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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动。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鱼缸里氧气泵冒泡的声音，咕嘟咕嘟的，一下一下的。 纪倾辞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整理了一下衣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得像砂纸。 “大哥，姐，你们怎么来了？” 纪昭看着他，又看了看萧凌宇，然后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水果。他弯腰捡起那颗滚到纪倾辞脚边的桃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放回袋子里。 “给爷爷送东西，”纪昭说，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顺便来看看你们。” 他顿了顿，把水果袋重新系好，放在鞋柜上。然后他看着纪倾辞，嘴角动了一下，情绪介于“我想笑”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之间。 “你们……继续？” 纪羽已经转身开始捡自己掉的东西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袋子重新拎好，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伸出手摸了摸凑过来的小一。小一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纪倾辞站在原地，脸烧得厉害。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好看——红里透白，白里透青，青里透紫。 他偷偷看了一眼萧凌宇，萧凌宇已经把吸尘器收好了，正在厨房里端汤出来。 四个碗，分得整整齐齐，排骨汤冒着热气，飘着红枣和枸杞。 纪昭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汤碗吹了吹，喝了一口。他放下碗，看着纪倾辞，表情恢复了那副影帝级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平静。 “刚才那个——” “排练。”纪倾辞抢答。 “排练什么？” “排练……话剧。公司年会的。”纪倾辞面不改色。 纪昭看了他三秒，又看了萧凌宇一眼。萧凌宇正在给纪羽递汤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哦。”纪昭说。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你编，你继续编”的意味深长。 …… 客厅里的气氛还没缓过来。 纪倾辞站在茶几旁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一盏出了故障的霓虹灯。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我这样是非常正常的！”他终于憋出一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你们不懂，这是……这是夫妻之间的情趣！情趣懂不懂？” 纪昭端着汤碗，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没有接话。纪羽坐在沙发上，手里摸着小一的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真的，”纪倾辞强调，“很多夫妻都这样！萧凌宇你说是不是？” 他转头看向萧凌宇。萧凌宇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第五碗汤——不知道是给谁的，反正桌上已经有四碗了。他看了纪倾辞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嗯。”声音很平。 纪倾辞满意地转回头，正准备乘胜追击，纪羽开口了。 “他的脑子在经过失忆后可能会出现后遗症，”纪羽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做学术报告，“可以理解。” 纪倾辞瞪大眼睛看着她。纪羽的表情毫无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但纪倾辞分明看见她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只有一点点，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姐！”纪倾辞喊了一声，“我发现你也蔫坏你知道吗！我刚才看到你偷笑了！” 纪羽端起汤碗，面不改色：“你看错了。”她说，低头喝汤。但纪倾辞注意到她喝汤的时候碗沿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弯着的眼睛。 纪昭放下汤碗，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他看着纪倾辞，嘴角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笑意。 “倾辞，你听说过平行时空吗？” 纪倾辞愣了一下，“什么？” “平行时空，”纪昭的语速放慢了，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就是说，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无数个跟我们一模一样的世界。每个世界里的我们，做着不同的事情，过着不同的人生。” 纪倾辞走到沙发边坐下，表情认真了起来。他对这种东西一向没有抵抗力。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纪昭的表情严肃得像个教授，“我前段时间看了一个报道，说有一个人早上起床发现自己的咖啡杯从白色变成了蓝色。他查了监控，发现前一天晚上杯子还是白色的，睡一觉起来就变了。你知道后来科学家怎么解释的吗？” 纪倾辞马上相信！ 他往前探了探身，表情期待：“怎么解释的？” “说是他在睡梦中穿越到了平行时空。那个时空里的他，买的咖啡杯就是蓝色的。” 纪倾辞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天哪，那也太可怕了吧？他后来回去了吗？” 纪昭摇了摇头，“回不去了。他只能在这个蓝色杯子的世界里继续生活。” 纪倾辞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写满了震惊和同情：“那他得多难受啊？每天喝水都觉得自己用的是别人的杯子。” 纪羽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 纪昭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真可怜。” “太可怜了，”纪倾辞跟着感慨，“要是换了我，我肯定受不了。我习惯用那个白杯子喝牛奶，换成蓝的我可能连奶都不想喝了。” 萧凌宇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在旁边坐下，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他的目光落在纪倾辞那张充满同情的脸上，又落在纪昭那张严肃的脸上。 纪昭忽然笑了，从喉咙里涌出来压都压不住的笑声。他笑了好几声，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逗你的，”他说，擦了擦眼角，“哪有什么平行时空。” 纪倾辞的表情从同情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愤怒。 “什么？！”
第112章 那他怎么办？ 纪昭还在笑，摆了摆手，“那个杯子变颜色的故事是我编的。蓝色白色随便换，你想要什么颜色都行。” 纪倾辞的脸涨红了，攥着拳头，正要发作，纪昭忽然收住了笑容。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眉头微皱，目光沉沉地看着纪倾辞。 “不过，还有另一个事件。”纪昭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这是真的”的重量，无端让人信服，“也是关于平行时空的。这个不是我编的，是真实发生的。” 纪倾辞的怒火被好奇心浇灭了。他又往前探了探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纪昭。 “什么事件？” 纪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有一个男人，每天醒来都会发现自己在一个不同的房间里。家具不同，窗外的风景不同，有时候连城市的名字都不一样。他找了很多人帮忙，心理医生、科学家、甚至灵媒，没有人能解释。” 纪倾辞再次马上相信！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他怎么办？” “他后来放弃了。每天醒来先花半个小时搞清楚自己在哪儿，然后该干嘛干嘛。”纪昭顿了顿，“你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吗？” 纪倾辞摇头。 “他说，‘也许我并不是穿越了平行时空，而是平行时空在穿越我。’” 纪倾辞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我靠，这句话太有哲理了！平行时空在穿越他——所以他不是主动的，他是被动的？那他的主体性呢？他的自由意志呢？” 他激动起来，开始掰着手指头分析，“如果他是被穿越的，那他的人生意义是什么？他还存在吗？他还是他吗？” 纪昭看着他，表情纹丝不动。 “然后呢？”纪倾辞追问，“后来怎么样了？他有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 纪昭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又是那种从喉咙里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大笑。 “编的。”他说。 纪倾辞的嘴巴张开了，又闭上了，又张开了，“什么？！” “这个也是我编的。”纪昭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刚才那个‘平行时空在穿越我’还挺有哲理的，我临时想的，你觉得怎么样？” 纪倾辞气得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了过去。纪昭一偏头，抱枕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了墙上，软绵绵地弹了回来。 “纪昭！”纪倾辞直呼其名，“你够了！” 纪羽放下汤碗，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时间不早了，”她说，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我先走了。” 纪昭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拿起那袋水果和零食。他走到门口换鞋，回头看了纪倾辞一眼，嘴角还挂着没散干净的笑意。 “对了，那个平行时空的话题——” “我不听！”纪倾辞捂着耳朵，“你肯定又是编的！” 纪昭笑了笑，没有再说，拉开门走了。门关上之前，纪倾辞听见他在走廊里轻轻笑了一声。 客厅里安静下来。 纪倾辞还坐在沙发上，抱着另一个抱枕，表情愤愤的。萧凌宇把茶几上的汤碗收起来，摞在一起，端到厨房。 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的，冲在碗壁上。他站在水槽前，慢慢地洗着碗。 纪倾辞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闷闷的，“萧凌宇，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好骗？” 萧凌宇没有回答。 “大哥说的那些，我明明觉得是假的了，但他说‘这个是真的’的时候，我又信了，他肯定是在嘲笑我笨！” 水声停了。萧凌宇把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走出厨房。他在纪倾辞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你只是比较信任他们。”他说。 纪倾辞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也不错。他靠进沙发里，把脚伸到萧凌宇腿上，不再说话。大将军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沙发边，跳上去，在纪倾辞的头顶盘成一团。 尾巴垂下来，搭在他的鼻梁上，一翘一翘的。 萧凌宇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在纪倾辞的脸上。那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刚才生气时抿出来的弧度。他把毯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 纪倾辞顺势倒在萧凌宇身上，把脸埋在他的胸肌里，萧凌宇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纪倾辞的手也不老实，虽然表情还是不乐意的样子，但萧凌宇感受衣服下放肆的触觉，就知道这人心口不一。 啊，是大男主男性荷尔蒙的味道，纪倾辞脸颊微红的想到。 …… 纪倾辞坐在办公椅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他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半个小时没翻过一页。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把他的眼皮压得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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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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