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来时,沈浔正坐在客厅的老位置。茶几周围同样被收拾过,铺着舒适的地毯和靠枕,桌上是冒着热气的可可。 “你坐吧。”沈浔见他出来了,站起身,“热可可直接喝,挑杯你喜欢的。”说罢,他便回卧室拿自己的衣物。 热巧克力上摆满了棉花糖,以及双色的巧克力棍。叶越尝了一颗烤棉花糖,软绵绵的,味道香甜。 沈浔洗漱完毕,也来到客厅。 叶越已经开始搜寻“南柯一梦”的资料。根据今天对门老太太的表述,和庄胜运的口吻,他推测庄晓蝶的家庭大概严重偏袒唯一的男丁,苦的累的都是庄晓蝶一个人承受。 一方面,庄晓蝶似乎真的很“听话”,可以说是很听爸妈的话。家里人让她辞去教师工作回来看店,她竟然真的愿意老老实实放弃来之不易的工作,辞职回家看管小卖部。这或许是家庭长年累月对她的打压,塑造了她这样的性格。 但另一方面,看庄晓蝶写的文字和一些表达,她身上又表现出一种反抗感。她似乎一直挣扎着想要逃离,想要化蝶新生。 “有想到什么吗?”沈浔落座,他也换了件短袖,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叶越正想回答,忽然瞥见沈浔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色的编织细绳,弯腰时,细绳从他领口里滑了出来,露出一个透着银色光泽的…… 平安锁。 晶莹剔透,闪闪发光的平安锁。 叶越的心脏猛地一跳,回忆瞬间被勾起。 这片刻间他几乎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要扮演的身份,只记得……2015年嘈杂的穿越网吧门口,跃动的生日蜡烛的火光,以及流淌的钢琴曲旋律。 最重要的,是伸着长腿坐在门口、和他一起围着蛋糕露出笑容的那人。 沈浔正要把细绳收回,叶越却是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他盯着平安锁:“这把锁,你是从哪里买来的?”
第58章 怪谈 他送过一模一样的平安锁给贺祠年。 虽然这类祈福物件随时都能买到相同的,可不知为何,当看到锁身的那刻,竟有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无数个问题,结合之前一些若有若无的感受,几乎在同时冒出:假如是同一把,为什么贺祠年的平安锁会在沈浔身上? 手被抓着,沈浔一下靠叶越靠得很近,他另手撑着桌面边缘,堪堪维持住平衡,但没有挣脱的意思。 叶越的视线一直滞留在平安锁上,察觉到沈浔的呼吸忽然放轻,他的目光才放到对方的脸上。 黑色镜框后的眼睛显得异常沉默,一言不发。 沈浔困惑地解释:“我在香山寺买的,大概1年前。” 叶越缓缓松手:“在云城?你的相机里存着以前的照片没删,我看到了云城挺出名的树木景色。” 零六年还没有直通云城的高铁,两地依靠火车通行。因为地形限制,导致铁路必须绕远路。分明在未来通行只需2小时,在零几年时却要花费差不多8小时。 “唔,原来当时我还拍了风景。” 沈浔没将平安锁塞回领子里,让叶越可以随意打量,闻声笑了笑:“我的联系方式一直挂在微博、博客和空间,经常会有人来问有没有时间来拍摄。只要有空,并且地点不算远,我基本都会去。从临川到云城就4小时长途汽车,我就当顺便出去玩了。” 摄影师前往各个城市取景和工作,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而像御守、平安锁、长命锁之类的祈福物品,确实都长得差不多,随处可以买到。 沈浔侧头:“你也是因为香山寺知道云城的?云城不算是旅游城市,挺生活化的,但这个地方特别出名。我也是听说那里祈福灵验才去的。” “我大学期间来临川旅游时,顺便走过周围城市。”叶越道。 此时冷静下来,他终于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区别。 他当初买的是黑色的细编织绳,没有别的装饰。但沈浔脖子上这条是不对称的,左编绳中间,多串了一颗剔透的珠子,珠子两侧是银色小珠子。 而且编绳似乎换过,粗了一点点。 这条平安锁是沈浔自己的,他有做专门的设计。 沈浔屈膝坐在桌边,因为见叶越在想事情没说话,于是他用巧克力棍无聊地戳棉花糖打发时间。 这位邻居的头发是棕色的,长相偏清爽,但和贺祠年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也没有虎牙。 叶越用手肘挡了下脸,遮住自己的视线。 是啊……贺祠年这个呆瓜,怎么可能会认识十几年前已经开始工作的沈浔。 放在未来正常的时间线里,沈浔已经快40岁了,而贺祠年才20出头,还没研究生毕业。 一个云城人,一个临川人。一个读的法律,一个学的摄影。这是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两个完全没关联的人。 他不该觉得沈浔和贺祠年像的,沈浔就是沈浔,一个挺好的热心的邻居。 而贺祠年就是贺祠年。 仔细想来,他之所以会误会,大概是因为沈浔有时候流露出的小习惯和贺祠年有些像。但说实话满打满算,他和贺祠年的相处时间并不长。 在2022年的现实世界里,他们两人就是陌生人的状态。 他没资格说自己真的认识,真的了解贺祠年,无法以此为判断。 可能是存在两个南柯的事有些冲击力,他的大脑一时间没转过来,才会萌生这种荒谬的想法。 叶越松了口气,又莫名生出一丝怅然若失的心情。 “你,还好吗?”沈浔发呆发累了,重新开口,“要不要再加点棉花糖。” “刚才不好意思。”叶越趁着扶眼镜的时间,迅速调整回[叶越]身份该有的状态,为先前失礼的举动道歉,“我曾经买过一把类似的,后来不小心遗失了,所以看到的时候才下意识觉得很像。我们继续说庄晓蝶的事吧。“ 沈浔摇摇头表示无妨,没再提起这事,移电脑到两人中间。 这些天临川的雨就没停过,此时仍在黑夜里飘飘洒洒。屋内,厚实的窗帘遮掩住半面窗,客厅亮着明亮温馨的灯光。 两人一起围在笔记本前,伸着长腿,边喝热巧克力边讨论。沈浔托着下巴逐一阅读庄晓蝶发布的文章,还顺便有了庄胜运的联系方式;而叶越则对着沈浔列出的关键词,尝试拼凑出庄晓蝶和南柯是怎么样的人。 叶越掌握的信息比沈浔多,只是部分内容无法分享。 对比08年的庄晓蝶和11年的庄老师,她在气质上的转变非常明显。从怯懦,被家庭控制,一直当供养庄胜运的血包,到自信张扬的独立女性,她似乎真的完成了一场“化蝶”的蜕变。 难道说,南柯一梦的出现,是破茧化蝶的“助推剂”? 那庄晓蝶消失的这三年里,到底生活在哪里,又经历了什么。 “出于哪种的原因,一个原本打算消失的人,会重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叶越不解地询问,在理解他人的内心上,沈浔做得比自己好很多。 沈浔灰头土脸的,正盯着聊天记录,棕色卷发都因为想事情过度,被抓得到处乱翘。他竟然也有一点轻度近视,此时架着一幅细框眼镜。 闻声,沈浔立刻看过来,在大脑里整理片刻后,给予回应:“庄晓蝶在现实世界里没什么朋友,自辞职后,更是连同事都没有,一直呆在小卖部的仓库搬货忙碌,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父母或者弟弟不使唤,就完全不出房门。” “所以,庄晓蝶就算离家出走,消失了,周围也不太会有人察觉到,甚至对于她的家人而言,发现了也无所谓。”叶越皱眉,“最多互相指责对方,为什么没看管好这个免费的劳动力。” 说到这里,他们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 “但消失是暂时的。”戴上眼镜后,沈浔忽然变得沉稳了不少,“看完她的文章和了解记录,我感觉她一直带着冲劲,既是想挣脱,又不想走的太远,要让那些人能通过跑敲侧击知道自己的近况,像证明也像……‘复仇’。这个词可能有点重了,总之包含着证明自己的意味。” 叶越缓缓点头,“她会在某天重新出现。” 沈浔也说:“但不是现在。不过……” 这人顿了顿,重新回归之前的问题,“其实我有个比较奇怪的想法,是你给我的灵感。或许这样,我们能重新见到庄晓蝶,弄明白一切。” “我?” “嗯。”沈浔不太好意思地摸着后脖,耳尖有点红,“我,我很喜欢你写的《怪谈》,每一篇都看。大概在第3篇里吧,你提到了日本特别经典的都市传说‘二重身’。” 二重身? 叶越一愣,他确实提到过。 上一次想到这个词,还是在七喜试图背李暄逃离火场的时候。 “如果你遇到了一个和你长得完全相同的人,这时候你就要注意了,因为他正在试图融入你的人生,直到有一天彻底取代你。” 沈浔概述大致的意思,“虽然我不太相信二重身这种怪力乱神的事真的存在,但顺着这个思路走,我们是不是可以假装庄晓蝶还在?不只是活跃于博客,甚至是变得‘有名’,让庄晓蝶本人看到。把她大概会因为疑惑找上门吧。” 但二重身法则大概真的存在。 突然,叶越的手机铃声猛地响起,吓了两人一大跳,中断了对话。 来电是西洲。 电话一接起,对面的声音响亮,两人都能听得清楚:“喂,叶越,泛舟饭店已经定好啦,后天中午11点,记得顺便提醒下沈浔,都穿正式一点。”
第59章 黄粱 叶越回复说好,继续想“二重身”这件事。 沈浔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叶越感受到过“二重身法则”的存在。 当新出现的“你”开始被接受、被认可时,你已经在被逐渐从这个世界抹除了。本人和二重身之间,最终只能留存一个。 就像火场中只能存在一个李暄,而那时他这个还未被他人信服的“李暄”,未能成功取代李暄,险些被世界当成漏洞吞噬。 庄晓蝶同为穿越者,说不定,她也曾察觉到过“二重身法则”。在她人间蒸发的这段时间里,就连一个普通人,看到有个所谓的自己出现都会百思不得奇怪,想出来探个究竟,更何况是一个知道二重身威胁性的人。 作为一个要最终回来并“复仇”的人,庄晓蝶是不可能任由自己的身份消失的,所以她极有可能现身。那么关于人面和南柯的谜团,或许能得以解决。 仅凭现在的掌握的资料和信息,他们难以找到答案,这两件事现已同时陷入了僵局。一个靠技术根本无从解释,一个仿佛人都没在世界上存在过。 假扮庄晓蝶重新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可以一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8 首页 上一页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