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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后,江以谕才了揉太阳穴,因为缺氧头晕:“摔得我尾椎骨痛。”还好天冷,他穿的衣服够厚,要不然刚才摔倒在地的时候,他都能进医院拍片了。 贺祠年替他擦擦脸,听到这连忙想把人拉起来,“对不起,现在还很痛吗?我看看哪里摔着了。” 江以谕摇头,忍不住道:“可别看。你要当众脱我裤子?就这样坐一会儿吧。” 两人面面相觑,眼睛都还是红肿的,又因这段诡异的对话忍不住笑起来。他们甚至还坐在地上,还好这里是角落,没什么人经过,游客们都在忙自己的事。 “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吗?”江以谕嗓子都是哑的。 “着急忙慌地请了假。”贺祠年低头,抹掉他的眼泪,“得扣工资了,扣就扣吧。” “那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江以谕的视线还是很模糊,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心想,把脸在今天一次性丢完也无所谓。 “我想明白了,或许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贺祠年放缓声音,“我不能接受你离开,再不来就迟了,或许我真的会失去你。所以我昨晚就坐上飞机来了,结果在0点,时间跳到17号的时候,我想起了所有所有的事。” “我想起你告诉我,你会在香山寺等我。” 江以谕垂下眼睛,“原本我打算过了今天,就去向你告白,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要试一次。” “真的吗?”贺祠年露出笑容,眼眶发湿:“不会失败的。江以谕,我们谈恋爱吧,我们继续谈恋爱吧。” “谈。”江以谕轻声道:“我爱你,贺祠年。” 两人都坐在地上缓了会儿。贺祠年刚下飞机就着急忙慌地往香山寺赶,行李甚至还在扔在寄存处。江以谕缓过神后说:“今晚来我家吧。” “叔叔阿姨不会介意吗......”贺祠年对自己现在的形象没什么信心,刚才脑子都哭懵了,“我给他们做晚饭怎么样?” 江以谕点点头:“之前雪橇离开的时候,你也来住过,他们认得你,没事的。” 他们头脑发晕的离开香山寺,外面是整片的高耸入云的常青树,游客们要走上小段路,才能到自驾车的停车场,以及公共交通的站点。路上还有不少买手串、伴手礼和茶叶之类的纪念品店。 两人边走边平复心情,慢慢地回到家中。 今天是周五,许钰和江翊都出了门。他们洗了把脸,让眼睛稍微恢复正常些,然后贺祠年走进厨房,开始查看食材,为晚饭做准备。等菜差不多备完,极度紧张的某人又把江以谕家里里外外大扫除了一遍,干净到地面都能反光。 等到晚上六点,江翊接许钰下班,二人一进门,就被满桌的饭菜和纤尘不染的地板震惊到。 “叔叔阿姨好。”贺祠年连忙走出来打招呼。 江翊同他打招呼,许钰有些惊讶:“祠年?你怎么来啦?” “我回来的比较着急,没来得及订酒店,抱歉,突然来访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你们。”贺祠年礼貌道。 江以谕说:“爸妈,他来借住一晚,我们准备明天飞回北京,可以吗?” 许钰欣喜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也好久没见到祠年了。应该我们招待的,怎么能让客人做上饭呢。” 他们一家人围坐在桌旁,开始边聊边吃起晚饭。好久不见的儿子突然回家,还有很喜欢的孩子来做客,许钰今晚的话闸子被打开,面带笑容聊了特别多的事,再加上贺祠年做的饭菜都非常合两位家长的胃口,四个人都险些撑死在饭桌上。 江以谕倒是顾不上说话,埋头处理着贺祠年悄悄塞到他碗里的大虾。 今晚在欢声笑语中度过。许钰到最后甚至都不愿意结束,饭后还拉着贺祠年在客厅里聊天,连平时每天都追的国民男神演得电视剧都忘了看。差不多11点多,她才舍得结束话题,问了两人明天什么时候走,到时候来送送他们。 “不用送我们了,叔叔阿姨。”贺祠年笑着说:“明天一大早的航班,你们休息就好。” 洗漱完后,江以谕拉开窗帘,站在窗边往楼下看。 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 这个角度几乎与当年一致,就好像下秒钟,有个穿着云城中学校服的身影出现在路边,偏头戴上有线耳机。 “在看什么?”贺祠年关上房门,也靠在窗旁往下看,来到这个位置,他同样明白过来,轻声道:“之前高中的时候,我就站在那个路灯下。” 江以谕收回视线,把新拿的枕头放到床,“那天也是我第一次发现怀表的能力。原本你已经走了,我又回溯时间把你拉了回来。” 贺祠年握住脖子上挂的平安锁:“15年你送我的礼物,我也一直戴在身上。”他在卧室里走走逛逛,满怀好奇地东看西看,想起在落日塔中的记忆后,再来看这间房间,感觉突然变得很不一样。 门上的划痕还在,书桌和床都在原位,只是物件的摆放发生了变化。 “你有在落日塔里果业的经历吗?”贺祠年突然问:“如果塔是实体的、门是实体的,那张床是不是同样能够睡人。” 江以谕放下手里的书:“可以,我在成为叶越的阶段中住过。但......那次的经历不太好。落日塔的房间内始终是午后三点,在那里睡觉,就和在现实世界的白天睡觉一样,睡眠浅,也不安定,容易做很糟糕的梦。自那之后,我再也不敢在那张床上入睡。” 贺祠年坐上床铺:“噩梦?” “很糟糕的噩梦。”江以谕叹了口气,“我梦到了很多在学校里的事,梦的最后,我和李暄两人坐在饭店,桌上却放着三份碗筷,梦到暴雪中,你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我们。” 他曲起双腿,双手搁在膝盖上:“现在想来,沈浔那个时期的你,和梦中的你的心态,应该是类似的吧。明知自己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抱着牺牲和自毁的想法,也要把庄晓蝶带走。” “坦白来说,我不喜欢,也不希望你这样。”江以谕皱起眉,拽住这人的衣领,“从今天起,你都不可以产生类似的想法。” 话音未落,他的脸就被亲了下。 贺祠年低声承诺:“我保证,绝对不会。我也很珍惜能有今天。” 江以谕的眼皮轻抬,嗯了一声,贴上他的嘴唇。两人的气息突然相撞,贺祠年微微怔住,很快深吻了回去。 这是重逢后的第一个吻,里面饱含了太多的复杂情绪,以至于火苗点燃,就难以停下。 墙壁上的灯,不知何时被后背压到,自己关了。 黑暗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第154章 长河 回到北京,有些事似乎变得不太一样。 年假是彻底白请了,江以谕再次打申请,让领导紧急撤回批准,把珍贵的休假日留到以后,多赚一天工资是一天。结果公司正好愁人手,见他回来,赶紧先逮着人薅。贺祠年那边同样是临时请的假,刚回去就迎来了无数的电话和邮件。 好不容易回到北京,两人愣是忙到连面都没见着。江以谕凌晨3点改代码的时候,贺祠年已经在微信给他留了言,在沙发上昏睡过去了。而贺祠年早起,边整理正装边往法院赶的时候,江以谕正埋在被子里补觉。 李暄得知贺祠年恢复记忆后,第一时间就想来找两人。可他运气差到了极点,不管去谁家,那个人都在睡觉,困到眼皮都睁不开的那种。 对此,李暄只能在愤愤离开时,在小区怒吼三声:“我讨厌你!” 周五晚上八点。 开了一天组会的江以谕走出大楼,转着酸痛的手臂,终于迎来了短暂休息。 他开车直接到了贺祠年家,想着可以以拿充电宝为理由,干脆在这待一会儿充个电,补充点能量。 开门后,屋里居然黑洞洞的,没人在。 江以谕感到意外,正想给贺祠年发消息,对方恰好同时打来了语音电话:“晚上好!你还没下班吗?” “刚下班。”江以谕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在你家,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贺祠年同样惊讶,然后没忍住笑出声:“我也刚刚下班,我在你家,结果一开门,里面黑得我差点撞上柜子。看来下次不能搞突袭,得事先发个信息才行。” 江以谕也觉得有些好笑:“那我......” “你待在那里等我,在沙发上坐一会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匆忙下楼,“我来找你。” 电话挂断,江以谕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把屋里的灯都打开,去厨房接点热水,亮起暖色调的灯后,房屋顿时变得温馨。贺祠年的家一直都很有生活气息,只是最开始,他和郑升远来的时候,痛苦弱化了房屋的生活气,让他只能感受到不舍与痛苦。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书房的玻璃上,还贴了张新的小鱼窗花,是24年跨年的时候,他给贺祠年剪的。 巧合的是,不记得曾经的贺祠年,又把小鱼窗花贴在了同样的位置,说这样一进门就能看见。 同样一进门就能看见的,还有那束洋桔梗。 门外响起输密码的声音,“嘀嘀”两声,贺祠年抱着东西挤了进来:“我回来了。” 江以谕放下水杯,想帮忙拿东西,贺祠年却凑过来接了个吻。 倒也行,确实是充上电了。 两人在玄关处亲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江以谕舔了下唇:“你怎么会突然去我家?” 贺祠年拉人到木桌旁,神秘兮兮的:“有东西要带给你。” “什么东——” 江以谕的话还未说完,僵在原地,心脏猛地撞上胸膛。 贺祠年手中,是一个木制的八音盒,盖子上刻着躺倒的“8”,他弯起眼睛:“我又重新做了个,是不是和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 江以谕在恍惚中接过,捧在手里,轻声道:“太像了,几乎完全一样。” 他仍沉浸在对八音盒的震惊中,脖子上忽然多了圈毛茸茸的东西,是条围巾,围巾上缝着只兔子,白兔没有叼着胡萝卜,而是叼着小鱼。 紧接着,他又被戴上了同样毛茸茸的耳罩。 “这是竞赛那天。”江以谕的声音有些抖,“你给我的。” 贺祠年带着笑意点点头,拉过他的手,帮他系上一块电子表,表上显示着家属关系。最后,他拿出枚偏素的银色戒指,戒指是衔尾蛇的环状,内侧做了嵌金,用字母刻着姓名和生日。 这是他们当年的对戒。 “江以谕。”贺祠年轻轻拥抱他,“就算曾经的事都不复存在了,可我还记得,我会一直记得的,事情只要发生过,那就是真实存在的。我想把过往丢失的都重新带给你,接下来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好好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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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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