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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屿注意到,他的耳根越来越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握筷子的力道不太稳。 易感期。 “快吃啊。”陆昭野催他,“一会儿凉了。” 祁屿低头,开始吃饭。 红烧肉软烂入味,糖醋排骨酸甜适口,青菜清脆鲜嫩。 每一道都很好吃。 但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观察对面的人。 陆昭野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有几次,他夹菜的时候差点把筷子掉在桌上。 但他还是坚持吃完了饭。 最后一筷子菜下肚,他放下碗,站起来。 “我……”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先上楼了,你慢慢吃,碗放着就行,明天我洗。” 他往楼梯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隔着止咬器,他的声音闷闷的:“祁屿,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理我。千万不要开门。”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瞳孔微微放大,和昨天一样,看起来很难受。 “听到了吗?”他又鬼使神差地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祈求。 祁屿看着他,点了点头。 陆昭野松了口气,转身上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下来。 祁屿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那个空了的碗。 碗里还有半块没吃完的排骨,陆昭野走得急,没来得及吃完,好可惜。 他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海面上的晚霞从橙红变成暗紫,最后被夜色吞没。 祁屿吃完饭,把碗筷收进厨房。 他没有洗,陆昭野说明天洗,他就等明天,而且这些碗材质好像有点脆弱,他怕用不了厨房的那种用具,把碗打了。 祁屿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精神海里,那些小花在玫瑰香气的抚慰下安静地摇曳。 陆昭野虽然回房间了,但他的信息素还是无处不在,弥漫在整个房子里。 很安宁。 很平静。 祁屿慢慢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声音吵醒,好像是谁哐当哐当接近的声音。 随后是小小的。 敲门声。 很轻,很小心,一下一下的。 祁屿睁开眼睛,坐起来。 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停念着他的名字:“祁屿……祁屿……” 是陆昭野。 祁屿站起来,走到门边,他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门外的动静。 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祁屿……”那个声音继续喊,软软的,糯糯的,像小孩在撒娇,“你出来嘛……” 易感期的Alpha就是这样,要么彪悍地不行,要么感性地不行。 祁屿没动。 他记得陆昭野说的话: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理他,不要开门。 “哥哥……”门外的声音更软了,“我好难受……你出来看看我嘛……” 祁屿沉默,这陆昭野怪会撒娇的…… “就一眼……”那个声音带着祈求,“就看一眼……我好想你……” 祁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想他? 他们才认识一天,也只分开了一个小时。 虽然以他自己的感受,他们的信息素和精神力匹配值应该超过90%了。 不然陆昭野的信息素也不会这么轻松地就进入祁屿的精神海中。 “祁屿……”门外的声音开始哼哼唧唧地胡搅蛮缠了,“你是不是讨厌我……为什么不理我……” 有东西靠在门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陆昭野把脸贴在门上了。 “我好热……”他嘟囔着,“好难受……你出来抱抱我好不好……” 祁屿站在门内,没有说话。 “就抱一下……”那个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可怜,“一下下就好……我保证不咬你……我乖乖的……” 祁屿低头,看着门缝。 门缝下面,有一点阴影,那个人应该是蹲在门口了。 “祁屿……”声音从低处传来,闷闷的,“你开门嘛……我就看看你…我好害怕…” 祁屿已经开始猜他等会儿要说什么了,话说陆昭野不是说Alpha在易感期会易怒吗? 这情绪不稳定成这样?要哭要哭的? “你是不是睡了……”陆昭野自言自语,“睡着了也好……睡着了就不难受了……可是我好难受……”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委屈。 “你长得真好看……”他嘟囔着,“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你是天使吗……” 他又敲了敲门,期待里面的人回答他。 “漂亮哥哥……你是从天上来的吗……” 易感期的人,会说胡话。 但祁屿确实是从天上来的,哈哈哈。 “你出来嘛……”陆昭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撒娇,“我们一起看星星……外面星星可多了……” 大尾巴狼摇着尾巴,想把大兔子骗出去吃,一边说天扯地,迷迷糊糊地说一大堆话。 “我带你去看玫瑰园……白天你看见了没有……粉色的……可好看了…那些玫瑰都是我种的…你喜欢玫瑰吗?” “你出来嘛……” 一声接一声,软软的,糯糯的,像小猫在挠门。
第8章 把门开开 祁屿站在那里,听着,雌虫的听力太好,陆昭野的那些梦呓般的轻飘飘的话,一字不落都钻进他耳朵里。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雌父还在的时候,他小时候生病,雌父也是这样守在他床边,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后来雌父不在了。 再也没有人这样喊过他。 “祁屿……”门外的人还在喊,声音越来越弱,像是快要睡着了。 “你出来嘛……”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委屈,带着浓浓的鼻音。 易感期的Alpha好像特别容易委屈,祁屿没看出来他哪里疯了,明明很乖啊,连敲门都轻轻的。 祁屿闭上眼睛,又睁开。 然后他伸出手,打开了门。 门外,陆昭野蜷缩成一团,蹲在门口,本来高大的Alpha,现在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腿间,肩膀一抖一抖的。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银色的止咬器还戴在脸上,但已经被泪水打湿了,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看见祁屿,愣住了,然后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又傻气又可爱:“祁屿……你出来啦……” 他想站起来,但腿已经蹲麻了,身体一晃就要往旁边倒。 祁屿伸手,扶住了他。 下一秒,陆昭野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祁屿……”他的声音闷在祁屿肩上,带着哭腔,“我好难受……好难受……” 祁屿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蹭来蹭去。 还好有止咬器阻隔在中间,不然陆昭野的眼泪都要沾他衣服上了。 玫瑰的香气铺天盖地地涌来,比白天浓烈十倍。 那些玫瑰香的信息素像是找到了归宿,争先恐后地涌向他的虫纹,冲进他的精神海。 精神海受到大量的信息素安抚,骤然舒适的感觉让祁屿微微吸了一口气,随后抬起手,轻轻按在陆昭野的后颈上。 精神力,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很轻,很少,像是试探。 雌虫的精神力攻击性很强,但对自己的雄主也有安抚作用,虽然不是信息素,但应该也能用,他可以试一试,但要小心一点。 陆昭野浑身一颤,却没有挣扎的动作。 那股精神力像是温柔的潮水,从他后颈渗进去,抚平他躁动的神经,安抚他燃烧的血液。 不强烈,不霸道,只是轻轻地,带着委屈和渴望,慢慢地包裹着他。 像是春天的风一样温柔。 “祁屿……”他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痛苦的哭腔,而是一种茫然的颤抖,“好痒…” “乖。”祁屿哄着他,一边继续释放着精神力。 很少,很轻,一点点就够了。 陆昭野的身体慢慢软下来。 那股折磨了他半宿的躁动,正在被这股温柔的力量一点点抚平。 不是抑制剂那种强行压制,而是特别的安抚,让他渐渐平静下来。 雌虫的精神力可以为雄虫滋养身体,同理,也可以安抚易感期的Alpha。 精神力和信息素的区别在于有没有气味和攻击力,雄虫的信息素是没有压迫感的,而Alpha的信息素可以进行压迫。 人类是没有精神力的,但虫族有,特别是雌虫,精神力是他们最强悍的武器之一。 陆昭野抬起头,看着祁屿,眼睛扑朔迷离。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祁屿身上。 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祁屿……”陆昭野嘟囔着,“你真好……” 祁屿没说话,只是把他环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睡吧。”他说。 声音很轻,很低,像是哄小虫崽睡觉。 陆昭野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属于自己的味道。 眼皮越来越沉,埋着的胸口软软的,特别舒服。 “晚安……”他嘟囔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 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祁屿抱着他,任由他靠着自己睡着,闹了大半夜,可算老实了。 精神海里,那些小花被大片的玫瑰花取缔,裸粉色的卡布奇诺玫瑰争先开放,硬生生在沙化的土地上圈出一块自己的花圃。 祁屿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睡着的脸。 泪痕还挂在脸上,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美梦。 祁屿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动了动,陆昭野和他差不多高,现在曲着腿就这样埋着他胸口睡着了。 祁屿把陆昭野打横抱起来,抬脚走进他的房间,把他放在床上。 陆昭野翻了个身,抱住被子,嘟囔了一句什么。 祁屿给他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是张阳光而明媚的脸,很俊秀,眉宇间还带着几分英气,如果不看那些泪痕的话,他应该是个很强硬的面相,连眉峰都带着锐气。 大概是易感期的影响吧,祁屿直觉上觉得陆昭野应该是个理智的人。 祁屿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轻轻关上门,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祁屿在床边坐下。 终于哄好了小虫崽一样的陆昭野,可以睡觉了。 晨光从海平面升起的时候,陆昭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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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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