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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他念自己的名字,江以谕愣住了,他心跳竟不可控制的骤然加快,一下一下的,几乎能在这个寂静仅偶尔有虫鸣的深夜,被清晰听见。 附近楼房都熄灯了,路边也空荡荡的,所有人此刻都在沉睡,好像在这世界上,就剩他们还醒着。 原来这人喊自己的名字,是这样的一种声音,让江以谕觉得太不真实。 真正的自己已经研二,每天面对的都是代码和论文,再加上走研究方向不需要应对太多的人际交往,接触到的人除了室友,就是实验室的学长学姐和导师。这样的环境下,他的性子也愈发沉稳与安静。 但他此刻深切地怀疑,贺祠年身上是否有让时光倒退的能力,让人忽然回到了年少时的模样。 变得毛躁、冲动,还有些血气方刚。 他看似随意地拍上去,触碰到这人微温的掌心:“嗯。不如输的人答应对方某件事情,或者满足一个心愿。” 既然这家伙都这么说了,他正好顺水推舟,看看能否有机会,让贺祠年坦白今晚的事情。 贺祠年的手生得漂亮,但因为是男生经常打球,虽然皮肤白皙但却骨节分明,能感受到有一层薄薄的茧。 江以谕同时注意到,他的食指第三段指节处,有一颗很不起眼的小痣。 贺祠年收回手,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满意,“那我可要仔细想一想,高一的时候我和李暄打赌打输了,可帮他认认真真值日了一周呢。我们都先别说,把惊喜留在期中考排名出的那一天。” 江以谕也放下手,眼神很淡,他率先道,“走了。”然后转身上楼。 他怕自己再继续待下去,会舍不得离开。因为2015年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已经成为了过去,这些不过是他的“回忆”。 驻足在回忆里是很可怕的,美好的过去与贺祠年就像一个未知的漩涡,陷进去了就分不清过去与现在,虚假与真实。 但方才那份手指相触传递而来的热量,仿佛在他的指尖久久不会散去。 然而,就在江以谕想要回家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意外。 在上楼的过程中,他正握着那块怀表,思考它刚刚展现的能力。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他的余光中晃过,保安大叔在这个时间点按照惯例出来巡逻。 江以谕看了一眼巡逻的大叔后,在思考巡逻时间的过程中,无意识的在脑海里具象化了一位安保人员的形象。 瞬息之间,江以谕震惊地发现,他的衣服从睡衣变成了一套修身的黑色保安服! 而他的位置由楼梯间,转移到了楼下的大铁门前。 ? 雪橇仍然站在楼梯上,忽然迷茫的四下张望,它跑下楼看了眼江以谕后,就跟不认识似的摇了摇尾巴,然后跑开,继续鼻子贴地嗅着寻找起来,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以为自己被突然丢下了。 一点点被黑夜吞噬变暗淡的四周忽然变得陌生起来,低矮的楼栋仿佛在晃动在长高,让恐惧的情绪弥漫。 “小江,年轻人可别偷懒,南区交给你,我去北区——” 粗犷的声音传来,江以谕的眼睛被闪了闪,就见刚才那个穿黑衣服、正在巡逻的保安大叔,在拿手电筒晃他。那人表情微妙地说出了更毛骨悚然的话:“杵这里做什么,你又不住这栋楼!” 江以谕控制住表情的细微变化,向对方示意自己知道了。 同时他发现自己的记忆里多出了一些无关紧要,但又对“安保人员”很有必要的要点。 譬如巡逻的时间,需要重点检查的小区位置,甚至还有和面前这位保安大叔的同事关系。就仿佛他此刻真的是本小区的安保人员。 等保安离开后,江以谕靠着路灯杆,看向面前的住宅楼和突然不认识自己的雪橇。 半晌后,他有了一个古怪的推测。
第7章 落日塔 他现在的“情敌”身份,其实是一个扭曲了别人记忆后,被设计出来的身份;那么“保安”身份,或许也是同样篡改别人记忆后,被设计出来的。 只不过“情敌”是主身份也就是初始身份,而“保安”是次级身份。 他的手里依旧拿着怀表,但此时他在心里默念自己的名字——江以谕。 下一秒,他的保安制服瞬间消失不见了,他再次换上了睡衣,出现在住宅楼的楼梯处! 雪橇向他冲来,扒拉他的裤腿,因为重新找到了主人而兴奋。 猜想得到了印证,他成功变回了自己,回到家中。 太离奇了,江以谕第一次对自己的面孔和身体感到陌生,因为自我怀疑产生了恐惧。 原本他打算看完化学题就休息的,结果贺祠年离开后,再加方才发生的事,他躺在床上彻底睡不着了。 江以谕索性重新按亮台灯,研究起这块奇怪的怀表。 这是一块机械表,只要佩戴着它活动,机芯内部的发条就会有动力,进而让指针一直转动。 雪橇听见响动爬上他的床,江以谕于是坐在它身边,再次拉出金属旋钮,进行了小范围的测试。他发现时间只能在今日内调整,且无法跳跃到尚未发生的时间点。 他保持着拉出金属旋钮的状态,再一次摸到了怀表背后的刻字。 Alice......爱丽丝? 他在心里轻声默念,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是上任物主的英文名字。 忽然之间,他的眼前陷入了一片昏黑,整个人如同从高空坠落般,失重感如潮水一样侵袭而来,随后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凉的地面。突如其来的坠落感这才戛然而止。 江以谕蒙了,他的眼前一片模糊,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伸出摸索的手忽然触碰到一个实体门把手。他扶着未知门把靠了一会儿,等待视力的恢复。 他这是又穿越到哪里去了?好在江以谕面对突发事件,习惯于保持冷静的心态,既来之则安之。 等眼前如废弃电视机的雪花点褪去后,他终于看见了一横线的白色亮光,是从门缝底下漏出的。 江以谕拧开门把,推门走了进去,这瞬间阳光洒落在脸颊,他不适的微眯眼眸。只见白纱帘随风轻拂,午后三点的日光倾斜地投于木地板,甚至能看清翻涌的灰尘。 出现在面前的是整洁的书柜,一张床,书桌和地毯。地毯上随意搁着几本书,还有一台游戏机。 但此刻,哪怕江以谕是一个波澜不惊的人,此时也难逃震惊的情绪。 因为这里是他住了18年之久的卧室。 江以谕环视四周,转身试图再次开门,却发现失败了。这房门完全是记忆中的模样,贴着一张游戏场景设计的海报,就连儿时用刻刀不小心划出的痕迹都一模一样。 他靠在陈旧的深棕色木门上,侧头听了一会儿,发现外面静悄悄的,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仿佛方圆百里之内,除了他和这间卧室,没有任何人存在。 江以谕舔了下嘴唇,放弃了开门,改为探索这一处神秘空间。 他走去捡起摆在地面上的书籍,都是他曾经看过的小说,上面还留有他标注的笔迹。 书柜和衣柜里都是他曾经使用过的物品,就连床铺也是真实存在的,躺上去的柔软触感和现实世界一致。 风忽然吹得大了些,白纱帘碰到了他刚刚翻开的书本,江以谕抬头,突然想到可以通过窗外来确认自己所处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于是他迅速站起身,拉开白纱推开窗户,然后忽然愣在了原地。 一阵风吹进屋内,将他额前碎发温柔地拨开。 是日落。 没有房屋、没有小区、没有任何人,只有正值日落时分的天空,不管是往下面看还是往远处眺望,都无法看见边界。 只有无穷尽的日落。 他的耳畔边不知何时传来了飘渺悠扬的女声吟唱,让他猛地回头! 但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江以谕掐了把手指,坐到桌前,拿起立在桌子左边,曾经使用过的笔记本和黑笔,打算对当前状况进行一个整理。 其实他往常想问题,基本都是在脑海里过一遍就好,但他此刻碰上的事情实在过于匪夷所思,让他不得不动笔了。 怎料翻开后,他发现笔记本已经被使用了好几页,而第一行就是: 「贺祠年会死。 2025年10月17日,这句话会成为既定的事实。」 这段话,和他穿越前在网页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江以谕难得的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他忙用笔再次写了一遍这段话,对比之后发现,字迹是一模一样的。 说明这段话是他自己写的,难道他曾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过这个古怪的空间?但他自己却毫不知情。 他继续往下翻,下一页的记录风格,果然和他写东西的方式是一样的。 纸上画了一条横线代表时间轴,标记为“A”,然后从左边某个黑点处,拉了一条弧线箭头指到右边的某个黑点处。这条弧线被打了一个叉,旁边是一个“人?”。 这些符号的意思,江以谕几乎在看到的瞬间就理解了,它的意思是: 「在时间线A,没有人能回到过去。」 事情不带半点停息地朝他涌来,就连思考和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江以谕坐到书桌面前,看着面前窗外的无尽日落,和笔记本上的内容,发了一会儿呆。等女人空灵的吟唱声消失后,他才揉了揉太阳穴,回过神来。 他记起网页提到的“代码”来,忽然摸了一下脖子,发现怀表竟然不见了。 他确信怀表未曾从脖子上掉出去过,那么或许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的通:这里是怀表打造的空间。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假设,他目前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卧室就等于怀表空间,只是认为这两者之间存在关联。 江以谕思索着,想起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台笔记本电脑,是他的妈妈许钰在初中的时候送他的生日礼物,但后来上高中前就坏了,放在柜子里一直没修。 他拉开抽屉,果然看到电脑在里面,不过此刻,它的机身上多了一个兔子形象的贴纸。 电脑一打开,显示的就是网页界面。网页正中央是一个虚拟时钟,和怀表上的一样,但此刻指针暂停在了2015年10月9日,2点05分。 江以谕发觉这是他拉出调节时间旋钮,以及在心里默念Alice的那一刻。 下一行显示着初始身份:高中情敌。 直到再往下翻,他看到了一个名为“次级身份”的页面。 他错愕地注意到,第一页有一张照片,图片里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保安制服,而照片右侧就是对这位男子的介绍。 身份:社区安保人员 年龄:27岁 这么来看的话,衣着变化就代表了身份的变换,刚才他真的变成了“保安”的身份,因此那位保安大叔地眼中,他已经不动声色的变成了此刻建模图上的这一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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