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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浑身一激灵。 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闪过那个画面——血色街区的巷口,他撞倒这个人,扇了他一巴掌,然后逃跑的时候,还踩了他一脚。 结结实实的一脚。 踩在小腿上。 他当时太慌了,根本顾不上脚下踩的是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脚的触感确实不太对——不是踩在正常人腿上那种软中带硬的感觉,而是更硬的、更凉的,像是踩在了一块冰上。 不对。 他踩的是一个诡异的腿。 乔安的心脏开始狂跳。 不是普通的心跳加速,而是那种从胸腔里往外撞的、几乎要冲破肋骨的那种狂跳。 他想起自己当时逃跑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句话突然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当时没有留一线。 他扇了人家一巴掌,踩了人家一脚,然后跑了。 而这个人——这只诡异——现在就在他面前。 穿着护士服,歪着脑袋,露出满口鲨鱼般的尖齿,用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语气叫着他的名字。 乔安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病号服黏在皮肤上,又湿又冷。 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刺穿布料。 他该不会想报复我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都压不下去。 乔安想起自己手撕诡异时那种毫不费力的感觉——能把诡异胳膊扯下来的力量,在普通人身上可能算个优势,但面对眼前这个明显不是普通诡异的“护士”,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沈隽看着他,似乎在欣赏他的反应。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从他惊恐的脸上慢慢滑下去,扫过他攥紧床单的手指,扫过他微微发抖的肩膀,扫过他急促起伏的胸口。 然后沈隽动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优雅。 护士裙的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白色的布料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手术刀。 乔安看见了。 沈隽护士服的口袋里,那把手术刀若隐若现。 不是乔安在新手副本里见过的那种普通手术刀——这把刀的刀刃更长、更窄,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幽蓝色的寒光,像是淬了什么东西。 刀柄上似乎刻着什么纹路,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看不太清。 但那个位置。 那个口袋。 正好在左胸,心脏的位置。 手术刀插在那里,刀柄朝外,随时可以被抽出来。 乔安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把手术刀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是要拿刀做什么?切什么?切谁?切他?!!!!!!! 他的喉咙发紧,像是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沈隽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的手术刀,然后抬起头,对上乔安惊恐的目光。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什么——乔安看不懂,但那一瞬间,沈隽嘴角那个带着鲨鱼尖齿的笑容,似乎……淡了一点。 不是消失了,而是变得不那么锋利了。 像是在刻意收敛什么。 沈隽伸出手。 乔安的身体猛地往后缩,后脑勺撞上了铁制的床头栏杆,发出一声闷响。 疼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但他顾不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隽那只手上。 苍白修长的手指,指甲微长,边缘锋利。那只手悬在半空中,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乔安的呼吸停住了。 然后,那只手缩了回去。 他的手伸向了另一个口袋——护士服右侧的口袋,不是左边那个插着手术刀的口袋。 乔安看见他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棕色玻璃瓶。 瓶身不大,可以被完全握在掌心里,瓶口用橡胶塞封着,上面还扎着一根细细的针头。 针头很细,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尖端有一滴透明的液体,将落未落。 是针剂。 乔安的血一瞬间冷了。 沈隽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根针剂,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 暗红色的眼睛透过棕色的玻璃瓶和透明的液体,落在乔安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评估的意味。 像是在确认剂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别的。 然后他朝乔安迈了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乔安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个字都挤得艰难。 沈隽没有回答。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乔安。 护士帽的帽檐在他额前投下一小片阴影,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遮住了一半,只露出底下一道幽暗的光。 他伸出手。 乔安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他猛地抬手,死死抓住了沈隽伸过来的那只手腕。 他的手指用力到发抖,指甲掐进沈隽苍白冰冷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 “别碰我!”乔安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时才有的狠劲,“你别碰我!” 沈隽低头看着他抓住自己的那双手。 乔安的手在抖。 很明显的、控制不住的抖动。 但他没有松手。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沈隽的手腕,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沈隽没有挣脱。 他甚至没有用力。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凭乔安抓着他的手腕,低头看着那双发抖的、苍白的、却死死不肯松开的手。 然后他动了。 另一只手。 乔安忘了,沈隽有两只手。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沈隽伸过来的那只手上,集中在那个被他死死抓住的手腕上。 他忘了沈隽的另一只手还拿着针剂。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沈隽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甚至称得上轻柔。 但那股力量像是从更深的地方涌出来的,不是肌肉的力量,而是某种更本源的、更不可抗拒的东西。 乔安的身体被那只手按着,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倒回了床上。 他的后背贴上床垫的瞬间,他松开了沈隽的手腕—— 不是他想松,而是沈隽的手腕像一条蛇一样从他掌心里滑了出去,无声无息,毫不费力。 乔安想要再抓住什么,但沈隽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一只手,扣住了他两只手腕。 沈隽只用了一只手,就将乔安的两只手腕攥在了一起,压在他的头顶上方。 那只手苍白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纤细,但乔安用尽全身力气都挣不开分毫。 他的手臂被固定在那里,像被铁链锁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乔安的身体在被单下挣扎、扭动,像一条被钉在岸上的鱼。 病号服被扯得歪斜,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和胸口的皮肤。 他屈起膝盖想要踢人,但沈隽的身体恰到好处地卡在他两腿之间,他的膝盖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无力地蹭着床单。 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 沈隽甚至没有看他。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针剂。 他用拇指推掉针头上的保护帽,将针尖朝上,轻轻推了一下针管——一小股透明的液体从针尖溢出,顺着针头滑下去,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向乔安。 “别动。”沈隽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哄骗的意味,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乔安怎么可能不动。 他动得更厉害了。 他的身体在被单下剧烈地扭动,手腕在沈隽的掌心里拼命地转、拼命地抽,想要挣脱那只冰凉的、像铁钳一样的手。 病床的铁架被他挣得“咔咔”作响,床头柜上的东西被撞得东倒西歪。 沈隽安静地等他挣扎。 等他挣扎到力气耗尽,等他挣扎到呼吸急促、面颊泛红,等他挣扎到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任何示弱的声音。 然后沈隽俯下身。 他的脸离乔安很近。 近到乔安能看清他暗红色瞳孔里那个狼狈的、惊恐的、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自己。 近到他能感受到从沈隽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属于人类的冰凉气息,像冬天的风,像深水的寒。 “没有人会来的。”沈隽说。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乔安能听见,像一片羽毛落在耳畔,却重得像一座山,“这里是我的地方。” 乔安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隽直起身,拿着针剂的那只手缓缓下降。 针尖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一星寒光,离乔安的手臂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乔安看着那根针尖,瞳孔紧缩。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新手副本里那些被诡异杀死的人,他们死前的表情,他们倒下时身体扭曲的姿势,手环上不断跳动的、不断减少的存活人数。 他想起自己手撕诡异时的触感。 温热黏稠的黑色血液,滑腻的皮肤,还有骨骼断裂时那声清脆的“咔嚓”。 他以为自己很强了。 他以为手撕过诡异,就有什么不一样了。 没有。 在真正的诡异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针尖触上了他手臂内侧的皮肤。 冰凉的,比沈隽的手指还要凉。 像一小块冰贴在皮肤上,激得乔安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别……”乔安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眼眶里的水汽终于凝成了液体,顺着眼角滑下来,没入鬓发里,“求你了……别……” 他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 求他不要杀自己?求他放过自己?还是求他给自己一个痛快的死法? 他不知道。 沈隽听到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下,短到如果不是在那种极度专注的状态下,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然后针尖刺入了皮肤。 刺痛。很细微的刺痛,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但那根针尖带着某种更深的、更隐秘的东西,随着液体一起推进了乔安的血管里。 冰凉的感觉从手臂内侧蔓延开来,像一条细细的冰线,顺着血管往上爬,爬过手肘,爬过上臂,爬向肩膀,爬向心脏。 乔安的身体开始发软。 不是困。不是安神。 是……死亡的那种发软。 他的四肢失去了力气,手指从死死攥紧的状态慢慢松开,像枯萎的花瓣一样无力地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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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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