对着他态度更冷淡了。曾晓拒绝人很有一套，面上什么都不表现出来，要同他说话也都同意，只是淡淡地不做主动，跨越曾晓心中的那一根线真的非常难。 某天他睡了个午觉，不知道是因为天天想着曾晓还是其他，突然梦到自己和曾晓牵着自家那只大金毛，一起遛狗的场景。他仔细一想，觉得果然有道理，曾晓喜欢小动物，肯定也不会拒绝请求，正好自己家离他家很近，于是约着周末一起遛狗。 ---- 存稿到二十章就要发完了，到时候随缘更新吧😌😌
第15章 十五章 温寄书（2） 曾晓只迟疑了一会，果然答应了一起遛狗。 周末温寄书早早就出门，来到曾家前，对方孤零零坐在在门口等着自己。 宽大的裤脚微微地折叠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腕。脖颈也红红的，像是在外面待久了，被蚊子给咬了。 温寄书问：“怎么在外面等我？” 曾晓说：家里吵架了。他露出一个有点苦涩的笑容：“而且劝爸爸妈妈这种事还是曾虞兮去比较好，毕竟我没那么受欢迎。” 温寄书又觉得内心软塌了一片。他把狗绳送到曾晓手里，但没有松开自己的手：“你要不要牵着多多。我怕他有点重，你拉不动他。” 曾晓挠挠狗的下巴，把腰塌下去，搂住很大很结实一只狗，下巴蹭蹭狗的的脑袋：“多多……多多。想不想我。” “刚刚第一次见面，有什么可想的。” “和狗一见如故。”曾晓说，“而且世界上那么多只叫多多的金毛，说不定我遇见过你的狗的前世。” 温寄书被他逗笑。拽着绳子说我们去遛吧，顺便吃早晨。多多前所未有地热情和兴奋，一个劲地要扑人，温寄书真的都有点牵不动它。阳光下曾晓在前头笑着向他招手，发丝微微融化在光里，十分明媚。 温寄书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感情，但两人的关系渐渐拉近了，也仅仅只是一点。 到了下个月，全班换了座位，曾晓这次正正好变成了他的前桌。温寄书作为班里人缘很好的人，再加上家境优越，下课了总有些同学围在他的桌子旁同他聊天，几个人在一起大声笑，他的好友不小心蹭上曾晓单薄的肩膀，曾晓只微微晃动身体，没有什么反应。 温寄书拍了一巴掌好友的肩膀，说快去道歉啊。他的五官俊秀，扬起眉毛的时候显得格外惹眼张扬。 好友连忙说对不起啊曾晓。 曾晓回头，看了温寄书一眼，说没有关系。 还是那样温温柔柔平平淡淡的态度。温寄书却感到一种挫败，好像自己被看穿了一样，两个人这出戏在他眼里只不过一场顽劣的打闹。 他换了种方法，身边不再围着人。他主动坐到曾晓座位旁，手指按着曾晓的作业本，说：“总看着作业发呆干嘛呢，偶尔也出去走走吧，或者和我说说话。” 他发现曾晓的头发已经变长了，遮住耳朵和下颌线，看起来有点像女孩。温寄书想到自己原来的前桌，头上有各种发圈，也想着要是能给曾晓绑辫子就好了。 他轻轻摸曾晓的头发，对方皱着眉，无奈地看着自己：“已经高三了呀，我不像曾虞兮那么优秀，总要努力的。而且也没什么人跟我说话。” 他嘴上总是挂着曾虞兮，而对方对曾晓态度总是那么冷漠，温寄书偶尔会想要帮他打抱不平，但又自知没这个道理。 温寄书说那我跟你说话。他分享了一些日常的趣事，曾晓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的时候会两眼注视对方。 温寄书这时候还没谈过恋爱，尽管已经高三，他快要十八岁，但对恋爱一直没什么兴趣。但在曾晓双眼非常专注地注视着自己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种两人正在恋爱的错觉。 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着躲了曾晓几天。直到偶然撞见曾晓在走廊里哭，对面站着表情失落的程叙，一个劲在跟曾晓说话，把曾晓的手都捏红了。 温寄书出场打断了他们，把曾晓牵着回了教室。他跟女同学借了湿纸巾给曾晓擦眼泪，轻轻碰他被捏红的手腕，再温声问询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一直骚扰我。”曾晓说。 温寄书的确撞见过几回。程叙算是曾虞兮的好朋友，最开始对曾晓态度也不好，后来不知怎么的似乎是喜欢上了曾晓，总来骚扰他，但每次曾晓都冷脸拒绝了。有次发生了什么以后，程叙就很少出现了。 温寄书声音沉下来，他很生气，但不是对着曾晓：“怎么不告诉曾虞兮？他今天去哪了？” “去参加比赛了。” “等他回来告诉他吧。好歹是你的哥哥，总要管管他的朋友。曾虞兮总不会帮着外人不帮你。” 曾晓听完后突然掉了眼泪，温寄书吓坏了，轻轻把他搂在怀里，没有抱得很紧。 他问：“你告诉过曾虞兮了吗？” 曾晓只是掉着眼泪，没有回答。他哭得很安静，很脆弱，温寄书恍惚觉得自己应该是看过曾晓哭的，不过在他的幻想里，曾晓哭得更加歇斯底里，满眼通红，哭得激烈地咳起嗽来。 在幻想里他的耐心耗尽，但还是哄着曾晓，紧紧抱着对方。但现实的曾晓无法被他紧紧抱着，永远隔着一段距离，这反而让温寄书心痒丝丝的，曾晓的若远若近，好像更能撩动一切。有种慢慢舔去奶糖上的糯米纸，再把他细细品尝的饥渴感。 当然，温寄书还不能把一切看得那么透。他现如今还是对情感懵懵懂懂，所以只是微弱地意识到自己的喜欢。 这喜欢所来的时机正好，因为他已经提前知晓了曾晓的理想学校，而自己所想去的学校也在哪里。等两个人一培养感情，高考后再稍微告白，便可以在大学自由自在地恋爱。 温寄书想得很简单，甚至没想过曾晓拒绝的可能。不是因为他太过自信，而是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开始有意培养和曾晓的感情。周末和曾晓在家里约一起看电影，对方出乎意料地答应了。 在外租了影音室，曾晓姗姗来迟，穿着柔软的毛衣，在温寄书身边坐下。 他乖巧地盘着腿，领口微微敞开，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护手霜。意识到喜欢的人就坐在自己身边，温寄书感到很紧张。他挑选了很久的电影，有点文艺风，但不失有趣。 温寄书个人更喜欢快节奏的爆米花电影的，但他猜测曾晓会喜欢这种电影，而且温柔的光影更容易烘托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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