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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他的五官跟纪昭有几分相似，但更显得锋利高冷。 他的头发比纪昭长一些，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他走下楼梯，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纪倾辞身上。 停住了。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几秒。纪敬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倾辞。”他开口，声音很低沉。 纪倾辞张了张嘴，“……哥。” 纪敬渊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他比纪倾辞高了大半个头，低着头看着这个弟弟，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伸出手，在纪倾辞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长大了。” 纪倾辞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觉得鼻子酸，酸得想哭，但是他忍住了，吸了吸鼻子，“我都二十好几了，早长大了。” 纪敬渊没有收回手，又按了一下，“在哥哥眼里，你永远是小孩。” 纪昭在旁边清了清嗓子，“行了，别煽情了。吃饭了。” 纪敬渊收回手，看了纪昭一眼，“你嫉妒了？” 纪昭端起茶杯，面无表情，“我嫉妒什么？” “嫉妒我叫他小孩不叫你。” 纪昭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叫你哥，你敢应吗？” 纪敬渊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冲淡了冷淡。他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冷。 也只是以前没有人把暖气打开。 餐桌上，菜摆得很满。老爷子坐在主位，精神不错，看见萧凌宇的时候点了点头，“萧家小子，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劳您挂念，爷爷身体硬朗。” “硬朗就好，让他来A城，我跟他下棋。上次输给我，他说要报仇，等了这么多年也没来。”老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纪倾辞夹了一块牛肉放进萧凌宇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纪敬渊碗里。 纪敬渊低头看着那块牛肉，看了两秒。 “你以前不给我夹菜。”纪敬渊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纪倾辞又夹了一块，“多吃点，你太瘦了。” 纪敬渊没有反驳，拿起筷子，把牛肉吃了。
第156章 父母的消息 纪敬渊带回了一个消息，让客厅里的空气沉了下来。 “M国边境，爸爸妈妈他们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那里。”纪敬渊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当地的向导说，他们进了那片雨林，再也没有出来。搜救队找了一个月，什么也没找到。” 没有人说话。纪昭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他睁开眼睛，看着纪敬渊，“敬渊，你辛苦了。”他的声音带着大哥的稳重，“你已经很努力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纪敬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纪倾辞坐在萧凌宇旁边，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老爷子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敬渊，这么多年在M国，你一定殚精竭虑。现在回来了，就别想那些了。” 他看着纪倾辞，“倾辞，带你哥去京城放松放松。”又对纪敬渊笑着说：“这小子今时不同往日了，让他带你去玩玩。” 纪倾辞愣了一下，“啊？” “顺便，”老爷子端起茶杯又放下，“让萧老头兑现他的承诺。” 纪倾辞眨了眨眼，“什么承诺？” 爷爷又当谜语人，纪倾辞没得到答案，只能遗憾放弃。 吃完饭，纪承彬端着酒杯走到纪敬渊面前，“敬渊，聊聊？” 纪敬渊看了他一眼，“聊什么？” “你在M国投的那几个项目，我看了数据，有几个很有意思。” 纪敬渊放下餐巾，站起来，跟着纪承彬走到阳台上。 两个人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一个沉稳，一个冷峻，站在同一片夜色里，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纪倾辞看着他们的背影，靠在萧凌宇肩膀上，“他们在说什么？” “生意。”萧凌宇说。 “你不去？” “不去。” “为什么？” 萧凌宇低头看着他“我不是纪家的人。” 纪倾辞笑了“你是萧家的人，但你是我的人。双重身份，忙不过来了。” 萧凌宇没有反驳，嘴角弯了一下。 …… 第二天，纪倾辞带着纪敬渊飞回了京城。萧凌宇同行，小银装在猫包里，趴在纪敬渊腿上，眯着眼睛打呼噜。 纪敬渊低头看着那只银渐层，“它叫什么？” “小银。”纪倾辞说。 “几岁了？” “不知道，捡的。” 纪敬渊沉默了片刻，“你以前不养猫。”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纪倾辞看着窗外，“人总是会变的。” 纪敬渊没有再说话，伸手摸了摸小银的背。小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京城顶级疗养院坐落在西山脚下，环境清幽，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的清香。纪倾辞走在前面，萧凌宇走在旁边，纪敬渊跟在后面。 三个人穿过一条长廊，拐过一道月亮门，眼前是一个小院子。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 纪倾辞停下脚步，看着院子里的石桌石凳，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 那是一个大乌龙。 他第一次跟萧凌宇来疗养院看萧老爷子的时候，在院子里看见一个老头。 那老头坐在石凳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背脊挺直。 他的五官很深，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像极了萧凌宇。 纪倾辞心里一喜，大步走过去，弯下腰，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爷爷！” 老头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人，笑得眉眼弯弯的年轻人，愣住了。 他的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眼镜滑到鼻尖上，眼睛从镜片上方瞪着纪倾辞。 “爷爷，我是纪倾辞啊！萧凌宇的老公！”纪倾辞伸出手，握住了老头的手，热情地晃了晃，“您身体还好吗？我给您带了辣条，您尝尝，不辣的。” 老头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更茫然。他的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啊？” 纪倾辞的笑容僵住了。他正要解释，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带着经年不自觉的威严：“老亲家，你什么时候有孙子了？” 纪倾辞转过头，看见另一个老头从月亮门后面走出来。那个老头的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步伐矫健。 他的五官跟萧凌宇也很像，但更老，面上带着惊诧。 他走到纪倾辞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石凳上的老头。 “老凌，这孩子叫你爷爷。你外面还有孙子？”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石凳上的老头——凌老爷子。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纪倾辞，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不是叫我，是叫你。他把你认成我了。” 萧老爷子愣了一下，转头看着纪倾辞。 纪倾辞的脸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像一只煮熟的虾。 “所以……您才是萧爷爷？”纪倾辞指着萧老爷子，声音都变调了。 萧老爷子点了点头。 “那这位是……”纪倾辞又指着凌老爷子。 “你外公，妈妈的父亲。”萧凌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 纪倾辞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凌老爷子笑了，笑得很开心。他走过来，拍了拍纪倾辞的肩膀，“这孩子，眼神不好，但嘴甜。” 他看了一眼萧老爷子，“比你那个孙子强。你孙子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叫的是‘凌老先生’。” 萧老爷子面无表情，“他有礼貌。” “他那是不敢叫。”凌老爷子摇摇头，看着纪倾辞，“你以后就叫我外公。别叫爷爷，叫混了。” 纪倾辞点头如捣蒜，“外公。” 凌老爷子满意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纪倾辞手里，“见面礼。虽然晚了点，但补上。” 纪倾辞低头看着那个红包，厚厚一沓，沉甸甸的。他不知道该不该收，转头看向萧凌宇。 萧凌宇点了点头。 “谢谢外公。”纪倾辞把红包收好，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厚度，觉得这个外公他认定了。 回忆到这里，纪倾辞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收回思绪，跟着萧凌宇走进院子深处。纪敬渊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纪倾辞让他带的辣条礼盒，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萧老爷子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盘棋，自己跟自己下。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从萧凌宇移到纪倾辞，又移到纪敬渊身上。 “来了？”萧老爷子的声音不紧不慢。 “爷爷，我带倾辞和他哥哥来看您。”萧凌宇走上前，微微欠身。 萧老爷子点了点头，看着纪敬渊，“纪家的孩子？” “是，纪敬渊。”纪敬渊微微颔首，“萧爷爷好。” 萧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劳您挂念，爷爷身体硬朗。” “硬朗就好。”萧老爷子把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你爷爷欠我一盘棋，欠了几十年了。让他来京城，我跟他下。” 纪敬渊看了纪倾辞一眼。纪倾辞摊了摊手，“爷爷也是这么说的。他们俩的爷爷要下棋，我们负责跑腿。” 萧老爷子嘴角弯了一下，“你倒是会当差。” 纪倾辞把辣条礼盒放在石桌上，“萧爷爷，这是给您带的。不辣的，老年人专用款。” 萧老爷子看着那盒辣条，沉默了片刻，“你上次带的，我还没吃完。” “那您慢慢吃。吃完了我再寄。”纪倾辞笑得眉眼弯弯。 萧老爷子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看棋盘。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发亮。 纪敬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萧爷爷，您这盘棋，白子要输了。” 萧老爷子抬起头，看着纪敬渊，“你会下棋？” “会一点。” “那你来替我下。” 纪敬渊没有推辞，在石凳上坐下，拿起一枚白子。 萧凌宇站在纪倾辞旁边，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盘棋。 纪倾辞看不懂，但他看懂了气氛——很安静，很松弛，像这盘棋可以下到天荒地老。 他掏出手机，给凌雪梨发了条消息：“妈，外公在疗养院吗？我想去看看他。” 凌雪梨秒回：“在他天天念叨你，说你比凌宇嘴甜。” 纪倾辞笑了，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一棵树上，看着纪敬渊和萧老爷子下棋。阳光很好，风很轻，他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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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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