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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祠年僵住了,因为张老师这个举动,摆明了是不会承认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冤枉了一个好孩子。 这瞬间他忽然恍然大悟,明白他和江余做的这一切,不论结果如何,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祠年,你理解这道题了吗?”数学老师见他一直没应声,询问。 “理、理解了。”贺祠年连忙道,“谢谢老师。”他认真地感谢老师,随后追了出去。 张老师还没走远,贺祠年不放弃地赶上,问道,“老师,您上午是不是忘记把班费拿到班级了。我刚才看到…” “我能确定,我有拿。”张老师打断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破绽,也看不出任何歉疚,语气笃定的仿佛这就是事实,“你要是再纠缠,真的会伤到老师的心了。我原本以为你只是笨了一点,学习慢了一点,但老师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一直愿意慢慢教你。但你怎么能这样怀疑老师。” “我不是……”贺祠年被话噎住。他知道老师作为长辈,又发生了中午那件事,张老师必定不会尴尬地承认自己的失误,只会让本来就没什么反抗能力的“差生”,帮忙坐实这个不属于他的错误。 他有些颓废地回班级,趴在桌上趴了好久,一句话也没说,因为意识到并非所有人都是好人,突然感觉有点受打击。 第二天陈量没来学校,座位一直空着,翁小花准备的零食放了一天,贺祠年也没办法告诉陈量,真的是老师冤枉了他。他在班里和其他同学说了来龙去脉,但是没有几个人相信,他们更愿意相信老师说的话。 直到第三天下午,男生哐哐冲进教室,杀到后排宣布:“我刚刚听到了张老师的电话,陈量好像转学了!” 贺祠年和翁小花异口同声:“什么?” “而且手续已经办完了。但也不是因为班费的事情,他妈妈工作上本来就有变动,原本就已经在考虑转学了。”男生道。 贺祠年忙问:“那他还回来拿抽屉里的东西吗?” 男生摇头:“应该是不回来了,陈量可能也不愿再回来。” 他们对着塞了满抽屉零食的陈量的课桌,忽然都露出了沮丧的神情。他们也没有小灵通,连陈量家的座机号码都不知道,这一突然离开,连说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张老师甚至没有提陈量转学的事情,直接让值日生把他抽屉里的东西清理掉,打乱座位表,重新安排了一遍座位。 贺祠年的同桌被换成了一位女生,翁小花和江余还是他的前后桌。 学期在继续,贺祠年也已经能掌握基本的奥数知识了,写题可以对到一半以上,坚持思考和练习,甚至让他其他倒数的科目也有了一点起色。 但他偶尔撑着脑袋发呆时,还是会突然回想起陈量在他身边和翁小花叽叽喳喳吵架的时光。 他突然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没有什么事是永恒不变的。就像原本他只是希望自己能表现的更好一点,让爸爸妈妈能从贺瑞迎身上分一点点爱给他,到现在他发现,也许连这个机会都要没有了。 离婚官司已经开打,他的爸爸妈妈都在争贺瑞迎的抚养权。 但奇怪的是,作为一个经商的精明人,贺佑俊没有对财产划分各位在意,甚至表现出了诡异的“大度”。周茹风的财产不仅没被分割走,还能获得定期的高额补偿金。就连邻里都在议论贺佑俊的反常。 贺祠年还发现,在财产方面基本尘埃落定后,江余每天在学校消失、不知跑去做什么的时间也在减少。 他和江余每天都一起去学校,一起回家,天气凉爽时,躺在荒废公园的草坪上一起看书,除了江余总是要他喝各种难喝的补品外,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幸福过。 对他这样的透明小孩而言,除了有时会因为爸妈的偏爱难过,其实早已习惯了那样被忽略的生活。 可自从江余来到家中,他的生活却渐渐变得明媚光彩,从此不再灰败。 - 学期即将步入尾声,闷热的夏季悄然而至。 今天贺瑞迎被一个远房亲戚带去吃大餐,走前还耀武扬威。贺祠年对此无语至极,他对豪华酒店毫无兴趣,只想这弟弟快走,别打扰他和江余一块儿玩。周茹风今天又和贺佑俊在法院,家里只有他跟江余两人。 贺祠年做完今天的家务,探出脑袋朝阳台一望。 午后,他前脚刚把被子铺开来晒,后脚江余就不客气地搬了张靠椅,枕在被子上看故事杂志,他调整好姿势后,除了翻页的时候,几乎就是一动不动。 浅金色的阳光落在江余身上,照得他皮肤白皙,黑发富有光泽,和平日永远正经的“稳重”模样大不相同,而是处于一种很放松的状态。 贺祠年看着这个画面,发自内心的,忍不住浅浅笑出小虎牙。 他进屋,拉开抽屉,传出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动。 江余听到后扭头,看到他在整理钞票:“攒钱?” “嗯,留着以后用。”贺祠年把纸币张数和面额更新到白纸上,对折白纸,一齐放进塑料袋里,“我有种预感,以后可能要自己住啦。”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他觉得周茹风和贺佑俊都不会愿意带他走,未来可能都要靠他自己了。 江余放下杂志,站起身突然要出门:“你在家先看会儿小说” 贺祠年莫名有点焦虑:“你去哪里?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去。” 明知道江余至少会在他家住到暑假开始,但他还是时常会觉得,江余身上有种捉摸不透的气场,虽然学习很好,每节课都好好听讲,但还是游离在班级外,好像随时会突然回家和离开。 “我就是饿了,想出门买点拖肥。马上回来,所以不用跟我跑一趟。你要什么口味?“江余猜出了他的想法,站在原地,伸手勾住他的小拇指,又碰了碰拇指和他拉勾。 “好吧。” 江余从来不会骗他。 贺祠年的信任打败了第六感:“那我在家看杂志,等下给你开门哦。我要荔枝味的。”
第42章 躲到紫藤花长廊里 阳光洒在住宅楼的水泥楼梯上,为它镀上一层反光,整间楼道都是金色的。灰尘随着铁闸门的推开而飞舞。 推门前是男孩,推门后是男人。 江余在迈出门槛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提公文包,带着眼镜的职场年轻人,身穿休闲款衬衫,烫着一头影视剧里男星们最流行的三七中分发型。 小区里甩手臂锻炼的大妈多看了这个年轻人几眼,似乎是觉得眼生,自己明明在这住宅区住了十多年,却完全没见到过。 可她正欲再次定睛时,那年轻人凑巧低下头看手表,边看边穿过紫藤花长廊,消失不见。 林间路。 门前,有个小孩靠着一只白色大狗,坐在门口,脸上的情绪变化比常人都少一些。 楼上有同龄的小孩欢笑着跑下楼玩滑梯,但那个小孩似乎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没有反应。 年轻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孩。 江余在贺祠年家里生活得很好,有人玩,有人闹,在学校里还有一帮同学可以边值日边写作业,儿时生活载歌载舞。 但那不是他真实的旧时光。 在他的记忆里,因为高丹臣,许钰一直在搬家,生活过得很辛苦。而他小时候有情感方面的障碍,这件事也困扰了妈妈很多年。 他今天下午的计划,是去法院最后跟进一次进度。他编造了一个助理的身份,这么多天都待在周茹风和贺佑俊他们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方便掌握最新的讯息。虽然只是为了维护身份的真实性干干杂活,但他完全没有影响到正规的办事流程,甚至发现自己还能运用上一些大学选修课学到的内容。 因为贺祠年在大学读的是法学,所以他也去修过他们老师开设的民法课。当时任课老师得知他的专业后还很诧异,对此他的解释是“兴趣”。 但此时官司的事情已接近尾声,等小江余的四年级学期结束后,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他应该也会离开这个时空,不会再以孩子的身份重新回到童年。 因此,他有点想家了,想见一眼年轻时的许钰和小时候的自己。 猛然间,路口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这是谁,哪怕已经很久没见到过,记不清具体的面孔了。 是高丹臣。 高丹臣看清坐在大门楼梯上的男孩后,直接大步冲了上去,半跪在孩子面前,欣喜又百般激动地抓住小孩的手:“小谕!你还记得爸爸吗,这段时间你有想爸爸吗?” 小孩只是扫了他一眼,没回话。 旁边的雪橇直接起身,龇牙,身体紧绷并前倾,对来者发出低低的咆哮声,警告这人最好立刻远离它的主人。 “要不要跟爸爸回家,以后的日子跟我一起过吧——妈的搞什么,哪里来的野狗?!”高丹臣完全没把大狗的攻击信号放在眼里,刚想做一个把小孩直接拉走的动作。怎料下秒钟雪橇突然飞扑了上来,猛地将男人撞倒在地,低吼着扯住高丹臣的衣角,将他往远处拽。 高丹臣根本爬不起来,狼狈的满地打滚几圈后,骂骂咧咧地把狗一脚狠狠蹬开。 雪橇顿时被踹到半米外,挣扎了一下,迅速爬起来,继续保持攻击状态。 小孩忽然“嗖”的一下站起身,快步朝雪橇走去,挡在了大狗身前。 “高丹臣!死东西离我儿子远点!” 不远处,从超市回来的许钰双手正拎着购物袋,见状瞪大双眼,想也不想直接抡起购物袋砸在高丹臣头上,芹菜大葱之类的蔬菜全甩了出来,盒装牛奶直接磕在了男人额角。她拉住小孩就要开大门。 “妈的,你们一个个都疯了吧!”高丹臣扶住额角头痛欲裂,“他也是我亲生儿子,凭什么不能跟我走?” “你难道真良心发现了。”许钰冷笑道:“你就不过是想找个人给你养老罢了。” 高丹臣怒不可遏:“信不信我打官司!” “你还有钱打官司?”许钰讥讽他,“建议你多攒点钱吧,小心天天和男人搞一块,哪天就得了什么病,你这恶心的同性恋。” 高丹臣的脸直接青一块红一块,扬手就要打人。 然而,他的手却没有落下。 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年轻人,直接掐住高丹臣的手,挡在了许钰身前,“请自重。” 许钰诧异地看向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不是,你有谁啊?管我们家事,你很闲吗?”高丹臣彻底破罐子破摔,死死盯着这个陌生男人。 年轻人冷声道:“你刚才对这位女士和孩子的行为,我已经拍下来了。如果想去派出所,你可以继续闹事。” 见小孩主动握住许钰的手,无言表明立场,高丹臣气得啐了一口唾沫,指着年轻人的鼻梁骨道:“我迟早会把我儿子带走。”见今天没机会了,他只得骂骂咧咧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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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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