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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赞美声此起彼伏地涌出来。 “萧总年轻有为啊,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在纪家历练了几年,回来果然不一样了。” “沉稳,大气,有萧董当年的风范。” 一个头发花白的董事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笑容满面,“小萧总在外历练多年,忍辱负重,能堪大任。将来萧氏交到他手上,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就放心了。” 萧凌宇看着那位董事,微微颔首,“谢谢。” 那位董事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好好好,不骄不躁,好!” 萧焚天坐在主位,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不是不耐烦,是满意。 萧凌宇到家的时候,纪倾辞正在客厅里指挥管家搬沙发。他把沙发围成一个半圆形,中间摆了个茶几,茶几上放着果盘、零食和四杯茶。 “你这是干嘛?”萧凌宇站在门口,看着大变样的客厅。 “家庭影院。”纪倾辞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布置,“今天晚上,我们一家四口,坐在这里,看电视。” 萧凌宇看着他,“一家四口?” “你爸,你妈,你,我。”纪倾辞掰着手指头数,“四个,没错。” 萧凌宇沉默了片刻:“我爸不会看电视。” “他会的。我邀请他了,他说‘嗯’。”纪倾辞学萧焚天的语气,下巴微收,面无表情,声音低沉,学得惟妙惟肖。 萧凌宇的嘴角抽了一下,“‘嗯’不一定是答应。” “在我们家,‘嗯’就是答应。” 晚上七点,客厅里灯关了,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黄的,照在沙发上,像一层薄薄的蜂蜜。 凌雪梨第一个到的,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围成半圆形的沙发阵型,笑了。 “倾辞弄的?” “嗯。”萧凌宇坐在她旁边。 “挺好的。以前这个家,从来没有人坐在一起看过电视。” 萧凌宇没有说话。 他想起小时候,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看电视,管家站在门口,不远不近。萧焚天在书房,凌雪梨在楼上。 三个人,三个地方,像三颗距离遥远的星星,各自运行,从不相交。 萧焚天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站在客厅门口,看着那排沙发,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人,停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在凌雪梨旁边坐下。 凌雪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家庭喜剧。画面里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饭,有说有笑,吵吵闹闹。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但那种安静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冷的,现在是暖的。 纪倾辞坐在萧凌宇旁边,抱着大橘。大橘今天难得配合,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的。他伸手摸了摸大橘的背,忽然开口了。 “爸。” 萧焚天看着他。 “我一直想问您一个问题。”纪倾辞的语气很随意,“为什么要让萧凌宇去当赘婿?我是说,萧家这么大的家族,继承人去别人家当上门女婿,不丢人吗?” 客厅里安静了。 凌雪梨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萧凌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萧焚天沉默了。他没有立刻回答,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一家人笑作一团的样子,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声音平淡,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是民国时期的事了。”
第152章 赘婿家族 纪倾辞坐直了。 “我的太太太爷爷,入赘了当时的大财主萧家。”萧焚天说,“那时候战乱,萧家有钱,但没有靠山。太太太爷爷入赘之后,带着萧家的资产逃到国外,躲过了战火。后来回归,萧家重新站稳了脚跟。” 纪倾辞眨了眨眼,“所以太太太太爷爷本来不姓萧?” “本来姓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萧焚天顿了顿,“再后来,我的太爷爷入赘了当时的首富。不是萧家没钱,是需要一个支点。那一次入赘,让萧家从有钱变成了有势。” 纪倾辞张着嘴,消化了一下这段信息,“所以……您太爷爷也是赘婿?您家是赘婿世家?” 萧焚天看了他一眼,“不是赘婿世家。是把入赘当成一种历练和机遇的家族。” 纪倾辞想了想:“那萧凌宇去纪家当赘婿,也是因为这个?” 萧焚天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萧家的男人,太顺了。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不知道什么是忍。入赘几年,什么都知道了。”他偏头看了萧凌宇一眼,“他比他爷爷强。他爷爷入赘的时候,差点没撑住。” 萧凌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纪倾辞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腿上的大橘。大橘已经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的。他摸了摸大橘的背,抬起头。 “那我呢?我是赘婿的老公,这算什么?” 萧焚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算缘分。” 纪倾辞愣了一下。 萧凌宇的嘴角弯了一下。 凌雪梨端着茶杯,抿唇一笑。 电视里那家人还在笑,笑声从屏幕里传出来,混着客厅里暖黄黄的灯光,混着大橘的呼噜声,混着四个人的呼吸。 …… 大将军它们全部被接来之后,萧凌宇焦虑的症状缓解了一些。 至少上厕所不敲门了。 因为大将军会蹲在门口替卫生间里的人守着,谁敲门都不好使。 纪倾辞有一次在萧凌宇在浴室的时候想进去拿个东西,大将军伸出爪子抵住他的腿,“哈”了一声。 纪倾辞退后三步,举手投降。 但萧凌宇还是不对劲。他睡觉的时候要把纪倾辞整个人圈在怀里,手臂箍在腰上,像怕他半夜会飞走。 纪倾辞翻身都翻不了,早上起来腰酸背痛,像被人打了一顿。吃饭的时候萧凌宇盯着他的碗,看他嚼了才低头吃自己的。 纪倾辞在手机上搜了又搜,看了又看,最后在一个匿名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我老公最近很不对劲怎么办?他以前不这样,最近特别焦虑。上厕所要跟着,吃饭要盯着,睡觉要抱着。我翻个身他都要醒。】 网友回复:【可能是缺乏安全感。你多陪陪他,给他点安全感。】 【买个情趣套装试试?我男朋友焦虑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干的。】 【楼上这是什么操作?】 【亲测有效。】 纪倾辞盯着那条回复看了三秒,退出论坛,打开购物软件。他选了一套黑色蕾丝边的,还配了一对猫耳朵。下单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咬牙点了“确认支付”。 快递到了之后,他偷偷摸摸地去门卫室拿,把包装盒塞进外套里,贴着墙根走回房间,像在演谍战片。 小银蹲在走廊拐角,歪着头看着他。纪倾辞把食指竖在嘴边:“嘘。” 小银“喵”了一声,他吓得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晚饭后,萧凌宇去了书房。 萧焚天叫他过去,说有几份文件让他看看。 纪倾辞一个人在房间里,把门反锁了。他打开包装盒,把那套衣服抖开,对着镜子比了比。脸红了。 他深呼吸了几次,把衣服换上,又把猫耳朵戴好。他站在镜子前,自己看了一眼,呼吸顿了一下。 黑色的蕾丝薄薄地贴在皮肤上,衬得肤色白得像瓷器。 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以下若隐若现。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一道流畅的曲线,再往下,蕾丝的花边在大腿根处收束,像蝶翼的轮廓。 猫耳朵毛茸茸的,顶在发间,衬得那张脸又妖又纯。他的眼尾天生上挑,此刻因为害羞微微泛红,像画了眼线。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没有涂任何东西,但本身的颜色就够艳了,此刻被他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像熟透的樱桃被轻轻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把灯调暗,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光落在床上,把那层黑色蕾丝照得微微发亮。他坐到床边,等了几分钟,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最后决定侧躺着。 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腰侧,腿微微曲起。 他对着空气练习了一下表情——嘴角微弯,眼尾上挑,慵懒中带着一丝邀请。 练习完自己先红了脸,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凌宇的脚步声,很稳,不急不慢。 门被推开了。 萧凌宇站在门口。他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应该是从书房带回来的。他抬起头,看见了床上的人。 文件从手里滑了下去。纸页散开,落在地毯上,没有低头去捡,他的胸口没有起伏,手指僵在身侧,他的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橘黄色的灯光落在纪倾辞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黑色蕾丝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衬得那片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他的锁骨像两道浅浅的月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腰侧的曲线从肋骨往下收束,到胯骨处又柔柔地展开,像一幅工笔画里最细腻的笔触。 蕾丝的花边贴在大腿根,边缘处有一小颗小小的蝴蝶结,系带垂下来,搭在皮肤上,黑白分明,刺目又动人。 他的头发蓬松,黑得像墨,衬得那张脸小了一圈。猫耳朵毛茸茸地支在发间,一只歪了,一只还正着。 他的眼尾泛着薄红,睫毛低垂着,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下唇饱满,上唇的唇峰弧度精致,像被谁用画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萧凌宇,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带着一点羞怯和紧张,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水光,亮得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萧凌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的目光从纪倾辞的猫耳朵滑到他的眼睛,从眼睛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锁骨,从锁骨往下,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回他的眼睛。 他的呼吸终于恢复了,但比平时重了很多,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像是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他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手指碰到纪倾辞的猫耳朵,轻轻拨了一下。 猫耳朵歪了,他没有扶正,手指顺着耳朵滑到纪倾辞的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倾辞。”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哑得不像他,尾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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