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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退出的微信突然弹了出来,发消息的是郑升远。 [郑降近]:灰姑娘,你到家里了吗,水晶鞋有没有落在路上 [江]:到了。 [郑降近]:我洗完澡后想起来,李暄爸妈去派出所的时候,拿了事发时的监控录像。你要是有需要,我发你一份吧,要是还有什么发现,也是帮忙了。不过内容看着挺难受的,你决定要不要看吧。 [郑降近]:[视频] [江以谕:谢谢。 [郑降近]:没事儿,你也早点休息,看你精神很差,别把自己也送进医院了,贺祠年那小子还需要我们在呢 微信对话框很快恢复沉寂。 江以谕点击下载视频,做好心理准备,才敢点进去。 这是李暄妈妈录得视频,父母二人现在住在李暄的家里,等待法院给他们一个答复。视频刚开始播放,声音就非常嘈杂,画面中的路口江以谕很眼熟,就在贺祠年家附近,他方才送郑升远去酒店的途中,同样经过了。 警察正用手指着白车,监控里李暄正常等待红灯结束,变绿后打转向灯左转,结果下秒钟,一辆大货车直挺挺地冲出来,完全控制不住车道地碾压过白车,车后侧崩裂开,零件四散!后面转向的车同样被剐蹭。其他行驶的车都缓缓停下,全都懵了不敢再往上。 江以谕也下意识偏了下视线,心脏突突直跳。 几秒后,大货车动了动,司机没有下车,踩着油门仓促地疾驰而去。后面轿车的车主开门,指着那个方向破口大骂,周围几个车主反应过来,匆忙跑到白车旁想把李暄拖出来,有位行人拿起手机叫救护车。 视频开始摇晃,江以谕听到了妈妈的哭声,李暄的爸爸走上前和警察说话。 紧接着,监控被切换成另个视角,所有人可以清晰地看到,货车司机从上个路段开始,就在频频点头,俨然要睡着,等视频中白车开始掉头时,司机的头已经彻底垂下去。 奶奶突然出境,指着司机开始用方言说话。 江以谕扶住前额,不停摩挲着,然后关掉了监控,再没有勇气去重看。 当司机意识到自己犯下错误,惊恐之下不选择下车打电话,而是直接驱车逃逸的那一刻起,不管这个余小洋有怎么样的理由,多么悲惨的人生或家庭状况,他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共情。 李暄在行驶途中没有任何违规行为,他只是准备回家,在等红灯结束,在规定的车道转向,却要凭遭这飞来横祸。 江以谕强压下火气,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脑壳仍在嗡嗡地疼。 夜深人静,落地灯又传出“滋啦”的电流声。 灯光下,江以谕伏案书写,逐个梳理从郑升远那里得知的时间线,笔杆投下的阴影,随着手的移动而微微晃动。 台灯一直亮到次日天明,书房里的人简单洗漱,直接换上衣服出了门。 正午。 一路上山,四周都静谧不少。苍天大树投落荫蔽。墓园静悄悄的,墓碑各立,远看就像复活节岛上那一片望海伫立的无名石像。 风中夹杂着一丝惬意的清凉,排排石碑,被阳光拉出斜长的、寂寞孤单的影子,沉默无语地站着。 周围没什么人,在这里所有人都很安静,除了偶尔几句交谈和哭泣,听到最多的只有风声。数座严肃的石碑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摆在面前是花束,以及逝者生前喜欢的物品。 江以谕将手里捧着的白菊,轻轻放到李暄的墓前,摆好水果,最后点上三柱香。 香开始燃烧,顶部的香灰一截一截地掉落,白烟在石碑前缭绕,消散在微风中。 “如果穿越没有发生,一切按照正常轨迹走,我们应该不会认识。”江以谕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低声道:“坦白点说,你最开始挺让人心烦的。我不是圣人或救世主,没有这种情结,也没有这个能力。跟当时和你解释的一样,不管那场火中被困的是谁,我都会尽量去帮忙,不是专门为了你。但看到你和爷爷奶奶都没事,我也挺高兴的。你的手没事,在大学可以继续打球。” 以前最闹腾,讲话能一箩筐一箩筐讲废话的李暄,估计是被江以谕的话说伤心了,今天半点声都不吭。 “再后来,我发现你人挺好的。”江以谕陷入回忆。 初中时的李暄怪傻怪天真,见到只小猫就会被吓得走不动路,大学时,虽然也是横冲直撞的性格,但其实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神经大条,江以谕并不奇怪,为什么他和贺祠年会是这么久的伙伴。 如果说,每次穿越时见到的贺祠年都是以真心待人,穿越后见到的李暄,其实也带给他了很多东西。 笃行楼楼下,那个从电梯里一下窜出来,头顶架着两个小风扇的身影,再次无比生动地来到他面前,在朝他没心没肺地傻笑。 其余的关于回忆的话,他说不出口。 2025年4月27日,周日,李暄从贺祠年家中离开后,便来开车经过了那个命定的路口。大货车的撞击严重,当天晚上,他就因抢救无效停止了呼吸。 江以谕的眼神平静,注视着石碑:“很高兴能认识你。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白菊的花瓣,落下了一片。 微风拂面,花瓣缓缓飘动,跑到人跟前。 “但这里不会是你的终点,也不会是贺祠年的终点。”江以谕蹲下来,像是要让李暄亲耳听见,“你和贺祠年都会继续走向未来。” 郑升远发来消息:你请假请成功了?我准备打车过去了,我们在余海洋家门口碰面。
第125章 心跳 余小洋的家在远郊,是套出租房,离小幸苑距离不算远。越往目的地行驶,周围的环境就越不像城市,看起来灰扑扑的,显得很老旧。 “你真请假出来了?你那公司很难请假的吧。”碰面后,郑升远仍然表示疑惑。 江以谕走在楼房之间:“请半天而已。” 时间线收束后,他做的这些事多半也会消失,距离17号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他不可能还像傻子一样老老实实上班打卡。 “好吧。”郑升远挠头,“不过我先说一句,对余海洋和李瑛他们别抱太大希望,他们两人还不一定愿意见我们。而且就算见了,也大概率问不出话,李瑛虽然在得知事情后,对余小洋拳打脚踢地骂他害人命,但那终归是她的孩子,骂归骂还是护着的。至于余海洋......他认真回上话就不错了。” “自从工厂倒闭后,余小洋就带着李瑛来北京发展了是吗?” “对。基本什么都干过,余小洋跑跑长途,李瑛基本做的家政。这一趟来,你是想问些什么?” 江以谕说:“我想试着跟余海洋交流一下。” 郑升远吃惊:“啊?为什么?他可能有时候都认不出你。” 背后的原因,江以谕不是很方便解释。他不是很相信巧合,虽然那则监控以及余小洋的行为都挑不出问题,可是这实在是太凑巧了。 昨晚他想了很久,总觉得15年那场大火中,比实际表现出的更复杂。 除贺祠年外,他介入的第一起因果也许并非是庄晓蝶的,而是李暄的。 更重要的是,他确确实实在黑烟中看到了一个成年男人的身影,但当时烟太大,他和贺祠年又为了躲避摇摇欲坠的货物跪在地上,场面混乱,他根本看不清那个男人是谁,只有一个模糊不堪的瞬时的印象。 如果真的是余海洋,在亲自接触到余海洋的那一刻,他应该可以感受到。 李瑛和余海洋住在三楼。这栋出租房,原本是一整栋都属于一户人家的,总共五层,但户主选择只住第五层,便把下面四层都租了出去。 郑升远把所有层的门铃都按了两遍,只要有接通的,不管对面怎么问“你谁啊”,他都统统用“是我啊,开门”给糊弄过去。 江以谕吃惊的是,还真有家稀里糊涂地给他开了大门。 郑升远深藏不露地嘿嘿一笑:“看吧,这就叫实力。我就不上楼了,我去远点的地方等你。” “你不去?” “我就是来带路。”郑升远说:“之前贺小年来的时候我也在,李瑛十有八九记住了我的脸,要是见到我,估计会直接把我俩都赶走。” 江以谕把车钥匙丢给他:“你坐车里等,车在1栋楼下。” 郑升远双手合拢,稳稳接住:“行。” 铁门关上,周围的光线瞬间变差,几秒钟后眼睛才适应昏黑。 由于起初是一栋一户,这里的房门口没有设置门,都只挂着帘子,每层两个房间属于同个租户。帘内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水泥楼梯底下黑黢黢的,摆放着自行车与杂物,凝固的空气中,透着类似地下车库的潮湿味道。 江以谕喉咙痒得厉害,咳嗽了声,抬头确认这里没有监控。 既然郑升远不上楼,他干脆换个更方便的身份好了。 瞬息之间,他换上了深蓝色的煤气普检员服装,工装裤的大兜里塞着手机,黑色斜挎包搭在身侧。头发剃的较短,口罩扯在下巴处,身材变得精壮厚实。 普检员抓着挎包一路向上走。 “你现在出门要干什么?不要到处乱走,等下你又给自己走丢。” 楼上突然传来女人的劝说声。 普检员顺着盘旋的楼梯,仰头往上看。三楼屋门口,李瑛正扯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男人不让出门,嘴里念念叨叨的。 这就是余海洋! 余海洋的部分头发已花白,佝偻着背部,脸部爬满皱纹,身型虽不算瘦小,坐牢的经历却让他比这个年龄段的人显得更加沧桑。 “不会,哪里会走丢。”余海洋仍执意要下楼,用力甩开掐在手臂上的李瑛的手,不让李瑛拽着他。 忽然,普检员的眼皮一跳。 就在甩手的那个瞬间,他竟然在余海洋的眼里,读到了抹不耐烦,这份情绪的流露转瞬即逝,现已消失无踪。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吵吵嚷嚷的,那人要下楼你就让他下去吧。”四楼的住户闻声走出来凑热闹,“儿子又不在,你一个人照顾他这么久,给你累得半死,你就让他出去走,走丢了最好。” 余海洋再度恢复了挣扎着要下楼的状态。 李瑛拍大腿:“也不能这样子啊,我哪能?” 邻里仍在吵吵嚷嚷,四楼热闹已凑够,懒得再管,转身回了屋里。 李瑛可算把余海洋塞了回去,正想拉好帘子,就看见位维修人员模样的人大步迈上楼梯:“住户您好,例行检查燃气。” “燃气,燃气没什么问题。”李瑛面露警惕,“你是来坑钱的?” 普检员拿起工作证:“一分钱不用收,就是来保障大家的安全的,领导给的指标当然是领导发工资。” 听到是免费的检查,李瑛便觉得无所谓,拉开帘子让检查人员进来,自己去继续唠叨坐在椅子上的余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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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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