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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腿没事,就当锻炼身体。”贺祠年撇了下嘴,“喔,那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了。” 他很快松开手,恢复了认真的神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成方块大小的纸张,摊开在三人面前。 李暄困惑地凑过来看,而江以谕看清楚后则是一愣,感到意外。 是白底蓝边框的海洋电热毯广告传单。中间是电热毯图片,下面写着云城十家直营门店,质量保障,值得信赖,还有有联系电话和地址。 李暄还不知道海洋品牌的事,更懵了,“这不是我买的电热毯么?” “我记得当时拿了两份,果然还在抽屉里。传单说地址在学府大厦15楼,但现在回过头仔细看,才发现地址是假的。虽然云城有这栋大厦,但它最高只有10层。”贺祠年解释说,然后看向江以谕,“这个算不算有用的线索。” 江以谕嗯了一声,又道,“你不是说,别太担心? 贺祠年挑眉,“但我知道,你肯定放心不下,还会想这事。想不出结果,又该迷茫了。” 确实如此,他上午还产生了伪装成某个身份,进入派出所打探情况的想法,甚至开始评估起可行性与风险。 第一次被人看透想法,江以谕垂下眼眸,片刻后他道,“谢谢。” 插不上话的李暄心情复杂,心说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两个家伙会在讲自己不知道的内容。但这两人一个是好哥们,一个哥们的情敌兼自己的恩人,他谁也没法生气,只得郁闷地握拳自己气自己。 他们三个男生就这么围坐在自习座位上,讨论起昨天的事情来,竟然意外的和谐。 直到A班班主任仇千结在上楼时看见了,提醒三人自修课马上就要开始,催促他们都收拾下,准备好回各自教室。 江以谕将传单递给李暄,对他说: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关联,但你先把广告信息提供给警察吧。反正它也是无良公司,该倒闭了。”
第22章 冰镇农夫山泉贴上脸颊 李暄去联系了警察。 因为不希望其他同学效仿危险行为,校方瞒下了七喜的情况,他们也没对其他同学提过这件事。 期中考的时间安排紧凑,两天的时间仿佛只是打了个哈欠,就已从试卷间溜走。周四下午高二段集体自由活动,因为礼堂里在进行一中和外国语之间的学科竞赛,校内还有不少外国语的学生代表团在参观。 高中生实在太忙,结束考试的第二天,终于能够“偷得浮生半日闲”。 江以谕坐在百年榕树下的环形木椅上,树荫笼罩着他。郁郁葱葱的叶片被微风刮过,簌簌作响。 中央的篮球打得热火朝天,江以谕热得受不住,连手臂都被晒红了,所以下场先吹会儿凉风。他很久没有在夏天这样大出汗过,此时畅快淋漓地打了半个下午篮球,运动之后感觉神清气爽。 江以谕望向人声鼎沸的操场。A班场地同样很热闹,不过这次没有贺祠年的身影。他的扭伤恢复了不少,除了不能跑步外,已经可以正常走些近路。 “江哥,你下周一有没有时间?”郑明轩见他下场,也不打了,边用校服擦汗边问。 江以谕问:“什么事?” “学校几条街外的地方,据说新开了家烧烤店,还能边看电影边吃。周一下午刚好自修课,咱班好几个同学打算翘课过去,把4月份上映的《速度与激情7》看掉!”郑明轩用手指挠脸,然后指了场上的人,“他们几个在,还有沈悟。所以大伙儿派我来问问你,来不来。” 江以谕看了眼,才意识到其中几个是之前一起罚站过的。除了郑明轩外,他和高中其他同学都没有特别熟,自然没有去参加过什么烧烤聚会,对此毫无印象。 见他奇怪,郑明轩怪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江哥,其实大家都挺想和你熟络的,但因为你总是一放学就走人,也不喜欢人多的事儿,所以他们之前都没敢打扰你。但你最近好像变得容易接近了。大伙儿才发现,原来你也会被罚站,还会教人解题,甚至今天还愿意来打篮球赛了!” 江以谕歪头想了想。 他回忆起曾经的自己,发现确实如他所讲,独来独往是他的常态。 但自从重新回到高二后,他似乎变得松弛了,也更加懂得享受身边的,平凡单纯的一切。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他身边一直有很多很好的人在,只是他从未发现过。 江以谕于是说:“有空,我也没看过这部电影。” 郑明轩原本几乎不抱希望了,此刻听到肯定的答复,他激动得差点原地起飞,“好好好!1班秘密行动开启!”他像扑棱小鸟似的,飞去球场告诉其他人。 有这么值得高兴吗?江以谕心想。在高中时期,快乐就是一场电影一顿烧烤,跟在夏天喝冰镇汽水一样简单。 他竟然也有涌起了一丝期待的情绪。 “贺祠年呢?贺祠年怎么既不在班级也不在操场?!” 陈百岁着急找人的声音传来。 江以谕正嫌陈主任的声音太吵,声音的主人就立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陈百岁火急火燎,“江以谕,你去也可以。这样吧,你去把贺祠年找到后,你们一起到礼堂去救场。” 江以谕:? “外国语的学生真是毫不留情面,在理科题目上下了狠手。”陈百岁十万火急,催促着他快去找人。 江以谕被赶鸭子上架。 他旋开操场附近的浇花水龙头,无视百岁山的唠叨,先淡定地洗了一把脸。他是一个注意形象的酷哥,绝对不能大汗淋漓的去找贺祠年。 冷水浸湿他的眉目,发梢也沾染上水汽。 结果他发现洗手间没有,饮水机附近没有,各个学科老师的办公室里也没有这家伙的身影。 扭伤刚刚好转的人能蹦多远,这人是闲得无聊,跑出去锻炼身体了吗? 江以谕越想越无语,脸都黑了,心道贺祠年怎么1秒钟都闲不住,非得到处乱跑才舒坦。 他忽然想到,昨天送贺祠年回家的时候,这人提过想尽快把八音盒修好的事。 虽然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江以谕有一项特异功能,就是能记住贺祠年说过的每句话。 难不成是在通用技术实验教室?但技术实验室在食堂附近,离A班有足足10分钟的路程。 江以谕想到贺祠年单脚蹦到实验室的模样,默默扶额,抱着不想去相信的心情,往实验室跑去。 技术实验室,同时包括电工室和木工室,里面不仅基础设备和材料齐全,不仅可以用麻花钻头钻铁板,锯木头,甚至还能在老师的指导下做简单的焊锡。高一上通用课的时候,老师带他们来实践过。 如果是想修八音盒,这里倒是个绝佳的地方。 附近学生少,静悄悄的,除了草丛中传出的虫鸣外,还有隐隐约约的机器运作声。 实验室的门虚掩,竟然可以直接推开,江以谕穿越焊锡房间和金工木工工作台,来到了刨削机器房。 就见贺祠年带着防护眼镜,正将一块锯割工整的木块,轻轻靠在刨削机器上打磨边缘,让锋利的边缘变得柔和不扎手。那机器是一个大滚轮,细小的、被磨去的木屑只要有风吹过,就会飞扬起来。 因为校服比较碍事,贺祠年把两只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细瘦的手臂。 他浓密的睫毛下垂,根根分明,眼神专注且认真。 江以谕看了一眼搁在桌上的图纸。机械图纸画的到是不丑,没有白学通用课,标注的字迹比中文字好看得多。 他拿了一张草稿纸,在边角随意写这首钢琴曲的名字,随后说:“陈主任找你去礼堂救场。” “江以谕?”贺祠年过于全神贯注,完全没注意到实验室里多出了个活人。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木块,“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老师来抓我。” 江以谕面无表情地坐下,翻看已经磨好的木块,尝试将它们拼接在一起,“连门都不知道锁,还担心这种事。” 贺祠年关掉机器,被木屑呛得咳嗽两声走到他身边,差点没在椅子上坐稳。 江以谕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笨手笨脚。” “拜托,你说谁呢。笨手笨脚的人,还能锯出这么完美的木块。”贺祠年不满地看着他,摊开向他展示刚刚完工的这块木头。他就着江以谕的手,把它和另两块拼在一起,“金属芯在家里。还差一个翻盖,加固后就完工了。” 薄木块组装后,能看出贺祠年是有设计在里面的。木块底下有四个脚支撑,是个漂亮的小木盒。 江以谕坦诚地说:“挺好看的,很厉害。” 得到肯定后,贺祠年心满意足地笑出一颗小虎牙。他迅速收拾东西,把木板图纸依次塞进口袋,跟着江以谕离开木工教室,“走吧!我原本也打算去凑热闹的。” 江以谕特意走得慢些,让他能顺利跟上。 “等我一下。”途中贺祠年突然停下,拿出校园卡,刷自动售卖机。 ‘哐当’一声后,冰镇的农夫山泉贴上了江以谕的脸颊,湿漉漉的,凉得他一激灵。 ......嘶,好冰。 滚烫夏末的午后连风都是燥热的,矿泉水瓶身冒着冷气,液化冒出沁凉水珠沿着贺祠年的手指往下滴。 贺祠年说:“给你的,你好像没带水。” 诧异的神情在江以谕眼底稍纵即逝,仿佛只是丢进安静湖面的石子,直到水珠滑过脖子滴进衣领,他才开口,“往水里下毒了?” “下毒了,加了一大把硫酸。”贺祠年直接塞他手里,“来之前你是在球场?没想到你也会打篮球,之前怎么都没看见过。” 江以谕抹掉脸和脖子上的水迹,拧开瓶盖,“偶尔打。” 那人在售卖机里选了袋酸奶,又偏头问:“要吗?芦荟味真的很好喝,世界第一好喝。” 这么夸张。 江以谕看着这人认真的表情,随后摇头,眯起眼睛吹风,“我喝不了。” 贺祠年愣了两秒,但来不及反应就被售卖机的声响打断,他蹲下取出,“哦,你乳糖不耐受。” 江以谕嗯了一声,仰头喝一口矿泉水,“但不严重,只是不喝牛奶和酸奶。” 因为某个半瘸人士还没有痊愈,时间久了会疼,这不短不长的路两人并肩而行,走走停停、吵吵闹闹的。 长廊静谧,两侧都是绿树,仿佛就算一直一直这么走下去,也永远不会抵达夏天的尽头。 * 礼堂里黑压压一片,热闹非凡,因为是公开性的学科竞赛,所以不仅仅只有一中的学生坐在底下,还有不少五十三中的学生以及外国语的老师在。 讲台上摆放着八张桌椅,灯光由头顶照亮底下的学生。礼堂的隔壁就是操场和艺术类,乐器声、操场的喧嚣和不愿停歇的蝉鸣偶尔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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