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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育的疼痛和开膛破肚其实没什么区别。 祁屿知道这一点,虫族的每一本生育手册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他读过那些描述,知道它会发生,也知道自己扛得住。 但疼痛到来的那一刻,祁屿的脸色还是骤然白了几分。 陆昭野从没见过祁屿的脸这样苍白过。 自从祁屿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陆昭野可是一直精养细养,好吃好喝好玩的,好不容易把祁屿养好一点。 但陆昭野的大脑空白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就迅速蹲在祁屿面前,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哥哥,我们去浴缸,水里会舒服一些。” 祁屿看着他,点了一下头:“好。” 陆昭野把祁屿从沙发上扶起来。 陆昭野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胳膊。 浴缸的水是陆昭野提前放好的,恒温,三十八度,是那本接生手册上推荐的温度。 水面漾着细碎的波纹,浴室里弥漫着温热的白色水汽,把灯光晕成一团暖黄色的雾。 陆昭野试了试水温,刚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祁屿跨进浴缸里,让他慢慢地沉下去,直到温水没过他的腰。 热水漫上来的那一刻,祁屿的眉头松了一下。 “深呼吸,哥哥。”陆昭野一边鼓励,一边全力释放信息素,“吸气——对——慢一点——再吐出来——” 祁屿照做了。 他的呼吸从一开始的又急又短,慢慢变得长了一些。 但每一次阵痛来的时候,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节奏就会被彻底打乱,他整个人绷紧,额头抵着陆昭野的肩膀,全身都在发抖。 祁屿很少有这种被身体背叛的感觉,剧痛几乎是翻涌而来。 祁屿微微咬着唇,都给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陆昭野从浴缸边的架子上扯下一条温热的湿毛巾,敷在祁屿的肚子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进去,帮他把那些紧绷的肌肉慢慢揉开。 祁屿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陆昭野的方向靠了靠,把更多的重量交给了他。 “快了,哥哥。”陆昭野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祁屿的头发,“快了。”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阵痛了。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时间在浴室的水蒸气里变得黏稠而缓慢,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很长。 陆昭野的一只手一直握着祁屿的,另一只手轻轻帮着祁屿缓解疼痛。 祁屿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下颌抬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陆昭野低下头,在水中看到了那颗蛋。 小小的,比他的拳头大不了多少。 椭圆的,光滑的,泛着温润光泽的一颗蛋。 它从祁屿的身体里滑出来,轻轻地落入水中,荡开一小圈温柔的涟漪。 祁屿骤然收力,煞白的脸没有血色,额角的汗还没干,嘴唇上那道浅红的咬痕还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但他笑了。 像冬天结冰的河面突然破裂。 “蛋,抱过来…” 陆昭野赶紧把蛋从水中捧起来,动作比他自己想像的要稳很多。 蛋很轻,比想象中要轻得多,好像只有四斤左右,但它是有温度的,带着祁屿身体的温度。 是一个崭新的生命。 祁屿看了一眼陆昭野手里的蛋,声音微哑:“放在孵蛋器里。” 孵蛋器祁屿拿出来了,放在陆昭野专门打造的无菌室里。 “好…好,我马上去。”他把蛋小心地放在祁屿手边的毛巾上,像包婴儿襁褓一样包好,声音有点抖,“哥哥你等我一下,先别动,我马上回来。” 说着,抱着蛋出了浴室。 孵化器的操作很简单,现在已经是打开的形态了,陆昭野把蛋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然后盖上盖子,按下开关。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蓝色的指示灯亮了,就算是开始孵化了。 陆昭野盯着它看了两秒,确认温度和设定没有问题后,又冲回了浴室。 祁屿还靠在浴缸里,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动过。 水还是温的,祁屿的神色已经缓上来了许多,不像刚刚那样煞白了。 陆昭野蹲在浴缸边上,把手伸进水里,把塞子拔掉。 水慢慢流下去,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哽咽。 “哥哥,我抱你出来。” 他把祁屿从水里捞出来,用早就准备好的大浴巾把祁屿整个人裹住,从肩膀裹到脚踝。 祁屿没有反抗,安安静静地让陆昭野帮他擦拭,然后把干燥的睡衣套在自己身上。 等一切都处理好,祁屿被陆昭野抱到软垫上之后。 陆昭野就蹲下来,把脸埋进祁屿的膝弯。 他的肩膀开始不可遏制的颤抖,像是在寒风之下的不止颤栗。 祁屿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哥哥……”陆昭野的声音从他膝弯里传出来,闷闷的,含混的,带着鼻音和哭腔,“哥哥……” 他叫了很多声“哥哥”,每一声都不一样。 第一声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第二声是面对未知的后怕,第三声全是心疼。 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又苦又烫,陆昭野端不稳,只能捧着,烫得手心发红也不肯松手。 煞白的脸,满目的痛苦,溢出的血水…… 那些画面如同残忍的幻灯片,还在陆昭野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 “昭野。”祁屿叫了他的名字。 陆昭野从他膝弯抬起脸来。 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还有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张脸都是湿的,像一只被大雨糊了一脸的可怜小猫。 “别怕。”祁屿说。
第152章 除夕 陆昭野哭了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来了。 他从祁屿的膝盖上抬起脸来,眼睛肿肿的,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泪痕。 小花猫,哈哈哈。 他自己大概也觉得丢人,别过脸去在肩膀上蹭了蹭,把脸蹭得更花了,才转回来看着祁屿,哽咽着说。 “哥哥,我带你去休息。” 祁屿靠在沙发上,看着终于哄好的小猫,浅浅一笑:“你呢?” “我去买药膏。”陆昭野把他抱到卧室,一边给他摆弄好枕头,一边解释,“你嘴唇上都有血了。” 说完他就拿着车钥匙溜出去了。 祁屿伸手想拉住他,想说:不用了,虫族的愈合能力很好的,搞不好陆昭野还没回来,就恢复好了。 但陆昭野已经消失在门口了,只留下大声的一句“我很快回来!”和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他确实很快。 不知道还以为他只是下楼扔了个垃圾。 祁屿甚至还没来得及酝酿一下睡意,还没仔细回想一下宝宝蛋长什么样,门就又开了。 陆昭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管药膏,鞋都没换,直接冲到床前蹲下来。 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上,然后凑近祁屿的脸,轻轻地把药膏涂在祁屿嘴唇上那道浅浅的血痕上。 药膏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祁屿没有躲,由着他涂,由着他的指尖在自己嘴唇上轻轻地一圈一圈打转。 “还疼不疼?”陆昭野问。 “不疼了。”祁屿回答。 “骗人。”陆昭野抿嘴。 “……真的。”祁屿心想小猫还真难哄,早知道不咬了,要是没见血,小猫应该就不会这么怕了。 雌虫在战场上断手断脚都是正常的,反正都能长回来,反倒是哄小猫… 祁屿觉得,比较困难。 …… 接下来的日子,陆昭野开始执行他的胎教计划。 他每天早晚两次,雷打不动地蹲在孵蛋器前面,把盖子打开,对着那颗安安静静躺在垫料上的蛋说话。 早上说:“早安宝宝,今天天气不错,爸爸和雌父要去上班了,你在家乖乖的哦。” 晚上说:“晚安宝宝,今天也要早睡早起呢。” 祁屿一开始只是在旁边看着,觉得有点有趣。 人类为什么要对着还没出生的宝宝说话呢? 在虫族,没有人会对着虫蛋说话的。 虫蛋放在恒温箱里,等它自己破壳,出来就是一只小小的幼虫。 如果是雄虫,就小心呵护着,以后就待在家里,长大了可以领帝国补贴,然后娶雌君…… 如果是雌虫,就教他用翅膀,带他上军校,以后就是一位厉害的军雌。 如果是个亚雌,也可以好好培养,成为帝国紧密的一颗螺丝。 但虫崽还没有出生前,很少会有虫对蛋宝宝怀有什么期待。 但陆昭野会。 陆昭野不光要跟宝宝说话,还讲故事呢。 他还买了一大堆儿童绘本,蹲在孵蛋器前面,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小栗色兔子该上床睡觉了,可是他紧紧地抓住大栗色兔子的长耳朵不放。他要大兔子好好听他说。” 祁屿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罐之前买的夏威夷果仁,一颗一颗往嘴里扔,小猫终于不拦着他忌口了。 大吃特吃! 今天糖醋排骨,明天小蛋糕,后天牙签牛肉。 陆昭野每天晚上讲几页,不急不慢的,一本书居然能讲这么久。 “今天讲到这里。”他说,“明天继续。” 幸好《猜猜我有多爱你》这故事祁屿早就看完了,不然得多抓耳挠腮地等下一集啊。 不知道蛋宝宝睡了没,祁屿快被哄睡了,吃饱了零食,被陆昭野抱去洗漱完,就睡懒觉了。 陆昭野不光讲故事,还会放歌给蛋宝宝听呢。 早上放《小星星》,中午放《致爱丽丝》,下午放《铃儿响叮当》。 音响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铃声,陆昭野也跟着哼。 和小甜歌不一样,祁屿平时都没听陆昭野唱过这些歌。 陆昭野说这是胎教专属儿歌,很适合宝宝听的。 祁屿不懂,但祁屿也喜欢听。 …… 今天除夕。 陆昭野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孵蛋器前面蹲了半天,把温度检,湿度都确认了一遍。 “宝宝,爸爸和雌父今天去爷爷奶奶家吃年夜饭,晚上就回来哦。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的,不要怕。孵蛋器很暖和的,不会冷的哦。” 陆昭野最后看了一眼,才站起来,牵着祁屿出了门。 老宅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柿子树,树上还挂着几个没摘的柿子,红彤彤的,像一盏盏小灯笼。 陆昭野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然后下车去另一边接祁屿。 周温颜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拿着好几副对联,正好看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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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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