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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纪承彬对面的一个年轻人先开了口。 他叫纪明远，是三房的次子，年纪比纪倾辞大两岁，在纪氏旗下的地产公司做副总。 他放下茶杯，笑得温文尔雅：“爷爷，我这边上半年的业绩还算过得去，三个项目全部按期交付，利润率比去年同期增长了十二个点。没什么大功劳，但也没给家里丢人。” 他说得谦虚，但“十二个点”这个数字一出来，桌上有人微微变色。 纪承彬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纪西宸的脸色更差了一点，上个月他的公司刚亏了一笔，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纪明远的亲妹妹纪晓芙紧随其后，声音清脆：“我这边也在推进，跟欧洲那边的合作已经签了框架协议，下个月正式启动。”她看了一眼纪倾辞，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比不上某些人网上热度高，但好歹是实业。”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谁都听得出来是在点谁。 纪倾辞正在啃一块排骨，闻言抬起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啃。 旁边的萧凌宇面无表情地坐着，那件T恤在满桌正装中间格外扎眼，像一个误入高端酒会的游客。 纪晓芙的笑容僵了一下。 又一个人开口，是纪家三房的长子纪文翰，做投资的，说话带着金融圈特有的腔调：“我这边今年投了三个项目，退出了一个，综合收益率大概在十八个点左右。继承人选拔这种事，我觉得还是看硬实力比较靠谱。”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纪倾辞的方向。 桌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我做得很好”“我比别人强”“我才是最有资格的那个”。语气温和，笑容得体，但每一句话都带着针尖。 纪倾辞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专心致志地吃着面前的菜。排骨啃完了，又夹了一块红烧鱼，鱼刺挑得仔细，半天没吃上一口。萧凌宇看了他一眼，默默把自己面前那盘没刺的糖醋里脊换到他面前。纪倾辞抬头冲他笑了笑，继续埋头吃。 桌上的人说得差不多了，爷爷的目光落在纪倾辞身上。 “倾辞，”他说，“你呢？” 纪倾辞正往嘴里塞里脊肉，闻言连忙咽下去，擦了擦嘴，坐直身体。他想了一下，认真地说：“我最近在卖辣条。” 桌上安静了一秒。 纪倾辞继续说：“卖得还不错。上个月销售额比前个月翻了三倍。直播间粉丝涨了五十万。新产品也在研发中。”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大哥说了，过阵子来给我代言。”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业绩汇报加在一起都管用。纪晓芙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纪明远的茶杯停在半空，纪文翰推眼镜的手顿了一下。 纪昭的代言意味着什么，在座的人都清楚——那是全国曝光，是顶流加持，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资源。 爷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目光转向萧凌宇。那件T恤在老人家的视线下显得格外鲜艳。 “萧凌宇，”爷爷说，“你最近在做什么？” 萧凌宇坐得笔直，声音平淡：“照顾倾辞。” 桌上又安静了一秒。纪倾辞在旁边补充：“他还帮我管公司的事，还提前做了食品安全检测，还……”萧凌宇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腿，纪倾辞收了声。 爷爷看着他们，没说话。纪承彬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但他的目光在萧凌宇那件T恤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坐在长桌另一头的一个年轻女孩忽然开口，声音柔柔的：“倾辞哥哥跟萧凌宇感情真好啊，真让人羡慕。” 她是纪家四房的小女儿纪灵儿，年纪最小，说话也最软，但那双眼睛转来转去，精得很，“不过倾辞哥哥，大哥给你代言的事，定下来了吗？还是只是说说而已？” 纪倾辞看着她，笑得没心没肺：“定没定下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大哥说了。”他顿了顿，“你不信可以去问他。” 纪灵儿笑着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纪明远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地补了一句：“倾辞，你现在做的这些确实不错，但辣条这个东西，毕竟是上不了大台面的。咱们纪家的产业，还是得靠实打实的根基。” 他说完，看了一眼爷爷，见老人家没有表态，又加了一句，“当然，你能把一家快倒闭的公司救活，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都替你高兴。” 这话听着像夸奖，细品全是刺。纪倾辞嚼着里脊肉，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明远哥”，也不知道是真没听出来还是装没听出来。 纪文翰推了推眼镜，换了个角度：“倾辞，听说你在网上挺火的，粉丝也不少。但做生意不是靠热度就能长久的，关键还是看产品、看渠道、看供应链。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补上来的。” 纪倾辞终于放下了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文翰哥说得对。所以我找了李师傅回来重新做产品，周经理在跑渠道，供应链也在优化。” 他想了想，“这些东西我确实不太懂，但我知道谁懂。”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邀功，也没有辩解，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纪文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旁边的纪西宸从头到尾没说话，坐在那里，面前的筷子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口菜都没动。 纪倾辞说完那段话之后又低头开始吃，萧凌宇把自己面前那碗汤推到他手边，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有点烫。” 萧凌宇没说话，把汤碗拿回去，吹了吹，又推回来。这一幕被桌上不少人看在眼里，有人觉得好笑，有人觉得离谱，有人觉得这两口子有病。 但没人说什么。 爷爷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比谁赚得多、谁项目大，”爷爷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是让你们看看自己，再看看别人。” 没有人说话。纪明远低下了头，纪晓芙收起了笑容，纪文翰不再推眼镜。纪西宸的筷子还是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一口没动。 “继承人的事，”爷爷说，“不急。我还有口气，能多等几年。你们慢慢来，谁有真本事，我看得见。”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纪倾辞身上，看了几秒，然后转向萧凌宇，又看了几秒。萧凌宇坐得笔直，面无表情，胸口的纪倾辞笑得灿烂。 爷爷收回目光，说：“不用拘束了，都吃饭吧。 桌上的气氛松弛下来，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拿起筷子夹菜，有人端起酒杯互相敬酒。 纪明远跟纪文翰隔着桌子聊起了什么，纪晓芙拉着纪灵儿说悄悄话，二婶跟旁边的姑妈抱怨今天的汤咸了。 纪倾辞吃完了碗里的里脊肉，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萧凌宇低声问他“吃饱了”，他点点头，又凑过去小声说：“你那句‘喜欢’说得特别好，回家给你加鸡腿。” 萧凌宇没说话。 纪倾辞又说：“真的，特别真诚，我都差点信了。” 萧凌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纪倾辞看见他的耳尖又红了。 也太容易害羞了，一点都不像都市最强大男主！
第38章 我好崇拜你！ 吃饱喝足，爷爷放下筷子，用热毛巾擦了擦手，慢悠悠地开口：“今天把你们叫来，除了吃饭，还有一件事。” 桌上的人立刻安静下来，筷子悬在半空，茶杯搁在嘴边，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爷爷的声音不紧不慢：“继承人选拔的事，已经开始了。你们这几个月做得怎么样，我心里有数。接下来，我会根据各人的表现，提供相应的资源和支持。谁做得好，我就帮谁。钱、人脉、渠道，只要我拿得出来的，都不会吝啬。” 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 纪明远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在地产公司熬了三年，业绩做得再好，缺的就是老爷子一句话。 现在这句话终于来了。 纪文翰推了推眼镜，表情还算镇定，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他做投资的，最缺的就是资金支持，老爷子要是肯出手帮忙，他那几个项目的回报率至少还能翻一番。 纪晓芙坐直了身体，跟旁边的纪灵儿交换了一个眼神，纪灵儿笑得甜甜的，但眼底全是算计。 几个旁系的年轻人也坐不住了，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数据，还有的直接看向爷爷，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项目汇报。 纪西宸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晴不定，想笑又笑不出来，嘴角扯了一下，简直比哭还难看。 纪倾辞靠在椅背上，摸着吃撑的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萧凌宇看了他一眼，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倾辞，”爷爷忽然叫他。 纪倾辞连忙坐直：“在！” 爷爷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不想要？” 纪倾辞愣了一下，挠挠头：“想啊，但我觉得吧，光想没用，得做出点东西来才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今天吃得太饱了，脑子转不动，等消化消化再想要不要的事。” 桌上有人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觉得好笑还是嘲笑。爷爷没笑，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饭局散了之后，纪倾辞觉得撑得慌，没跟大家一起回客厅，一个人溜达去了后面的花园。 老宅的花园很大，有假山有水池，还有一片桂花树，只是这个季节没开花，绿油油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暗色。 纪倾辞沿着石子路慢悠悠地走，夜风凉丝丝的，吹得他舒服了不少。 拐过一个弯，他看见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正低头看手机。他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脸，眼睛圆圆的，像只小动物。 纪倾辞认出他了。纪玄，四房的小儿子。十年前被接回来的，据说是四叔在外面跟人生的小孩，生母是谁没人知道，四叔也从来不提。 这孩子回来之后在纪家一直是个尴尬的存在——说是少爷吧，出身不光彩；说不是吧，到底姓纪。小时候还挺活泼的，见谁都笑，后来长大了，大概是听多了闲话，慢慢就安静了，每次家宴都缩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 纪玄看见纪倾辞，眼睛亮了一下，站起来有点局促：“倾辞哥。” 纪倾辞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肚子：“你怎么没去客厅坐？” 纪玄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边人太多了。”他看了一眼纪倾辞，又低下头，“倾辞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吃太饱了，出来溜溜。”纪倾辞靠着石凳的靠背，仰头看天，“今天的排骨不错，你吃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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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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