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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摸摸猫猫的手和脚,都是热乎的,自从李九被贵人看上买走,她们的手和脚再没起过冻疮。 被子里有两块烧热的砖头,用布缠的温度正好,放在脚边可以暖半宿。 玉娘把李猫猫塞柔软的被窝里,摸摸她干干净净的小脸和蓬松有光泽的头发,心里软的不得了。 “嫂子想办法让猫猫读书好不好?” 李猫猫呆兮兮的眼睛动了动:“读书能见到哥哥吗?” 玉娘笃定答:“能!” 不能也得能。 李猫猫:“好,猫猫读书,和哥哥一样当侍卫。” 玉娘夸猫猫志向远大:“乖乖,嫂子明日给你绞饴糖吃。” 她买了一罐子的饴糖,每天都用筷子给猫猫绞一坨,让她偷偷的吃。 再看别家,过年连糖都不舍得买,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幸福极了。 如果李九今年能回来,或者给回个信,就更幸福了。 三四月份的时候,李九寄信说,他当上了一个超级贵的贵人的护卫,说以后能领更多的银钱。 自那以后,半年无音讯,可能是很忙,分身乏术吧。 码头卸货,忙的脚不沾地一整天才挣十五文钱。 李九每次寄银子都是几十两几十两的寄,一分钱一分力,不知道得多忙呢,没时间写信,也正常。 玉娘搂着猫猫,吹了蜡烛入睡。 武君稷寻着因果线去找到李九。 李九在飞鹰的相送下,仅用四天便自东北来到了长安。 他用在金鹰卫学到的本领,稍微一抹脂粉改变了自己的样子,变化步态,混入长安,自成衣店将不合群的兽皮衣服换下,找了个客栈入住,打算明天杀了人就走。 他这边刚进客栈的住房,一道声音入耳 “杀完陈瑜,允你回家。” 李九一震:“殿下?” “杀的快,你还能赶上过年。” 李九:“是,臣明日便动手,取陈瑜人头送给陈阳大将军。”
第173章 陈瑜 陈瑜出门近一年,每天风餐露宿,爬山涉水,直到年关才赶回长安。 大半年不见,一回来陈阳险些不敢认他,和出走前文文雅雅的陈府小公子相差可太大了。 季夫人见到陈瑜,‘我的儿’直呼不止,眼泪涟涟。 陈瑜满心愧疚,抱着母亲好声安慰。 一家人坐一起吃了个团圆饭,等季夫人睡了,陈瑜才去书房找小叔叔。 陈阳早已等着他了。 “还走吗?” 他这个侄子年纪不大,有主意的很,但太有主意了也不好。 陈瑜毫不犹豫的答:“走的。” 他何尝不知老实待在陈府这辈子会过得很幸福,但这份幸福灼得他像油锅里的蚂蚁,日夜不宁。 每当他闭上眼睛,脑海都是武君稷前世憾恨而终的样子。 最后的时光,眼睛看不到了,耳朵不太灵光,胳膊一到阴雨天就疼,三年北战马儿颠的他落了腰病,人身体不好,睡眠自也不会好,整晚整晚睡不着又导致头疼。 人躺在龙榻上,气血一寸寸耗尽,仿佛动一下就是生命不可承受之痛,他仍睁着眼睛熬,他有未尽之事,他不满意太子,他想活。 他熬过了很多坎,可这次实在熬不过了,一封灭妖域的人皇旨让他身体油尽灯枯,带着遗憾撒手人寰。 武君稷短命,陈瑜要承担一份罪孽。 他无时无刻不在悔恨,这份悔恨让他无法坦然的享受今生的幸福。 前世陈家周武三年被抄家,如今周武四年,陈瑜什么也没做,周帝也没有杀陈家,他不知道里面是否有太子的缘故。 无论有没有,他都感激。 更无法坦然的享受幸福。 前世仇恨是他的执念,他想报复整个周武皇室,他想不择手段将大周王朝覆灭,看高高在上的帝王成为阶下囚。 老师说他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于前途不利。 陈瑜初始不知道老师的意思,直到他背叛太子,转投二皇子名下,在朝中谋了个小小的官位,开眼见天。 那一刻,他觉得老天有眼要灭大周,又觉得太子可真可怜。 整个朝堂都知道他是周帝的棋子,没有人会真心的为他效力,无论是忠心还是背叛,无论是打压还是提携,都不过是朝堂一众专门为他导演的大戏! 公卿间流传着一句话,当你要踩太子时,皇帝都会走下来帮你。 他好可怜啊,就像天生的悲剧人物,越惊才绝艳,戏剧越精彩纷呈,落幕时越令看客难忘。 没有人将这个太子当真,明面上骗他、戏弄他、敷衍他、私下里嘲笑他、骂他,随意一个开了眼的人都可以高高在上的俯视他,可怜他。 他们欣赏他的崩溃,欣赏他的隐忍,欣赏他的愤怒,欣赏他的反抗和蛰伏,像看一个跳脚的小丑。 陈瑜会恶毒的咒他,这稀烂的人生,他怎么还不疯啊? 这痛苦的人生,他怎么还活着啊? 这令人疯魔的人生,他为什么不去死? 有时候他会替他尴尬,都这么狼狈了,你活着有意思吗?死了多好,早点死还能给自己留一点儿尊严,多一丝体面。 可武君稷非要活着。 他不但活着,还想成为世人眼中的清流文豪。 一个人编纂《太平民典》,你是怎么敢的。 这种留名千古的好事吗,岂是你能做的,怎么也该分享出来,大家都分口肉才对啊。 天才遭人忌,那把火,他不放,也会有别的人放。 废太子妄想以此巨著抵巫咒之罪,也得皇帝愿意啊。 皇帝不愿意,巨著也只能成灰。 太子的敌人,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帝王。 当周中祖知道妖域的存在,本来就悲剧的人生更加悲剧了。 他意识到自己以为的十五年夺嫡苦,其实是别人精心导演的大戏。 太狠了,太恨了。 一夜白头,宵衣旰食,因为只要停下,就会觉得活着好痛苦,可他仍然想活下去, 他全靠对盛世的憧憬和渴望强撑着一口气。 他要用妖域血祭他残酷的十八年。 老天对他真残忍,为何不能让他再活五年。 十八年,陈瑜从高高在上的俯瞰者,成为了武君稷人格魅力下的奴隶。 让一个人刻骨铭心的人、事不需要多,一个人,一件事足矣。 武君稷,就是那个让陈瑜重来一回豁上一切也要追寻的人。 前世他为陈家报复武君稷,今生他愿意为武君稷舍弃陈家。 又怎不是因果报应呢? “叔叔,如果有一日我死了,请你不要伤心,那是我应得的。” 陈阳摸摸他的头:“你不会死,人皇运庇佑自可逢凶化吉。” 这也是陈阳放心陈瑜小小年纪外出游历的原因。 陈瑜曾是太子点将,后来虽然不是了,可斩断点将和主公交连的命线时,陈瑜得到了人皇运作为补偿。 陈阳:“为什么忽然这么说?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吗?” 陈瑜轻声道:“做错了就要赎罪,叔叔信前世今生吗?” 陈阳:“不信。” “叔叔还是信一下吧。” 陈瑜忽然又乐观道:“我应该还有很多年可以活,我还没有做完想做的事。” 陈阳几次欲言又止,陈瑜阻止道 “别问,小叔。” “人生难得糊涂,您糊涂点儿也挺好。” 陈阳无话可说。 是的。人生难得糊涂。 “不管如何,你永远是我的侄子。” 陈瑜:“我当然是您的侄子。“
第174章 皇贵妃 陈瑜好不容易回来,陈皇贵妃第二天便传召让他入宫。 陈阳上早朝的时候,将他一起带上了。 下了朝再将他带回去。 陈皇贵妃一肚子的苦,却也不会对一个孩子倾诉。 陈瑜知道姑姑对他阉了一事心中有怨,除了安慰和一声声的自愿为之,他也没有旁的可以安抚。 临走之际,陈瑜隐晦的暗示 “陛下让姑姑入宫,或许是为了太子殿下。” 陈锦本来无甚反应,笑着让人送他,就在陈瑜转身时,陈锦面色忽的一变,像是他的话一下戳中了陈锦心中就打不开的锁。 “等等!” 陈瑜留步,静静看着小姑姑。 陈锦强装淡定,让宫里的人全部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姑侄二人。 陈皇贵妃这几日跳出局势,思索自身处境,发现她陷入了一个误区。 她一直以为,她进宫,是陛下忌惮陈家功高盖主。 人一旦先入为主,就会步步错漏。 陈家门楣寥落,后继无人,陈阳地位虽举足轻重,在长安老贵眼里也只是个暴发户,他根基未稳,一身富贵系在皇帝身上,有什么可让皇帝忌惮的。 若忌惮陈阳掌兵权,陈阳一个泥腿子,背后没有任何人为他撑腰,皇帝让他交兵权,他敢不交? 皇帝娶她,定不是因为忌惮陈家。 皇宫里诸子未长成,皇帝若想平衡宫中势力,一直不立后维持现状是最好选择。 这么一看,皇帝娶她也不是为平衡后宫。 娶她对政局无用,对后宫局势无用,对皇帝子嗣没用,皇帝自己也不喜欢。 不圆房,又将皇后的权柄交给她,交给她的同时又明白的告诉她不要肖想皇后的位置。 陈锦入宫前想了许多入宫后的会经历的事,唯独没想到皇帝不和她圆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陷入‘皇帝忌惮陈家’的误区后,又陷入圆房的谜障挣脱不得,后来陈瑜出事,更让她心神大乱。 直到前几天太后召她,抄经后,太后点她,皇帝让她入宫是为了太子。 可陈锦并没有听懂。 直至今日,陈瑜也这么说。 陈锦想到入宫前夕,兄长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阿兄说这条命这辈子是太子和皇帝的了。 当时她不以为意,觉得阿兄的话为时尚早,今日方觉,一切早有预兆。 入宫前一晚和陈阳的夜话,一帧一帧在她脑海闪现。 他问她怪不怪他。 他说若非他的缘故,她不会入宫。 他问她日后有何规划,当她说出自己的意图,阿兄说,他要支持太子和陛下。 当时她以为兄长问她怪不怪他,是觉得他功高盖主,被皇帝忌惮连累她入宫。 而今再想,不是的。 她入宫必和兄长有关联,却不是因为兄长功高盖主! 太子,她入宫的原因是太子! 兄长是纯臣,只会忠于陛下,那夜却告诉她,他要为陛下和太子两人卖命,除非是陛下让兄长忠于太子。 陛下想把陈家绑在太子这条船上,而兄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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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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