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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扔掉掉电热毯,来到柜台前,观察起登记本上的字迹。 最新一行肯定是李暄留的,中文字写的跟天狗啃月似的。再往前翻,虽然不知道是爷爷还是奶奶写的,但遒劲有力,尤其是转笔的部分。 江以谕没有专门学过书法。他找了张纸,写好“出门进货”的留言压在登记簿下面,字迹竟惟妙惟肖。 可能因为他小时候总一个人独处,或是家里没人被许钰带到办公室角落呆着,所以培养出了不说话的时候,会无意识观望身边事物的习惯,导致他从小到大的观察力都还行。 儿时的他给加班回家的许钰模仿过今天看到的大人,虽然没有表情管理,但动作竟出乎意料的神似,常把她逗得大笑不止,扫去了一身的疲惫。 江以谕放下黑笔。这样一来,他只需要把李暄搬回收银台,等这人药效一过清醒过来就好。他用的剂量很少,李暄只会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睡过了头。 他看了一眼手表,转身走向储物间。 物理考试虽已开始,但他现在迅速跑回学校,说不定还能争取到,能掐着开卷15分钟的点进入考场。 他还是想考试,只要把物理试卷答完就好。 因为这是期中考,是高中阶段最后一次考A班的机会。他真的很想和贺祠年成为同班同学。 突然间,有股刺鼻的气味忽然钻进江以谕的鼻腔,他错愕地抬头看向二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可怖的黑烟正从防盗铁闸门内涌出,火光冲天,宛如窜动的野兽在吞噬一切。 怎么可能会再次失火?!电热毯以及家里所有的电器,他全部都检查过了,绝对没有疏漏。 若是他没有让李暄的爷爷奶奶离开七喜小卖部,那他刚才所做的一切将会全部白费,悲剧会再次重演。 江以谕近乎心脏骤停,但他根本顾不上震惊,推开纸箱一把抓起出李暄架上肩膀。 但还没来得及走几步,二楼发生了爆炸。 直击现场产生的恐惧几乎是本能的,江以谕几乎是瞬间捂住李暄的耳朵,将对方扑倒在地。 他的手肘狠狠与粗糙的储物间水泥地面磨过,擦出一道混杂着黑色污垢和鲜血的长条伤口。 压迫性的震天爆炸声使得耳膜震颤,让江以谕瞬间失聪了几秒,眼前的世界仿佛空白了,一切其余的响动,都逐渐化作尖锐的耳鸣。 他的头嗡嗡作响,几乎怀疑耳朵在流血。哪怕隔着一定的距离,他也能感受到火场的热浪在由上方涌来,就连空气都因为燃烧而变得稀薄。 熊熊烈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二楼蔓延燃烧范围,他们必须马上离开! 李暄仍处于脱力的半昏迷状态,在江以谕被扑倒的过程中,他直接摔倒在一旁,后背撞在纸箱后虚虚地靠住了。 江以谕勉强支起身,呼吸困难。 他刚想拉起李暄,可突然之间,他的脸色煞白,心脏一阵剧烈的疼痛,冷汗眨眼睛从额头冒出,沿着下巴滴落在地。 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他甚至无法从地上顺利站起身,兔子怀表从领口滑落。 什么......情况。 宛如自己的灵魂,在被强行剥离这个身体,尤其是手指,十指连心,他的指尖却仿佛被人生生扎入了钢针,脸都没有血色到吓人。 江以谕看到身前李暄的手指动了动,大概收到了爆炸的影响,李暄竟然从昏迷的状态醒过来几秒。 李暄似乎正在与药物效果抗争,眼皮无力地睁开了一半,似乎在朦胧中看见了他。 他现在用的还是李暄的脸。 糟了,难道真的存在二重身规则,同一条时间线内不能同时存在两个李暄,这是一条时间线能够合理发展的内在逻辑。 刚才的身份演绎是合理的,但由于真正的李暄现在在场,并处于挣扎着企图清醒的状态,因此他遭受了“假李暄”身份逐渐被破坏和抹掉的过程,类似于系统在自动清理木马病毒。 江以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虚虚抓住怀表,轻念名字,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那种即将要被抹掉的压迫感才勉强得以缓解。 副作用似乎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他拖住李暄,但连撑自己站起来都做不到,他手指发抖到甚至无法转动金属旋钮让时间倒退。 同时他的潜意识让他对兔子怀表产生了恐惧,似乎在无声地警告他,以他现在的状态再逆转时间,他的身体将无法承担这一切。 “你欠我一个人情。”没管对方有没有听见,江以谕艰难地将李暄的手挂在自己身上。 不管是希望贺祠年不要失去这个朋友,还是出于他自己的想法,他都不打算让李暄和爷爷奶奶这三人中,有任何一个人在这一天出事。 忽然,一个男生的声音在七喜小卖部门前传来。 “不好!李暄还没出来!” 有大叔在居民群中慌忙大喊,“回来啊——危险!”。 “这孩子疯了吗?!” 这段对话熟悉到让江以谕几乎要产生错觉,他推开储物间的门,和扎进火场的贺祠年对上了视线。 时空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重叠。 重叠的时间里,贺祠年再次因为爆炸声,放弃考试出现在了七喜小卖部,但这次他是一人赶来的。 贺祠年直接愣住了。 突然,右侧货架上摆的燃烧中的货物摇摇欲坠,贺祠年睁大了眼睛,冲过来一把拽住江以谕的手臂,三人一齐摔倒在狭窄楼梯口。那一排攒动火苗的物品全部碎在他们原来站着的地方。 “先离开这里。”贺祠年咳嗽了一声,对江以谕道,随后他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刚刚这一摔让江以谕心口更疼了,但他只是不适的蹙眉,迅速甩掉滴在眼里的冷汗,意识到贺祠年的脚因为台阶扭伤了。 忽然,他的余光瞥见一个成年男人的身影,正飞快的闪过,狂奔向远方。 贺祠年也几乎是同时看见了。 但那个人影逃跑的太快了,他们两个学生根本没有手机,无法拍下这一幕,也无暇顾及这么多了,三人互相扶持着,踉跄地跑出七喜小卖部。 摔坐在马路对面的那瞬间,令人无比心安的消防鸣笛声传来,消防人员及时赶到,趁整栋房子坍塌前,迅速奔赴现场扑灭这一场大火。 “江以谕你没事吧,你伤到哪里了?”贺祠年放下李暄后连忙问道,却不敢轻举妄动,怕自己的行为反而让对方更不舒服了,“你的脸色很糟糕。” 江以谕很想摇头,但他却一点多余的力气也没有。 救护车的鸣笛声同样传来,事情总算落幕了。 江以谕见状,哑着嗓子对贺祠年道,“我想缓一下,你先帮忙把李暄送上救护车,然后找人借手机报警,说可能有人纵火。” 当所有意外都被排除后,只可能是故意为之。 “好,你别走远。”贺祠年虽然放心不下江以谕的状态,但他还是在下唇轻轻咬了一下,让自己提起精神,先把最重要的正事处理好。他匆匆站起身,向专业人士那边招手并一瘸一拐地跑去。 等这家伙走后,江以谕扶住墙,慢慢走到一个没有人关注的拐角。 贺祠年不在,他也不用再强撑。 此时避开人群的视线,他这才如同卸去了浑身的重担,扶墙,咳嗽出一口血,按着胸口,脱力地靠墙坐下。
第16章 很疼 江以谕的咳嗽声逐渐稀疏,最终转为生涩的干咳。 随意变换身份虽然方便,甚至可以称得上“为所欲为”。但变成一个和现实世界联系越深的人,例如像李暄这样身边存在的人,所承担的代价和风险也越大。 因为言行举止一旦被人察觉出漏洞,或是像今天这样撞上身份真正的主人的清醒,都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李暄仅仅是半睁眼睛,那目光就犹如千钧重压,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压迫感。也不知道他如果真的在某天发生意外,是会死掉还是会回到2022年他生日的那一天。 他逐渐缓过神来,疲惫地揉了揉脸。他没给自己留任何喘息的机会,立刻回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先进行复盘。 也许从无开始捏造一个世界上原本不存在的身份,或是和世界联系原本就很微弱的身份,是更安全与保险的选择。 与此同时,他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略微有点偏,或者说极端的问题。 用相对夸张的方式来形容,如果拥有变换身份能力的人,居心不良,把类似于李暄这样的本体杀掉,再变换成对应的身份,那岂不是可以取而代之并继续生活了? 只要模仿的足够像,身边的人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亲人、好友或是爱人,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成了陌生的存在。于是那些熟悉的面容、温柔的微笑都变得扭曲。 一阵寒意窜上江以谕的脊背,他为这个联想感到毛骨悚然。 副作用已经基本隐去了,墙的另一边,鸣笛声、说话声、喊声此起彼伏,喧闹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江以谕重新站起身,刚从拐角走出,就迎面撞上了拖着腿,一瘸一拐走路的贺祠年。他有点生气,“为什么不去医院,腿有伤还到处乱走?” 贺祠年原本整洁的校服此刻有一半都黑了,脸上也脏兮兮的,环顾四周找人。 看见江以谕的身影后,他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我没事,去医务室就够了。你要不要去医院?李暄已经被送走了,我刚刚联系了我们班的班主任仇千结,她在办公室今天没有监考,已经准备过去了。” 江以谕摇头,“刚才是被吓到了,没有缓过来。” 普通生病到还好,但他刚刚经历是某种离奇的副作用,万一被查出端倪就完了,可能会被列入《人类史上十大未解之谜》。 贺祠年疑惑地皱了皱眉。他并不觉得像江以谕这样,敢冲进火场救人的家伙会被吓到那种程度,更何况,刚刚那种状态也不像是受到了惊吓。 可他上下打量着江以谕,发现对方确实和没事人似的,看不出任何不舒服的状态。 “去医务室。”江以谕用不容质疑的语气对他说,表情冷冷的,“你要我背你,还是我扶你?” “背、背我?”贺祠年的耳朵一下变红了,语气结巴显然不太好意思。但发现自己这情况的确没法走到医务室,有些泄气地道,“扶我一把吧,谢谢了。” 他把手臂挂在了江以谕的肩膀上,就像好哥们儿之间的那种。两人身高差不多,搭把手刚好。 江以谕迅速掀了一下眼皮,掩饰住内心的波澜,因为贺祠年的发梢刮到了他的耳朵,虽然柔软,但却挺痒的。 他发现贺祠年身上除了在火场沾上的硝烟味外,还有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真好闻。 贺祠年忽然看向他,问了件一直想知道的事,“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校外?早上你问我李暄在哪个班考试,这是有关联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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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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