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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可不可以给一箱银豆豆呀~” 周帝愣了一下,他猛然起身,拿湿帕嫌弃的擦了脸上口水,声音都暴躁了很多 “臭小子一身鸡崽味儿,臭死了。” “钱得力!赶紧拿一箱银豆,将这小子打发了。” 周帝头也不回的走了,看起来很是生气了。 武君稷满不在乎,周帝真生气,不该给他银豆子,应该给他掏心脚。 看起来比起软话,周帝还是更喜欢对骂。 武君稷颇感棘手,撒娇比较容易,对骂对分寸的要求就很高了。 武君稷一边在心里调整规划,一边昂着头对得力公公叮嘱道: “银豆子,一百粒哦。” 钱得力恭敬的陪着笑:“太子殿下放心,奴才一会儿便差人送来。” 钱得力作为皇帝身边的随身太监,对父子两人的相处,也看不明白。 说陛下很在乎太子,也不像,说不在乎,也不对。 不过敬着小殿下总没错的。 武君稷开始对着镜子脱衣服,换上他的朱色四爪龙服。 以后老登再让他cosplay,他就亲他,恶心死对方拉倒。 如果之后周帝能改了称呼,证明周帝存有对好意‘回馈’的本能。 如果改不了,他便要想其他办法。 他要从一点点小事,培养周帝的妥协的意识。 人只要有了一次妥协,便能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周帝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武君稷猜的没错,比起这种亲昵,周帝更喜欢太子跟他唱反调。 最好在他打扰他睡觉的时候,踢他一脚丫。 在他硬拉着他起床赏晨曦的时候闭着眼睛骂他‘老登’。 在他追着他喂酒喂人参的时候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他。 在他大怒砍人的时候,若无其事的溜达进来,一副‘孤就看着,你继续’的欠样。 周帝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病,为此不惜让整个太医院给他把脉,除了上火也没查出什么来。 最后将病因归结为晚上的梦境。 周帝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棺材、灵堂、哭丧。 同样的梦他做了两年,区别是梦中的场景越来越清晰,他逐渐看清了梦中哭棺男人的样貌。 真像啊。 说不是周帝生的他自己都不信。 帝王梦境,非同寻常,若非身体无事,他都想找人驱妖了。 等点将回来,再详查吧。 周帝白天走的干脆,晚上回太极宫总觉得心虚。 于是他去宠幸了后宫的嫔妃。 太极宫里,武君稷一颗一颗数着他的银豆子。 银灿灿的珠子好看极了。 如果全部洒落在地上,会和金砖碰撞出风铃一样的叮当当脆响,它们滚在砖缝里,滚在众多人的脚边。 床幔里的孩童趴在床上,托着腮,朦胧的黄光映着他的眉眼,仿佛有了上一世病骨撑天的太子雏形。
第8章 梦魇发疯 那时武君稷刚入皇宫不久,他什么也不懂,瘦弱的身体撑不起华贵的衣服,像锦绣裹了一具皮骨。 他茫然的被推到宴会中间,接受众人的敬酒,男男女女他谁也不认识,只认识最高处的帝王。 但显然,对方并不打算帮他。 叮当当一阵珠子落地的声响,一个六品官惊呼一声:“太子殿下做甚摸我锦囊?” “这可是陛下赏赐的银珠子!哎呀呀,全洒了!” 周边人起哄: “大哥,你就算想要银子也不该偷啊。” “大哥也太不小心,这可是父皇赏赐。” 一声声大哥全是幸灾乐祸。 栽赃他摸他锦囊的六品官跪在他腿边哀嚎:“御赐之物若是丢了,我全家都得砍头啊!” 武君稷喝酒喝的头晕,他笃定自己没摸他的锦囊,可所有人都说看到他摸了,最后武君稷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摸没摸。 上方的帝王下了命令 “谁弄的,谁捡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武君稷。 于是武君稷蹲众人脚下一颗颗的捡,有时候会被踩手,有时候会被推搡一下,他一屁股蹲地上,惹来群笑。 人站的太密的地方,他捡不着,他们也不让路,于是他跪下,伸着手,拼命去摸,脸贴在一双双腿上挤的变形。 他们膝盖一弯就能把他的脸撞出去。 不小心摸了女眷的脚会被厌恶的啧一声,他小声道歉,脾气好的躲瘟神一样躲开,脾气不好的,要挨几脚。 不合身的衣服脏了,手也脏了,慢慢的脸也脏了,发髻也乱了,他又变成了一个乞丐。 占着皇子身份,在朝堂跪着要饭的乞丐。 他只找到九十九颗银豆子,可六品官咬死是一百颗。 他怎么都拿不出第一百颗。 所有人都催他、推他,说是他私吞了,说不定就在他鞋里、衣服里、嘴巴里。 他们要剥光他的衣服,检查他的口舌,像挑选牲畜一样。 武君稷已经不知道羞耻卑微为何物了。 他的膝盖跪在了封建制度前,他的尊严在等级下什么都不是。 高高在上的帝王,或许欣赏够了他的卑微,终于舍得结束这场游戏 “第一百颗,在朕这里,武君稷。” 武君稷三个字砸下,周帝猛然惊醒。 他抚着心脏大口喘气,一股没来由的郁气堵在心口,怎么都喘不出来。 萧妃娘娘自里侧探来身体,床幔被拨开,守夜的侍女提了一盏琉璃灯将拔步床两侧的烛台全部点亮,照出帝王满头冷汗。 萧妃娘娘心疼的擦着周帝额头上的汗水 “陛下可是魇着了?” “噩梦说出来,就是假的了。” 周帝侧着身体,靠在床头,他眉头紧锁,想着那场荒诞的梦。 银豆豆、瘦弱的像条狗似的少年,他匍匐在地,一颗一颗的膝行去捡。 他始终笑着,别人诬陷他时笑着,踩他时笑着,让他自胯下钻过去时笑着,头发乱了、衣服脏了、手流血了,他依然在笑。 像高台上的病观音,笑容是他对世间唯一的施舍。 别人站着,像狗,他爬着,却像叩佛台的殉道者。 捡完,奉上,少一颗。 别人要扒他衣服,查他牙齿,于是他一件件脱着,他盯着在场所有人,仿佛要永远记住他们的长相,他依然在笑,是只有将死之人才能领会的断头笑。 那一刻,周帝感同身受一样意识到——这个少年将让朝堂血流成河。 抽离梦中的情绪,周帝只觉得梦里的那个自己有病。 武君稷。 他不敢相信梦里下跪、爬行、钻胯、被踩、被厌恶、被推搡、被侮辱的那个人名字叫:武君稷。 武君稷,那是武君稷? 帝王梦境非比寻常,那极可能是前世今生的未了之结。 可梦境荒唐的周帝发笑,他抓着不知所措的萧妃,嘴角的肌肉堆出了一个忍耐而牵强的笑 “武君稷……” 他用诱导的语气询问:“你们告诉朕、武君稷是谁啊?啊?!” 萧妃被周帝的状态吓到了,含着哭腔道: “陛下,您别吓臣妾啊,这是太子名讳啊。” 周帝连连点头:“对!答对了!这是我大周太子!” 他一个字比一个字激动。 到了最后四个字,恨不得喊破天! 他推倒床边的梳妆台。 乱吼乱叫。 “啊啊啊——!” “啊!” 玉巽宫的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妃娘娘惊慌失措,根本不敢上前 “陛下息怒!” 得力公公听到动静从耳房赶过来 “陛下,发生了何事?” 周帝眉眼如刀射向钱得力,杀意迸发,钱得力两腿一软,扑通跪倒。 周帝想了一会儿,梦里似乎没他,冷哼一声披了外袍,自己金鸡独立的穿上鞋,就这样老大爷逛街似的,衣衫不整往外走。 钱得力连忙爬起来跟上。 萧妃娘娘满心完了,陛下不知梦到了什么,发癔症了! 周帝一双腿走出了残影,得力公公拿着裘衣在后面小跑追赶 “陛下!夜寒露重,勿着了凉啊陛下!” 太极宫守门的下人远远看到一头狮子,毛发炸着人挡杀人的势头,吓的打开门便跪地磕头。 周帝风风火火,状态又不对,下人不敢禀报,只敢跪迎或跟着。 最后一道门打开。 紫檀香缓缓徐徐的,匆忙掌起的灯照亮了龙床。 周帝一步步走过去,得力公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怕陛下脑子一抽把太子掐死。 得力抖着腿,看似是搀扶周帝,实际也起一个拉扯作用 “陛下,小太子睡熟了,不如咱们明日白天再看?” 周帝甩开他大步上前,拨开床幔,钱得力扑上去抱住周帝大腿 “陛下不可啊陛下!” 要是周帝杀了太子,这得是多大丑闻啊!整个太极宫、玉巽宫的人命全都不保啊! 床上的小孩儿陷在绸缎堆里,周围全是一闪一闪的银豆豆,他枕着一床的银豆豆睡得香甜。 而周帝,得了看见银豆豆就狂躁的病,他卡住小太子的胳肢窝,把这条睡熟的猫架起来狂晃 “别睡,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朕是谁!” 武君稷梦里地震了。 他困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还看看你是谁? 身子拉的超长的猫崽,烦的嗷呜乱叫,胡乱踢腿挥手,只听一串噼里啪啦的连环巴掌,整个世界清净了。 “老登……滚。” 武君稷胡乱嘟囔一声,脖子一歪睡它个天昏地暗,生死不知。 周帝歪着被打偏的脸,一下心平气和了,美了。 看看,脾气这么爆,他打朕敢打脸!还骂朕!一定不是梦里的武君稷。 一定是重名了。 他又拎了拎怀里的崽儿。 瘦了,喂肥他。 梦里的武君稷瘦的骨头都咯手,怎么可能是他的太子。 他的太子以后会是个小胖子。 梦里的武君稷病骨支离的,怎么可能是他的太子! 他太子以后会健健康康,能文能武! 他的太子雍容华贵,天潢贵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民公卿尽皆俯首,太子站着他们就不能坐着!太子跪着,他们得趴着! 周帝一把抱住了儿子,耳边传来两声抗议的哼哼唧唧,顷刻安静。 这只崽儿爱干净,每天刷牙洗脸泡香香,还吃着乳食,浑身都是奶味儿紫檀香。 周帝命人将太子的银豆豆全收了,换成小金鱼、小金猫、哪怕他要金色的屎周帝都给他雕出来,就是不能是豆子! 发完癔症的皇帝,病又好了,抱着儿子躺回龙床,声音平静,表情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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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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