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大周太子!我是大周皇子!他们如此冒犯!本皇子要告诉皇爷爷砍他们的头!” 武均正说着说着,声音又提上去了。 太子一瞥,武均正噤声。 比起妖,他明显更害怕武君稷。 “没有阮源默许,谁能带走你的点将,你再猜猜阮源背后是谁。” “你和孤被太上皇和周帝卖了。” 要是卖一个武均正信,卖两个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你我是大周唯二的皇子!父皇和皇爷爷怎么可能将咱们全部卖了!” 难不成是觉得老三和老四要出生了,不缺继承人? 武君稷挥挥手赶人,由他自己去找答案。 88从自闭中爬出来,有点儿不敢面对武君稷: “宿主,周帝也参与其中了?” 武君稷将脏兮兮的陨石骰子,扔到抽屉里。 “重要吗?” “孤这里,疑罪从有。” 周帝上一世对他如何,今生一场生恩皆可抵消。 他再相害,武君稷少不得要翻翻旧账。 因为一个痰盂,88啊啊大叫着把删改的记忆给他补全了。 若非知道88没那个脑子,武君稷都以为对方想害他。 人皇运有一个大坑。 武君稷不是天生的人皇,是他自己以功绩证道的。 前世气运反哺,才成全了他今生天生人皇的美名声。 但是,他用不了。 别的皇子,可以以气运镇压群妖。 武君稷不行,他身上的气运,就像磨盘,需要功绩做推力,才能激活磨盘自转,随心而动。 否则,就是行走的唐僧牌充电宝,失去点将这个充电形孙猴子,只能当个摆设。 可是,何等的功绩才能推动人皇运啊! 开国皇帝都才是金龙运。 大周从哪给武君稷生造出比开国还大的功绩啊。 面对如此天坑,太上皇选择推出去,用人皇运换点儿实际的东西。 说不得被妖吸食一番,人皇运降级就变成金龙运了,也是好事一桩。 于是,武君稷就这么被卖了。 88感觉宿主前途无亮,它蔫蔫儿的: “咱们真的没办法出去了吗?” 武君稷从包袱里拿出纸笔,添水磨墨,脸上全是不合年纪的成熟 “孤现在杀了武均正,一头撞个半死,阮源绝对拼死送孤出学宫。” “但孤进学宫,又不是为了出去。” “他们贪图孤身上的人皇运,其实孤也贪他们很久了。” 武君稷眼里冒出猎食的兽性,瓷白的手指,还没有笔杆子粗,握笔软乎乎的,他在开封写下四个大字——太平民典。 88心中大跳。 这四个字,曾是武君稷不能碰触的腐肉。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又要从头开始编撰这本葬于火海的大工程。 “《太平民典》是一把铁锹,可以在大江大河上锹出一个豁口,让孤动用一缕气运。” 功绩,这本书就是他的功绩。 《太平民典》是他仿照历史上消失的《永乐大典》所编,若《永乐大典》是明朝的集大成所作,《太平民典》就是大周的集大成所作。 古往今来一切问题都能在这本书里找到答案。 若论语是教化之书,太平民典则是功用之书。 两者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它们的价值,千年不朽。 所以当年武君稷如此自信,有这本书在,他可在大周文坛占据一席之地。 如今他依然自信,这本书就是他的功绩。 太上皇此举,其实还帮了他一个大忙。 当妖域与太上皇的国契,利及民间,又将是武君稷的一份功绩。 他不怕卑微,因为他自信不会永远卑微。 “陈瑜是个废物,指望不上了,孤现在得换个走狗。” 这狗说来就来。 武均正把门一关擦着头上奔走跑出的汗,汪汪叫: “阮源这只老王八!敢躲着本皇子!” “你说的没错!皇祖父那个老不死的果然把本皇子卖了!” “你说,怎么干!” 太子瞧他两眼,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武均正脸色有些挂不住,他和皇祖父虽然亲厚,但他也是学过怎么当皇帝的人。 皇家亲情你就品吧,一品一个不吱声。 武均正记忆中的太子,大多是后期疯疯癫癫暴虐残忍又病弱的模样。 这一世的太子,总让武均正有些别扭。 武均正在食堂一帮一骂一哭,像捅破了什么瓶颈,没了往日的躲躲闪闪畏畏缩缩,他粗着声音催促 “看看看,你发个话啊!” “不说话摔个杯子也行,本皇子受不了你安静的样子!” 太子得势便猖狂,失势就蛰伏。 武均正恨得牙痒痒,咬死不肯承认,自己就喜欢看对方猖狂的样子。 武君稷咬了咬笔杆子 “孤以前怎么干,这次就怎么干。” 武均正一愣:“扒皮?” 武均正一秒接受:“也行。” 太子连他的皮都扒过,天底下便没有不可扒的人了。
第30章 香 武君稷眼神一诡,扒皮? 他哪会这么便宜它们。 空气中飘着浅淡的香味儿,武均正耸动着狗鼻子拱太子衣袖 “你换香了?” 花满万春楼,不及太子香盈袖。 周武二十一年香料风靡长安,阮源举办赏香会,王公权贵个个香满衣,武君稷身为阮源弟子,也捧场参加。 一味水生香,夺得头筹。 可它出自乞丐太子之手,于是被打入浊秽的青楼。 词的意思是说,太子比万春楼的妓女还香。 轻蔑侮辱之意,不言而喻。 武均正觉得他们给脸不要脸。 武君稷用香,什么贵用什么,紫檀、沉香、清梨帐……太子给阮源面子,自己捣鼓出一味香调参加宴会,闻到的就偷着乐吧! 上天入地寻无路,夜夜年年念水生。 赏香会后,水生香成为绝唱,一度成为了武均正的遗憾。 因为他爱香。 他这双鼻子就是专为寻香而生的。 武君稷什么都没闻到,学宫的学士服只有皂角味儿,无甚香味儿。 他推开武均正的狗头 “你闻错了。” 武均正一口断言:“不可能。” 既然不是武君稷的香,他开始大肆评判 “这香味儿廉价,像桃花味儿,不过比桃花多了点儿说不上来的感觉。” 武君稷停笔。 桃花? 他打开门,食堂一闹,周舍看似空了,天眼一开,还满当当的。 他想到了植物界的妖王。 “可能是哪个桃花妖,晚上还有夜读,你闲着没事就替孤磨墨。” 妖有三个时期。 开灵智期,具备了人类的思考能力,本能的开始修炼,但植物还是植物,动物还是动物,在人类屠刀下,毫无还手之力。 妖灵期,勉强化出人形,无法压抑本性,它们在这个阶段模仿人类,学习人类,却不为人所见,不为人所知,每日鬼魂似的游荡,只有开了眼的人能看到它们。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阶段,这个阶段妖和人类互不能伤害。 第三阶段,化形期,这个时期的妖,能自由的在妖形和人形间切换,彻底融入人类生活,具备超凡的能力,一旦作恶,为祸一方。 但只有很少一部分的妖,能进入化形期。 稷下学宫立于人妖两界,又有人皇运勾着,天下化形的妖挤破脑袋往里钻,这才给人一种所有妖都可以化形的错觉。 实际上诸国修到妖灵期的妖加起来有十数万。 而能到达化形期的,撑死过万。 被气运所伤的妖,轻了,退回妖灵期,过个几天又是一条好妖。 稍重点儿,失去化形的能力,一辈子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妖灵了。 再重了,直接变回畜牲,当场蹬腿儿。 武均正的伪蛟运,力量不够,周舍大多数妖都是轻伤,退回了妖灵期。 至于为什么不趁机杀了,前面提到,妖灵期是个很微妙的阶段,妖和人类互不能伤害。 这个时期,武均正即便想杀,他的气运也只是令妖怪害怕一下,跪一跪,造不成实际伤害。 大妖不惧蛟龙,因为你做不到一下弄死我。 四周的恶意不加掩饰。 等这些妖恢复过来,等待武君稷的将是更大的麻烦。 得弄死。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武君稷也闻到了武均正说的桃花香味儿。 武君稷一心沉浸在《太平民典》的撰写中。 他自白天写到黑夜,足足万字的开篇,软趴趴的字体,从一开始的软弱无力,变成字露锋芒,他一刻未停,手腕释放不堪重负的信号。 终于,死水微澜,人皇气运被他撬动了一丝丝,如涓涓细流,汇聚在笔尖。 武君稷心中乍起喜悦,如一梭鲤鱼在眸中黑池溅起涟漪,气运之玄妙,令人野心贪生。 他不甘心成为唐僧充电宝,供给不靠谱的孙悟空。 他想成为自己的孙悟空。 只是这缕气运,杀不了妖,也护不了身…… 武君稷思索着如何才能让它发挥最大价值。 武均正磨墨磨的发困,他一个栽头,清醒一瞬。 看了看天色,伸个懒腰问 “夜读是什么时辰?” “酉时。” 武均正低头一瞧,豆大的油封照亮咫尺之地,一沓宣纸上排列着整齐干净的字迹。 太子正慢慢的活动手腕。 武君稷伏案一下午,左右手皆有墨迹。 他的左手字比右手字更好。 因为右手骨折落了后遗症,残了。 无人怜惜他,别人只会拿着他的弱点攻击他。 字迹丑陋、废了,又聋又瞎又残,无甚大用。 所以左手字必须练出来。 武均正轻啧一声,升起微妙的烦躁: “你骨头还没有长成,写这么长时间,手不想要了吗?” 武君稷深深地看着他,倏地一笑,这是武均正再熟悉不过的笑,是低谷将起,是局势逆转,猖狂的,得意的。 武均正心头狂跳 “……你” 他压低声音:“咱们今天晚上就去扒别人的皮吗?” 不是他灭自己威风,他比划一下自己的身高,又比划一下武君稷的。 “本王,尚无缚鸡之力。” “至于你……”全在未说的话里了。 武君稷没有生气,因为这是事实。 他收好稿子,顾左右而言他 “你饿吗?” 武均正摸了摸肚子:“有点儿。” 晌午的饭没有油水,而且一天两顿,真的不够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8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