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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谕陷入沉思,“这么说,余小洋也曾在临川生活过一段时间。” 贺祠年点完他们仨的早餐,加入群聊:“真没想到,这三人居然都在临川待过。” 他们面面相觑,陷入沉思。 手里的取餐牌开始闪烁,李暄站起身:“刚刚是你点的餐,现在我俩去拿吧。” “麻烦了。”贺祠年对两人道。 初二早起出门的人比想象中多,取餐区排着队伍。 李暄端着餐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贴上一个人,他当是江以谕,却惊觉有把水果刀抵在他的腰侧,尖锐的刀锋另他不敢动弹。 “别声张,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冷汗瞬间从他后背冒出,他正想喊江以谕,那个人就带着他转过身,他看见江以谕错愕地注视着身后之人。 江以谕也端着餐盘往回走,正奇怪李暄干为什么站着不动,就瞥见了李暄背后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挡住了大半张脸。 眨眼的瞬间,有一张嘴巴漂浮到眼睛的位置,朝他比口型:出来见我。 江以谕心跳骤停,沉下脸色,他不是没有预先设想过,可这一天比想象中来的更快。他接过李暄手里的餐盘,给了李暄一个让他安定下来的眼神。 那个人说完,五官迅速恢复正常,带着李暄离开了早餐店。 江以谕端着餐盘,快步放在桌上,贺祠年察觉到他状态不对,询问道:“怎么了?李暄没去拿早餐吗?” 贺祠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江以谕忽然在他唇上贴了一下,这个吻转瞬即逝,贺祠年顿时僵在原地,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告诉李暄小心车祸,你不要去小幸苑烂尾楼。你们两人要互相看住对方,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要及时告知。”江以谕表情严肃,语气飞快,“孟南柯为了怀表再次来找我了,我不会有事的,只是会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他说完没等贺祠年回话,甩手匆匆离开早餐店。 孟南柯就在早餐店不远处的巷子里,他摘掉了帽子和口罩,“你来了啊,咱们上一场交易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新的一轮。” 李暄没敢吭声,不断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相信会没事的。 “你先把我朋友放开。”江以谕二话不说直接问:“应该是未来的余小洋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重新有了抢夺怀表的想法吧?你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或许是吧,他是这么猜测的,说什么,他曾经的网名叫孟河,所以知道我的名字后,怀疑我就是他。但我不在乎事实,他要做什么跟我没有关系。”孟南柯眯起眼睛,“我对你这位朋友也没兴趣,只是怕你连话都不跟我说。叶越,我的生命到2025为止就要结束了,我必须要有新的身份新的身体才能活下去!我们各退一步。我是杀不死你,但你每次穿越造成的波动,我都能感知到,我们可以比比看,是你先累还是我先累,毕竟你还有事情要做,而我孑然一身,什么事都不需要考虑。” 江以谕冷哼一声:“那你试试看。” 瞬息之间,江以谕的面孔变换,与此同时,趁着孟南柯的注意力被转移,李暄猛地撞向孟南柯的下巴,挣脱开控制,迅速远离手握刀的这人,而江以谕凭空蒸发,出现在不远处的人流中彻底消失。 孟南柯微微挑眉,露出玩味的眼神。他瞥向眼神警惕的李暄,大笑起来,原地直接消失不见。 “江以谕——李暄——李暄!”贺祠年大步狂奔出早餐店,就见李暄气喘吁吁地扶墙,从附近的小巷子里走出,“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没事吧,江以谕人呢?他说孟南柯沿着时间线来找他了。” 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自己突然被对方亲了,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江以谕有危险!所以慌忙撞开凳子直接冲出大门。 “年哥!”李暄的腿开始软的,指向江以谕消失的方向,“孟南柯佷可能就是余小洋,他为了怀表去追江哥了,但之前江哥和我提前说过这个情况,他说甩开人之后会和我们会合的。” 李暄连忙托住他:“年哥,你怎么了?” 贺祠年按住眉心,冷汗不断冒出,头痛欲裂,仿佛有电钻要在颅内钻出深洞,脑海中,有无数画面无声声音,如同走马灯般掠过,快速放映。 他听到了风声,说话声,看到了熟悉的大学校园,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游泳馆,和林荫大道斑斑驳驳的日影,看到了空调低吹的903寝室,最重要的是…… 他看到了记忆深处一个最重要的人。 “记、记忆……不对,现在得去找江以谕。”贺祠年拼命追出去,刚跑两步,整个人跪倒在地。在李暄的惊呼声中两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关于他的大三。可令他奇怪的是,这些记忆是突然在脑海中出现的。就仿佛之前,这些记忆并未消失,而是被埋藏在最底部,如今忽然重见了天日。 他想到了把江以谕认成跟踪自己的人,到最后不仅发现是错认,一路回到笃行楼,还发现对方是自己新室友的尴尬;还想到大热天和李暄、江以谕一块儿从游泳馆出来,三人吃着小卖部的旋转烤肠。 想到他待在维修铺玩儿,江以谕送了他会转圈圈的桌宠小兔。百团火锅聚餐时,江以谕的脸轻轻抵在他肩膀上,刷牙的时候执意要想Python。 有吵架,有互相不高兴,有因竞赛获奖的喜悦与骄傲,待在夜深人静住院部的担忧......也有在一起时掉下的幸福的眼泪,走在林间路时庆幸兜兜转转对方来到了自己身边,也有...... 回忆中断,他心里突然有些难受。江以谕好像在大三的11月初,突然离开了。一句话也没留给他。 可是,是因为什么原因才突然离开的?他总感觉不是因为吵架。 贺祠年再次醒来时,已是下午。 李暄正坐在餐桌旁,焦躁地不断喝着水,见状猛地站起身:“年哥!你感觉怎么样?” 贺祠年摆手表示没事,边揉太阳穴边环顾四周:“江以谕呢?” “你忘记了吗?江哥说孟南柯为了抢怀表来找他了,他会没事的,应该是暂时躲起来。”李暄嘴快得像机关枪。 贺祠年头疼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孟南柯是谁?他为什么要抢怀表,怀表是干什么的。” 李暄吞了下口水:“年、年哥,你是记得江哥的吧?”难不成,世界线又收束了,但现在根本不是世界线收束的时间,而且收束后,贺祠年也不会一开口就问江以谕的事。 “我......我记得。他这几天在我家,跟我一起过得除夕。”贺祠年再次掐住眉心,喃喃自语,“不过,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来着,难道是我早上睡觉的时候。” 李暄满脸错愕:“贺祠年,你难道想起了被清除掉的记忆,你记得大三上学期和江哥的事吗?” “清除,为什么是清除?”贺祠年头昏脑涨,“我记得江以谕睡2号床,我的下铺。我们一起吃过烧烤,游过泳,百团大战的时候遇到一个脑残,我的脸还挨了一拳,后面他住院了,我们还、还。” 贺祠年突然愣住:“我们在谈恋爱,我们在一起了,但后面……都没再见到了。直到工作后最近这几天,我们才见上。” 李暄激动到直接蹦起来:“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年哥,你真的想起来大三时候的事了!那大二还有高中时候的事你记得吗?大二的时候江哥是朝暮书屋的店员,高中你俩还是情敌关系。” “朝暮书屋?我应该不认识这家店的店员。”贺祠年无力地摇头,“为什么会有情敌关系?我们高中的时候还不认识,是大三换寝室之后认识的。” 李暄脸上的笑容凝固,他飞速思考现在是什么情况。贺祠年拥有了大三时候的记忆,可是却想不起大二和高中时候的事,明明这些事都是同一类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 他想到大三时,那张贺祠年和江以谕列的时间线。在时间轴上,江以谕进入A线后,是从过去向未来正向穿越的。 而贺祠年被波动意外带到A线前,是从未来向过去逆向回溯的。 李暄咬住指甲盖儿,瞳孔地震。 难道2019年0点那天,B贺祠年的逆向回溯没有停止,在A线继续向过去穿越了?! 而对于此时的贺祠年来说,他的过去不断与B世界同级,在被B贺不断激活,记忆正在苏醒,而他目前正处于AB记忆半融合状态。 “年哥,你听我说。”李暄吞了吞唾沫,就像守着酒精灯做实验似的,生怕会发生半点差池,“这些多出来的记忆都是真的,你、我和江以谕都发生了穿越。江以谕和孟南柯达成了交易,让孟南柯能够送他回到25年年初,这样他就能把未来我们会出事的信息告诉我们。但今天上午的时候,孟南柯为了抢走他能穿越和变换身份的怀表,找到了他,他让我们保护好自己,自己去躲避孟南柯的追逐了。” 贺祠年震惊地看着李暄:“你的意思是,江以谕为了逃离危险,暂时改变身份躲藏起来了,那他岂不是很危险——” 话音未落,周围的空间忽然波动了一下。 其实波动是看不出来的,但李暄却能够清清楚楚感知到波动的发生。 贺祠年的说话声同样戛然而止,片刻后,茫然地问:“我们刚刚在讨论什么?” 李暄僵住,稍作停顿:“在讨论,早上江以谕为什么会不见?” 贺祠年:“对,我正想问这个问题,江以谕呢?我们初一的时候还一起在故宫玩。” “因为......穿越和改变身份?”李暄小心翼翼地试探,“早上他用怀表改变身份,把自己隐藏起来了,为了躲避危险。” “那江以谕岂不是——” 同样的波动再次发生。 李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贺祠年的声音再度戛然而止,眼露迷茫:“我们刚刚在讨论什么?” 李暄没有马上回答,思考后,反问:“年哥,除夕和初一你是怎么过的?” “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己在家里准备点年夜饭,再看个春晚。”贺祠年揉了揉额头,“不过,你今年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李暄傻住,瘫坐在椅子上,靠住靠背:“你、你还记得大三的时候,我们的舍友是谁吗?” 贺祠年敲着额头:“我当然记得,你、我、郑升远,还有江以谕。” “大二的时候,咱们有去朝暮书屋小组讨论过吗?” “我记得没有去过,不过我知道这家店。” “我我突然肚子不舒服,我得先去趟洗手间。”李暄连忙含糊过去,狼狈地冲进洗手间关上门。他洗了把冷水脸,甩甩脑袋。 年哥想起了曾经被清除掉的那部分记忆,可是,他完全没办法跟年哥提任何和穿越有关的事,说的话直接被世界线修正了。甚至因为他尝试说了一点点,除夕这部分记忆直接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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