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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伸手挠了挠一只黑猫的下巴，黑猫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本来只想养一只的，但大将军不答应。它蹲在窗台上看着我，那个眼神好像在说：要收就把我全家都收了。” 萧凌宇看着他蹲在地上撸猫的样子，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裤腿已经被猫抓出了好几道线头，衬衫上沾满了猫毛，一只小猫正趴在他的肩膀上舔他的耳朵。 “所以你问我，”萧凌宇开口，声音有点哑，“会不会帮你养孩子。” 纪倾辞抬起头，笑得没心没肺：“对啊。你不是答应了吗？你说好。” 萧凌宇想说他什么时候答应了，但他没说。 他看着纪倾辞那张笑脸，看着满地的猫，看着自己身上爬满了毛茸茸的小东西，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颇有一种“我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的感觉。 他没笑出来。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纪倾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猫毛，走到萧凌宇面前。他把那只趴在萧凌宇头顶的花猫抱下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又塞回萧凌宇怀里。花猫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 “这只叫‘小花’，”纪倾辞说，“它最喜欢你了。你看，它一见到你就翻肚皮。” 萧凌宇低头看着怀里那只翻着肚皮的花猫，没有说话。纪倾辞又指了指他肩膀上的白猫：“那只叫‘雪球’，是这群里面最聪明的。它已经学会开门了，你以后上厕所记得锁门。” 萧凌宇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纪倾辞又指了指地上那只橘猫：“那只叫‘大橘’，是这群里面最能吃的。我给它准备了专门的饭碗，比别的猫大一倍。”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跟你碗一样大。” 萧凌宇看着他，终于开口了。 “一百零八只，”他说，“你数过？” 纪倾辞眨眨眼：“大将军数的。它说一百零八，就是一百零八。它不会骗我。” 萧凌宇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沉默了三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猫，又看了看满地的猫。一只小白猫正在啃他的鞋带，已经啃开了一个结。一只黑猫蹲在他脚边，用尾巴扫他的小腿。 那只叫大将军的狸花猫坐在沙发最高的位置，俯视着这一切，像一个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萧凌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然后他蹲下来，把怀里的小花放在地上。小花不肯走，又爬回他腿上。 他又放了一次，它又爬回来了。 第三次，他没有再放。他蹲在那里，任由小花趴在他膝盖上打盹，任由大橘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任由雪球从他肩膀滑到手臂上、又从手臂滑到地上，打了个滚，又爬回来了。 纪倾辞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被猫包围的样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萧凌宇，”他说，“你看，它们多喜欢你。” 萧凌宇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笑脸。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猫的呼噜声和偶尔的“喵喵”声。窗帘还是拉着的，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一百零八只猫身上，整个客厅毛茸茸的，暖烘烘的。 萧凌宇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大橘的下巴。大橘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 晚上，萧凌宇做了一个梦。 梦里纪倾辞站在一座高台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披风，风吹得披风猎猎作响。他的怀里抱着大将军，身后是漫山遍野的猫——橘的、黑的、白的、花的，大的小的，胖的瘦的，一眼望不到头。 纪倾辞举起一只手，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声音清亮：“孩儿们，冲！” 猫猫大军动了。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向前方，涌向城市，涌向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 人们尖叫着逃跑，但猫的速度更快，弹跳更高，爪子更锋利。 一只橘猫跳上了一个壮汉的肩膀，壮汉当场跪下。一只白猫钻进了警察局长的怀里，局长投降了。一只小黑猫蹲在电视台的直播台上，对着镜头舔了舔爪子，全城的人都看见了，然后全城的人都投降了。 画面一转，萧凌宇发现自己跪在一座宏伟的大殿里。地面是金砖铺的，柱子是白玉雕的，龙椅是——不对，不是龙椅，是一座巨大的猫爬架。 纪倾辞坐在猫爬架的最高处，披风换成了镶金边的，头上戴着一顶小皇冠，歪歪的，快掉了也没扶。大将军蹲在他旁边，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纪倾辞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奶茶，吸管咬在嘴里，低头看着跪在下面的萧凌宇。 “萧凌宇，”他说，“给大将军梳毛。” 萧凌宇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梳子。梳子是粉红色的，塑料的，上面还印着一只卡通猫。 他跪在地上，膝行到大将军面前，举起梳子，小心翼翼地从大将军的头顶梳到尾巴尖。大将军眯着眼睛，发出满意的呼噜声。萧凌宇松了一口气。 “还有雪球。”纪倾辞说。萧凌宇又膝行到雪球面前，梳了。雪球比大将军好伺候，梳了两下就翻肚皮了。 “还有大橘。”萧凌宇又膝行到大橘面前。大橘正在睡觉，被梳子碰到肚皮的时候醒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萧凌宇梳完了大橘，刚要退回去，纪倾辞又说：“还有小花。”萧凌宇梳了小花。“还有小黑。”梳了小黑。“还有小灰。”梳了小灰。“还有……” 纪倾辞一口气报了二十多个名字，萧凌宇一一梳过去。他的手酸了，膝盖疼了，但纪倾辞还在报名字：“还有小黄、小白、小斑、小点、小圆、小长、小胖、小瘦、小一……”萧凌宇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还有多少？” 纪倾辞歪着头想了想，笑了：“一百零八只，都要梳。”
第52章 伺候祖宗 萧凌宇跪在地上，手里捏着那把粉红色的塑料梳子，看着面前那一百多只猫。 它们排着队，有的在舔爪子，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互相追逐，有的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开始用尾巴抽他的脸。 萧凌宇深吸一口气，继续梳。一只、两只、三只……他不知道自己梳了多少只，只知道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的膝盖磨破了，额头上全是汗，衬衫湿透了，粘在背上。 但他不敢停，因为纪倾辞在上面看着，大将军也在上面看着。 终于，梳完了最后一只。萧凌宇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纪倾辞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跟平时一模一样，眉眼弯弯的，没心没肺的。 “萧凌宇，”他说，“你做得很好。但是——” 他顿了顿，指了指萧凌宇身后：“你忘了梳那一只。” 萧凌宇转过头，看见一只猫蹲在他身后。很小，灰白色的，耳朵尖有一撮黑毛。它看着萧凌宇，眼睛圆圆的，尾巴竖得笔直。萧凌宇认出了它——大将军。 他已经梳过了。但他不敢说。他举起梳子，朝大将军伸过去。 大将军没有像之前那样眯眼睛，而是伸出一只爪子，按住了梳子。 萧凌宇愣了一下，想抽出来，抽不动。大将军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它按着梳子，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萧凌宇走过来。萧凌宇往后退，大将军往前走。 萧凌宇退到墙边，无路可退了。大将军走到他面前，伸出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第二只爪子，搭在他另一个肩膀上。 然后它把头凑过来，蹭了蹭他的下巴。萧凌宇僵住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窒息。 越来越多的猫围过来了。雪球跳上了他的腿，大橘趴在了他的胸口，小花蹲在了他的头上。小黑小灰小黄小白一只接一只地涌上来，把他淹没了。他被猫压住了，动弹不得。 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喘不上气，眼前开始发黑。 萧凌宇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 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中间的吊灯关着，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他的胸口很重，喘不上气——低头一看，大橘正趴在他胸口上，睡得正香，肚子一起一伏的，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他的左手边，雪球蜷成一个白色的毛球，缩在他的腋下。右手边，小花四仰八叉地躺着，露出粉红色的肚皮。 脚边还有两只——小黑蹲在被子上，用尾巴扫他的脚踝；小灰趴在床尾，下巴搁在他的小腿上。 萧凌宇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大橘的呼噜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一下一下的，像一台小马达。 他想起了梦里的画面——自己跪在地上梳毛，被一百零八只猫淹没。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劫后余生的感觉从胸腔里涌上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偏头看向旁边。纪倾辞睡得很沉，侧躺着，一只手伸在枕头外面，手指微微蜷着。他的脸上还带着白天折腾完之后的红晕，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此时的他没有了白天的跳脱，安静的像个美丽的小精灵。 一只小白猫趴在他的枕头上，紧挨着他的脸，尾巴搭在他的鼻梁上，他也没有被弄醒。 岁月静好。 萧凌宇看着纪倾辞的睡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认命的意味。 他小心翼翼地把大橘从胸口上挪开，大橘不满地“喵”了一声，翻了个身，滚到床单上继续睡。 他又把雪球从腋下抽出来，雪球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然后他把小花翻了个面，小花四仰八叉地躺着，连姿势都没变。 萧凌宇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他看着满床的猫，又看了看身边熟睡的纪倾辞，忽然想起梦里纪倾辞站在高台上、披风猎猎的样子。 那个画面很荒谬，但他记得很清楚。纪倾辞笑得很开心，比平时还要开心。那种开心不是因为恶作剧得逞，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萧凌宇靠在床头，又叹了口气。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回来了，重新趴在他胸口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萧凌宇低头看着它，它抬头看着萧凌宇，眼睛圆圆的，一脸无辜。 “你赢了。”萧凌宇说，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对大橘说的，还是对纪倾辞说的。 大橘眯了眯眼睛，把下巴搁在他的锁骨上，闭上了眼睛。萧凌宇没有再动。他靠在床头，胸口趴着一只橘猫，脚边蹲着一只黑猫，枕头旁边睡着一只白猫，被子上滚着一只花猫。 他看着月光从窗帘缝里慢慢移动，看着它从地板爬到墙上，又从墙上爬到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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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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