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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指上空空如也,没有戒指,就连一点压痕都没有。 喘不上气,大脑一片混沌。 江以谕分明几分钟前还在身边,温度仍留在他的手上,不久前还在和他说话,说回学校后要去趟小卖部,寝室里的纸巾用完了。 贺祠年踉跄地站起身,整个人仿佛踩在悬崖边,扶住墙面,眼睛红得厉害。他抬头望向走廊,恍惚间,多么希望能看到江以谕站在那里,说自己在开玩笑,让他快回影厅接着看电影。 可希望并没有发生。 “都是我的错……”贺祠年无措地移开视线,眼泪不知何时已夺眶而出,“他还向我发了求助信息,他向我求助了,可我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到,我怎么能不在他身边。” 他不想流泪的,这完全是他身体本能的反应,他强迫大脑告诉他江以谕没走,可他的身体却已经感知到了那个不愿相信的事实,并做出了反应。 为什么要让江以谕去买爆米花? 他为什么要同意,如果不让江以谕离开八号厅,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江以谕不会自己离开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产生了变故。 懊悔如海潮般袭来,贺祠年几乎无法呼吸,他恳求江以谕不要出任何事,哪怕江以谕会就此永远消失,刚才那就是此生最后一面,他们再也无法相见了。 他也不想江以谕有任何危险。 他好害怕几分钟后,他也会忘记江以谕。 “监控,得去查监控……监控。” 他掐住手臂,强行冷静下来。他要先去确认监控,然后回寝室拿U盘。 贺祠年匆忙擦掉眼泪,离开电影院,在热闹的商场里拔足狂奔。 与汹涌人流移动的方向相反。 无形之中,有一条时间轴上的“点”缓慢向前移动,即将逼近尽头,结束读条。
第120章 未来 他必须逃。 否则真的会死。 回旋的乐曲,再次由八音盒倾泻而出。 纯净的旋律,似乎只有在死亡与新生的时刻才能听见。 “嘀嗒嘀——” “嗒——” 江以谕在床上睁开眼睛,他大口喘息,竭力汲取氧气,额角渗出冷汗。 渐渐地,窒息造成的阴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午后阳光与微风同时落在男生的脸庞,安抚躁动惊惶的心,告知他已经平安无事。 江以谕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没有急于起身,脱险后的疲惫感涌上心头。沐浴在熟悉温暖的日光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他去摸脖子,那里空荡荡的。 怀表再次救下了他的命,他心想。 在庄晓蝶企图掐断他脖子的最后一刻,他抓住这人的手默念Alice,试图带上她一同进入其他时空,总之,决不能将这种存在留在影院。 现在,“庄晓蝶”不见踪迹,而他则被吸入了落日塔中。 这个自打穿越就挂在他身上的物品,似乎只为他存在,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救他于生死之际。 或许对他而言,怀表就是他的平安锁。 左臂的剧痛,扒开思绪将他拽回现实。 江以谕咬紧牙关,右手勉强撑起上半身,坐在床边。他低头,看向那只扭曲的手臂。 死里逃生暂时麻木了骨头断裂的痛苦,现在钻心的疼痛再度袭来,那截手臂已开始充血肿胀。 江以谕拖着毫无生气的左臂,坐到书桌前。仅仅是这样微小的移动,就让他的视线开始发黑。 他一把扶住桌沿,手微微颤抖,冷汗沿着下巴滴落。 混沌中,江以谕倒是回忆起了曾经的一个推测,那就是落日塔无法帮忙治愈伤口。正如2008年那场车祸,挽救他的方法唯有:结束一段时空,将他送去新的时空,给予他全新的身体。 联数中学那次应该属于特殊情况,江余是编织出来的存在,怀表没有权限替他做出“是否要结束这个身份”的判断,因此它只能暂时将江余随机送往一个时间。 属于江余的时间线尚未彻底闭合,所以江余的腿部没有痊愈,留下了应有的创口和后遗症。 没过多久,江以谕就缓过神来,按亮笔记本电脑。 庄......不,南柯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取代庄晓蝶,又从何找到早已不是叶越的自己?他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的答案,也顾不上恢复手臂。他得立刻回到2019年,告诉贺祠年并让对方远离这个存—— 江以谕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 [推荐时间:2025 or 2022] 2025? 寒意如毒蛇般窜上江以谕的脊背,他抬手去擦悬于下巴的冷汗。 屏幕中根本没有“大学室友”的身份和2019年的信息,只有那个永恒走动的电子时钟与选择提问。 江以谕匆忙滑动网页,试图找到回电影院的方法。 没有。什么办法也没有。尝试退出怀表,尝试输入2019都没有任何效果。他的面前只剩两个选择,前往未来,返回原本的世界。 突然,网页震动。电子钟顶部赫然出现一行跳动的红字。 [警告!2019年已失败,请尽快做出选择。否则,落日塔将即刻进入夜晚!] [警告!2019年已失败,请尽快做出选择。否则,落日塔将即刻进入夜晚!] [警??2019?????检测?到未知????] 文字竟全变成了问号。 书桌表面的光线骤变,江以谕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再看向整间卧室。 什么情况? 一直以来,落日塔的窗外都是黄昏时分,房间内却不会收到室外的影响,始终保持着午后三点左右的柔和光线。 可此时此刻,房间内部的光线急剧变化着,浅金色的稀薄日光逐渐浓稠,电脑与人的阴影随着环境变化,被倾斜地拉长,投在地板上的影子迅速变黑暗变清晰。 房间里一切物品的影子都在变得清晰。 黄昏将至! 落日很美,以至于人们差点忘记,黄昏是一个怎样可怖与危险的存在。焦躁沮丧、无助不安......那些在幸福午后睡着,在空无一人的傍晚惊醒的不可名状的恐惧感,都在朝江以谕侵袭,他的心脏在以惊人的频率疯狂跳动。 他必须要做出选择,前往未来,还是结束穿越之旅。 江以谕松开按住心口的手,果断敲下那四个数字。 2025。 一切都是未知的未来。 时间暂停,影子不再变化。 江以谕被迫陷入无尽的黑暗,开始下坠。 ………… …… “小江?” “小江,江以谕,快醒醒!” 肩膀被人抓住剧烈摇晃,江以谕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位年轻女人,栗色卷发盘于后脑勺,她被吓得一哆嗦:“我的天,你怎么跟诈尸似的。” 江以谕正靠在座椅上,尚处于茫然阶段,没有直接回话。 他先看向天花板上晃眼的白炽灯,再看向身前的桌面。 两台电脑被拉直顶部,底下用支架架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键盘。右侧是黑色的鼠标和鼠标垫,左侧是各种连接线和资料书本,同为黑色的保温杯冒着热气。 一排排的长桌周围有人在讲话,有人在走动,还有人在给绿植浇水。 这是他的工位,他正身处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准确来说,是他将在未来,使用的工位和干活的办公室。 “小江,你没事吧?”年轻女人顺着他的视线环顾四周,似乎想找出他在看什么,表情担忧,“午休已经结束好一会儿了,但你好像根本没有醒来的意思,最近没休息好吗?” “我没事。麻烦你喊我了。”江以谕摇摇头,与此同时,女人的名字终于在她脑海里浮现。她叫林尚,是和他同期入职的同事,性格是温和亲切、善解人意的。 可能因为这里的一切他都不曾经历,所以相关记忆,只有在触发的时候才能唤醒。这一次穿越的感受,和前几次区别很大,没有那么胸有成竹,多了几分新奇和忐忑。 江以谕撑着扶手坐直身体,再次看向左臂。骨折部位已恢复如初,这不是愈合,而是新生。那个19年的自己已被时间线吞没,现在的自己已是一具新的身体。 他揉了把脸,开始研究陌生又熟悉的工位,在林尚震惊的目光中,把东西翻了个底朝天,又一比一精准复原。最后从抽屉里取出,整整齐齐卷好挂绳的工牌。 RT互联网科技公司。 岗位:AI算法工程师。 这个公司和岗位的选择,倒没有出乎他的预料,是在22年就有所考虑的方向。 底下是一张冷冷注视镜头的公式照。 江以谕同样面无表情地扫视工牌,干脆挂在了脖子上。桌上架着副防蓝光的低度数眼镜,他拿起来戴上,拨动鼠标,严肃地逛了一遍媒体平台和浏览器。 原来未来是这样的。 ……这部电影居然出2了,不过这演员是谁?怎么和之前长得不太一样? ……人工智能还是这么热门,当初读研选的方向算是合适吧。 ……这本小说居然三年后还没完结,作者还在写吗?还在写。万幸。 还没看搜索多久,江以谕就感到一丝异样的困倦,压了压太阳穴。 他的精神并不疲惫,疲惫的是身体。 不过依据工作强度推测,这大概也是正常的? 现在是2025年10月8日,下午三点,全员返工的第一天。实际上,办公室半数以上的人都没有休假,他们组更是全员加班,所以假期前后没多少区别。 江以谕打开自己列的任务列表,开始适应工作内容。作为一名还没毕业的学生,他的代码能力和水平,自然难以达到现在的要求。但他并不愿为此产生纰漏,认真琢磨起来,并向林尚询问了一些情况。 林尚解释着,忽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微笑道:“能看到你重新打起精神,真是太好了。” 江以谕:“我之前,很没精神?” “嗯,前几天确实不太好,你说是工作太累,没怎么休息。不过......”林尚眨巴着眼睛,压低声音,“小江,你结婚啦?我刚刚突然看到,你手上多了枚戒指,所以才好奇想问问的。如果你不打算让大家知道,我不会声张的。” 闻言,江以谕也看向自己的左手,戒指没有随着穿越消失,仍戴在无名指上,在灯光下微微泛光。 林尚还未等到回答,他们组的中年组长走过来喊她去办公室。经过江以谕身边时,拍了下他的肩膀:“今天状态不错!平时也要注意身体。” 林尚用眼神示意等会儿再聊。 等人走远后,江以谕不解地捏了捏脖子,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他怀疑国庆期间确实被公司压榨的太狠了,导致查代码的时候视线很糊。就像以前晚自习开始前练英语听力一样,眼睛盯着字母,却集中不了注意力,难受到仿佛患上了阅读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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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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