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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换位思考一下—— 若是自己成了神,而对方是人。 他也会故意降低身份,让那家伙感觉更自在。 不是什么怜悯。 不是什么施舍。 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我为你好”。 而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明明多此一举,却还是会做。 明明感觉没什么必要,甚至有可能引来新的问题——比如让对方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比如让对方在知道真相后产生更大的落差——但就是…… 就是想那么做。 打打闹闹,是他们应对大问题时一贯的作法。 遇到大事,就打架。打完了,事情就解决了一半。另一半?另一半在收拾残局的时候顺便解决了。 又或许—— 对彼此而言,他们就喜欢不正经的方式? 正经八百地坐下来谈心事? 那多尴尬。 还不如打一架。 莱恩纳多站在舷窗前,暗红色的长发安静地垂在身侧,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宇宙中最后几朵正在凋零的烟花。 他忽然有点想不明白了。 「……不对。」 「我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我来想这些干什么?」 「这不应该是陆绥那个矫情的家伙该想的吗?」 「……靠。」 「被他传染了。」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军靴踩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回去。” “啊?”陆绥眨了眨眼,“回哪?” “办公室。” “干什么?” “算账。” “……算什么账?” 莱恩纳多停下脚步,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暗红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心里没点数吗”的冷意。 “无人机的账。” 陆绥:“……” 「……他居然还记得。」 「他怎么还记得!」 「都打完仗了!」 「翻旧账翻到宇宙里来了!」 「这也太过分了——」 “还有。”莱恩纳多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你刚才杀异兽的手法,和我一样。别以为我没看见。” 陆绥:“………………” 「……完了。」 「抄袭被发现了。」 “虫神抄袭军雌的战斗手法,”莱恩纳多的心声带着一种“我要记在小本本上”的认真,“说出去能笑死谁?” 陆绥深吸一口气,黑色短发下的表情写满了“我认栽”。 然后他小跑着跟了上去。 “雌君——” “闭嘴。” “我就说一句——” “闭嘴。” “我真的只说一句——” “你已经在说第三句了。” “……” “闭嘴。” “哦。”
第142章 你看我像不像传销头子~ 那次异兽的战斗,在漫长的宇宙时间轴上,轻得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最多算是一朵微不足道的涟漪,荡了几下就消失在了虫族帝国浩瀚的战争史里。 当有了上帝之眼后,虫族解决问题的方式就变得极其简单粗暴:预判,埋伏,歼灭。 在一次次未卜先知面前,再多的异兽也不过是排着队来送死的炮灰。今天来一群,明天来一窝,后天来一整个族群,统统在空间裂缝里就被堵了个正着,连边境线的影子都没见着就化成了一朵又一朵暗红色的血肉烟花。 当然,前提是对抗异兽的种族都和虫族这般变态,肉身在宇宙里横冲直撞,翅膀一扇就加速到亚光速,头被拧下来还能骂骂咧咧地自己安回去。 这种体质,用“强悍”来形容都算贬低,应该说“离谱”。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巨大的黑洞在宇宙深处缓缓旋转,像一个无声的漩涡,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和物质。恒星在其面前也不过是一粒尘埃,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就被卷入了那片永恒的黑暗。 但比恒星还小的东西,此刻却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黑洞的边缘,组成了一条闪着金属冷光的长带,远远望去,像是给那头宇宙巨兽戴上了一条由无数光点串成的项链。 那是虫族的军队。 十八个军团尽数集结,全部兵力皆汇聚于此。军舰的尾焰连成一片,将漆黑的宇宙映出一片暗红色的光晕,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整桶的颜料。 最前方,站着十八位军团长、帝国虫帝,以及一众皇室高层。他们的身影在巨大的舷窗背景下显得渺小,但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莱恩纳多站在后方大部队的前排——不是最前方,但也足够靠前。暗红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修长的脖颈。军装穿得笔挺,肩章上的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黑色的眼睛望着前方那片虚无的宇宙,瞳孔里映着远处星云微弱的光。 但他握着佩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面前,是虚无的宇宙。 什么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有一道屏障——一道将虫族与外界隔绝了亿万年的屏障,一道由虫神亲手设下的、将自己囚禁了六万年的屏障。 今天,它要被打破了。 白塔的S级雄虫们穿着圣洁的白袍缓缓上前,步伐整齐,衣袂无声地飘动。灰色、金色、银色的长发在他们身后散落,在真空中——不,这里不是真空,神树的力量已经笼罩了这片星域,空气在流动,声音在传播,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仪式做准备。 克伦走在最前面,灰色长发在身后飘扬,黑色的眼睛直视前方,嘴唇微微翕动。 然后,所有的雄虫同时开口了。 那是亿万年前古老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时间的裂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苍茫而厚重的力量。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每一艘军舰的舱壁,穿透了每一个虫族的精神海,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在每一个意识里扩散开来。 宇宙之中,一棵翠绿的神树开始生长。 从虚无中生出根须,从根须中生出树干,从树干中生出具足,从枝干中生出一片片翡翠般的叶片。生长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之间,那棵树的体积就超过了一艘军舰,超过了一座空间站,超过了一颗小行星。 最终,它的体型堪比一颗恒星。 树干粗到望不到边际,树冠覆盖了整片星域,叶片在星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绿光,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周围所有的军舰、所有的虫、所有的星辰。 翠绿色的光芒从神树上倾泻而下,笼罩了每一个虫族。 然后,那道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不是通过通讯频道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每一个虫族的精神海里——低沉,平静,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语言的、却能直接被理解的、神性的力量。 “吾乃虫族之神。” 陆绥的声音。但和平时那个嬉皮笑脸、被莱恩纳多追着揍的声音完全不同。这个声音里没有波浪号,没有“嘿嘿嘿”,没有那种欠揍的轻松。 “今,将打破屏障,让灾厄与战火降临。” 声音停顿了一秒。 “尔等可怕?” 整片星域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有谁按下了宇宙的暂停键。 然后—— “虫族,从不畏惧死亡!” 虫帝的声音第一个响起。他从队列中走出来,一身黑色的帝袍在神树的绿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头发花白但目光如炬。他缓缓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对着整个宇宙宣誓。 “我们沐浴战火,享受死亡,目之所及,皆可占之!” 他的身后,军团长们齐齐单膝跪地。十八道身影同时下沉,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虫。军装的下摆在真空中划出整齐的弧度。 然后是整个军团的军雌。成千上万的身影同时跪倒,军舰甲板上、舱室内、甚至那些虫化了悬停在宇宙中的,全部单膝触地,右拳抵胸。 “虫族,从不畏惧死亡!” 那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神树的枝叶间回荡,一遍又一遍,像是不绝于耳的雷鸣。 即便是雄虫,也在这一刻说出了他们的誓言。克伦带领着白塔的雄虫们跪在神树的正下方,灰色的长发垂落在白袍上,黑色的眼睛注视着那棵散发着翠绿光芒的巨树。 “我们脆弱,但从不畏惧死亡。” 克伦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傲慢是我们的代名词,贪婪是我们的座右铭。”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拔高。 “我们于战火中高歌,在尸骨上起舞。死亡是盛宴,战争是狂欢。我们的血液里流淌着征服的欲望,我们的骨子里刻着永不满足的贪婪。” 他的黑色眼睛里有光在燃烧。 “我们不需要怜悯,不需要施舍,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因为我们是雄虫。” “我们是虫族的脊梁。” “我们生于战火,死于战火——中间的过程,叫做荣耀。” 雄虫们的声音汇成一片,低沉而有力,像是大地的震颤。 此情此景,无疑是十分庄重的。 亿万年的囚禁即将终结,虫族即将重归宇宙的舞台,神祇降临,万军跪拜——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从史诗里裁剪下来的画面,每一道光影都带着神圣的重量。 莱恩纳多单膝跪在人群中,暗红色的长发从盘发中散落了几缕,垂在脸侧。他低着头,右拳抵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砰,砰,砰,比平时快了很多。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看着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陆绥站在神树的树干上,穿着一身金色的神装,那衣服上的纹路在绿光中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黑色短发变成了金色的长发,在星光中飘散,墨绿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脚下的万千虫族。 莱恩纳多的血液在沸腾。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知道那是陆绥,那个在他面前嬉皮笑脸、跪地求饶、被揍得嗷嗷叫的陆绥。但此刻,当那棵神树的光芒落在那个人身上,当那低沉的神音在他的精神海里回荡,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本能的、刻在骨子里的、属于虫族对神灵的…… 敬畏。 不是恐惧,是敬畏。 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直到触及最深处那根从未被触碰过的弦。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种感觉……」 「有点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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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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