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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成了沈隽的影子,日日夜夜,寸步不离。 沈隽处理魔务,他就安静地坐在下首,捧着一卷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魔界典籍。 看似在阅读,实则眼角余光永远锁定在王座之上。 沈隽用膳,他必定同桌,还会不动声色地将沈隽多夹了一筷子的菜挪到他面前。 沈隽批阅奏折到深夜,他就坐在不远处的窗边打坐调息,美其名曰“魔界灵气虽浊,亦可淬炼心志”。 最让沈隽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连他如厕,裴文霜都能一脸正气、目不斜视地守在净房门外。 仿佛在守卫什么关乎三界安危的重要关口。 有几次沈隽实在憋不住,隔着门无奈道:“师兄……我只是出个恭,不是要去攻打仙界,不必如此……” 门外传来裴文霜平静无波的声音:“魔宫虽戒备森严,但难免有疏漏。此处僻静,需防患于未然。” 沈隽:“……” 他有时候真的怀疑,眼前这个黏人程度堪比牛皮糖的家伙,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夺舍了? 那个一开始高冷孤傲、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师兄哪儿去了? 偶尔,在极深的夜里,听着身旁沈隽平稳的呼吸声,裴文霜也会陷入片刻的迷茫。 他会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想起父母倒在魔修利刃下逐渐冰冷的身体,想起自己立下的斩妖除魔的誓言。 他问自己:裴文霜,你父母皆丧于魔修之手,你自幼修的便是铲奸除恶的道,如今却……却喜欢上了一个魔头,一个魔界的君王。 这真的对吗? 这岂不是认贼作父,背离了所有的初衷与誓言? 这种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和沉重的负罪感。 但很快,另一个更清晰的声音会压过这一切。 他想起了沈隽即位后魔界的变化,想起了那些被约束行为、不再肆意屠戮人界的魔族。 也模糊地听说过,几年前有一伙极其猖獗、曾犯下累累血案(或许就包括他父母那桩)的流窜魔修,被新任魔君以雷霆手段剿灭,头颅至今还挂在魔域边境示众。 以前杀他父母的魔修……似乎就是被沈隽下令处决的那一伙?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裴文霜纠结的内心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那沈隽铲除了害他父母的仇敌,于他有恩。 他一向裴文霜恩怨分明,沈隽既是魔君,他无法用寻常方式报恩。 那么……以身相许,留在他身边,既是偿还恩情,亦是……看住他,约束魔界,避免更多惨剧发生。 对,就是这样。 合情合理,没什么不对。 如此一番“逻辑自洽”后,裴文霜心中的负罪感便减轻了许多。 他侧过身,看着沈隽毫无防备的睡颜,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才能安心。 而睡梦中的沈隽,似乎感应到什么,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伸手将主动靠过来的“人形抱枕”揽得更紧了些。 月光下,两个身影紧密相依。 一个自以为找到了留下的大义名分,一个在睡梦中享受着这份温暖的陪伴。 至于真相究竟如何,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扭曲却牢不可破的羁绊,已然深种。 …… 从此,三界的格局悄然生变。 仙界少了一位曾被誉为百年难遇、道心澄澈的无情道天才大师兄,梵灵宗的晨练场上,再也见不到那道霜雪般清冷孤绝的练剑身影。 而魔界,则多了一位来历成谜、却与魔君形影不离的“蓝颜祸水”。 他依旧一身白衣,却在魔气森森的宫闱中显得格格不入,又仿佛本该就在那里。 自打裴文霜彻底说服自己留下后,他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且“专注”。 每日活动范围高度集中,基本实现了“床上——沈隽怀里——床上”的三点一线循环。 魔宫上下从最初的惊掉下巴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开始暗自打赌,今天裴公子会不会离开陛下超过十步远。 沈隽从最初的受宠若惊,夹杂着一点点惊悚,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再到如今的……乐在其中?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颜值顶尖、晚上还能暖床的专属挂件呢? 尽管这个挂件有时候管得有点宽,比如坚决不许他再看任何美人的画像。 连夸一句新来的魔族将领长得精神都能让对方接下来一个月被派去边境吃沙子。 有时,沈隽被魔务缠身,裴文霜独自待在寝殿也会觉得无聊。 他便开始探索沈隽的私人领域,比如那个巨大的衣柜。 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玄色、暗红色魔君袍服,绣着繁复的魔纹,料子奢华,款式却大多张扬外放,透着浓浓的魔界风格。 裴文霜皱着眉一件件翻过去,心里暗自评价:这件太露,那件太花,还有这件……杀气太重。 他想起魔界如今流行的“仿裴风”,觉得或许可以从源头做起。 于是,某日沈隽批完奏折回来,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衣柜被重新整理过,几件他最常穿的、风格最“狂野”的袍服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几套款式明显简洁、颜色也更偏暗沉(但依旧是黑色系)的新衣。 针脚细密,裁剪合身,甚至巧妙地融入了一些云纹暗绣,中和了纯粹的魔气,添了几分雅致。 “这是……”沈隽拎起一件,有些哭笑不得。 裴文霜站在一旁,面色如常,语气平淡:“你那些旧衣,有碍观瞻,我让侍女收走了。这几件,我看着顺眼些。” 沈隽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下明了,这怕是这位人亲手改的。 他从善如流地换上,果然合身又……别有一番风味。 至少,比之前那些看着像随时要去打架的强。 于是,魔君陛下的着装风格,在裴文霜的“潜移默化”下,也开始朝着“低调的奢华”、“内敛的霸气”方向靠拢。 魔界上下见状,更是坚定了追随“陛下审美”的决心,素雅风潮愈演愈烈,甚至带动了魔界纺织业和服饰设计行业的“产业升级”。 久而久之,仙魔两界都流传开一个说法: 魔君沈隽,被一位来自仙门的白衣剑修迷得神魂颠倒。 不仅遣散了后宫,连自己的穿衣打扮、乃至整个魔界的风气,都被那位“祸水”一手掌控。 而处于流言中心的两位当事人呢? 一个依旧觉得自己的行为合情合理,是在“报恩”与“维稳”。 另一个,则享受着这份独特的“管束”,偶尔逗弄一下看似清冷实则醋意不小的道侣。 月光依旧会洒满魔宫的寝殿,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仙也好,魔也罢,道心亦可重塑,界限并非永恒。 于沈隽和裴文霜而言,这片曾被视为牢笼的魔域,如今已是归处。
第149章 无情道师兄的小师(妹)24 凡间·江南水乡—— 暮春时节,烟雨朦胧。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油亮,倒映着两岸白墙黛瓦。 河道中,乌篷船缓缓穿行,船娘的吴侬软语伴着摇橹声,糯得能化开人心。 一处临河的茶楼二楼雅座,两位男子临窗而坐。 一位身着绯红色锦袍,衣料是顶级的苏绣,却只在袖口衣襟处用金线勾勒着简单的云纹,华贵而不张扬。 他姿态慵懒地倚着窗,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把玩着手中的白瓷茶杯,目光饶有兴致地流连于窗外小桥流水的景致。 眉眼昳丽,唇角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引得楼下经过的姑娘们频频回首,脸颊飞红。 另一位则是一身月白云纹常服,素净得近乎寡淡,墨发用一根青玉簪整齐束起,身姿挺拔如松。 他坐得端正,面前茶杯里的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几分过于清冷的轮廓。 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对面红衣男子身上,偶尔才会扫一眼窗外的景致,眼神平静无波。 这二人,自然是变幻了容貌、收敛了气息的沈隽与裴文霜。 “这凡间的茶,虽比不得灵茶涤荡经脉,倒也别有一番清淡滋味。” 沈隽收回目光,笑着将杯中微凉的茶水饮尽,又自顾自斟上一杯,顺手将桌上的一碟精致荷花酥往裴文霜那边推了推。 “尝尝这个,甜而不腻,你应该会喜欢。” 裴文霜看了一眼那造型雅致的点心,没有动,只是淡淡道:“凡物杂质多,于修行无益。” 沈隽挑眉,也不劝,直接用指尖拈起一块,递到裴文霜唇边,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文霜,入乡随俗,修行之道,也讲究张弛有度。 总是绷着,小心道心未成,先成了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裴文霜蹙眉,看着近在咫尺的点心,又看看沈隽那不容拒绝的眼神,耳根微热。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微微张口,就着沈隽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 酥皮在齿间化开,淡淡的甜香弥漫开来,确实……不讨厌。 沈隽满意地收回手,将剩下半块丢进自己嘴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对于沈隽这一动作,裴文霜也只是无奈,唇角却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沈隽站起身:“走吧,去街上逛逛。听说这里的夜市很是热闹。” 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沈隽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在卖糖人的摊子前驻足,给裴文霜买了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糖画 裴文霜拿着,一脸严肃,与手中的糖画形成诡异反差。 一会儿又挤进人堆里,看杂耍艺人喷火吞剑,还会跟着人群一起叫好鼓掌。 裴文霜始终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沉默地看着。 他看着沈隽因为一碗热乎乎的馄饨而眯起眼睛,像个满足的孩童。 看着他与路边下棋的老者攀谈,言语风趣,逗得老者哈哈大笑。 看着他站在卖花灯的摊前,仔细挑选了一盏最简单的莲花灯,然后转身,递到自己面前。 “给你。”沈隽的眼睛在暮色和灯火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听说放莲花灯可以祈福。文霜,你也许个愿?” 裴文霜看着那盏温暖的灯,又看看沈隽带着期待的脸。 他从不信这些凡间祈福的把戏,修行之人,只信自己手中的剑。 可是此刻,鬼使神差地,他接过了那盏灯。 河边,许多男男女女正在放灯。 裴文霜学着别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莲花灯放入水中,看着它随着水流缓缓漂远,混入一片星星点点的灯火之中。 他许愿了吗? 或许没有具体的言辞,只是在那一瞬间,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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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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