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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这人,当初一声不吭就退学,我们想找你都找不到。”那位学长快走两步,走到姜幸面前,区区半年时间,这位学长依然是那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模样。 不过姜幸在省府书院总共就读了不到两年的书,和这位学长也无甚亲密的交往,怎么这位学长还记着他呢? 宋学长看着姜幸朴素的衣裳,衣角还被油渍溅上一些痕迹,仔细闻闻,姜幸身上还带着灶台烟火的气息,“姜兄,你怎么……你以前不是花香熏衣,干净整洁的……” 是啊,在姜幸还是福源酒楼少东家的时候,他每日的学院衣裳都要用花香熏过,腰间不说环佩琳琅,那也是各色香包玉佩挂身,偶尔还会在学士服上环一层窄边玉带。 姜幸以前没有香粉敷面的爱好,但为了面子,他只要去上课,就会轻轻打理一层,以保自己风采照人,不被人看轻。 那时候的他,倒真是一位锦衣玉食,花团锦簇的小公子。 不过现在么,姜幸低头看看自己的被尘土弄脏的布鞋,还有简单的粗布收裤。 其他的学院学子都跟在宋学长身后,好奇地看着他,其中不乏一些和从前的姜幸,一模一样的小哥儿学子,他们都穿着整洁的学士服,没有风吹日晒的痕迹,也没有辛苦劳作的模样。 他们和现在的姜幸,以及身后的长明村长辈们都不一样,而且这些人年纪都比姜幸小,不是姜幸当年读书的那一批同窗。 姜幸看着这些人,像刘婶婶那样拿衣角擦了擦手,坦坦荡荡地笑着说:“宋学长,我嫁人了,自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嫁人了?!”这下,宋学长是真的震惊了,他甚至没有顾得上君子行为,直接拉起姜幸的手,有些咬牙切齿道,“这才过去半年……你怎的,怎的就嫁人了……从前你从未说过结亲这一事啊!” “宋学长。”姜幸皱着眉,这位宋学长年纪比他大,虽然他们是同窗,但姜幸平时就叫他宋学长。 他们之间只偶尔交流过典籍和琴艺,从未有过其他接触,他将手抽出来,还是像刚才那样笑吟吟的,只是眸中担忧之色闪过,“这世上的事情谁能说得准,我退学回家后便说亲了,一切天定,所以没耽误多少时间。” “宋学长,我还有事,便不打扰诸位了。” 姜幸才刚嫁到长明村,今天只想做一个乖夫郎好给长明村长辈们留下好印象,所以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一个外男拉拉扯扯。 结果这宋学长不依不饶,非要问他现在生活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 姜幸无奈,“宋学长,你问这些事是何意呢?” 宋学长看着姜幸,苦笑:“姜兄,你我从前手谈,赏琴,还有那李家的少爷,我们三人总是一起。可谁知,你们先后不声不响地都退学,我被瞒在鼓里,去问夫子,夫子只说是你们的家事,不允我多问。姜兄,你们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这……”当时的事情事发突然,姜幸来不及多考虑便直接请了长假回家去了,后来更是在姜大伯的怂恿下,一纸书信退了学,现在被如此一问,他确实做的太草率了。 那两年时间,他在学院里也结识了不少交好的同窗,可他从未留下只言片语与他们告别…… 宋学长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些原因,只是那些隐秘的情谊已经在这半年时间中消耗殆尽,如今再见到姜幸,唯有不服和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的偏执。 可是他想要什么答案呢? 宋学长也不知。 河边祭祀一结束,燕程春便立刻偷溜,嘴里叼着一根水草,摇摇晃晃地到处找人,只是他没想到姜幸竟然还没离开石头灶房,而且面前围着一群白菜叶子。 “幸哥儿!”这里外人多,燕程春便叫他幸哥儿。 宋学长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叫声,随即就看到一个穿着短打,精神奕奕的小汉子跑过来,他直奔姜幸身边,和他并肩站着,肩膀靠着肩膀,身子贴着身子。 这小汉子看着年岁不大,但个头不小,只是这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这小汉子这么小,与姜幸年纪差距过大,不可能是姜幸的夫君。 宋学长皱眉,“姜兄,你既已嫁人,就该和别的汉子……有些距离才是。不然惹出来闲言碎语,怕是于你有害。” 话虽然不好听,但宋学长确实是担心姜幸的情况。 这也是天下所有小哥儿女人需要警醒的地方。 燕程春一听就知道,眼前这个绿白菜又没把他当姜幸的相公看,不过也是,任谁看了他们俩,都不会将他们看作夫妻关系,只会当他们是兄弟。 宋学长不是第一个误会他们的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燕程春好想快快长大,至少……先长得成熟英俊一些吧? 这一张嫩嫩的少年娃娃脸,一看就还是个没长开的臭小子。 宋学长看姜幸还是没和那个小汉子拉开距离,又提醒了他一遍。 姜幸叹气,“宋学长,这位就是我成了亲的良人,燕小郎君。” “郎君,这是我在省府学院读书时的同窗,你也可以叫他宋学长。”姜幸又给燕程春介绍道。 燕程春抱拳,“宋学长。” “燕弟。”宋学长年纪比姜幸都大,叫燕程春一声‘燕弟’绝对可以。 燕程春虽然年纪小,可看着面善,而且精气神十足,若说成亲的话,只从外表看,倒是个不错的成亲人选,只是这年龄差距是否太大了?! “姜兄,你们之间……这年岁差距,这不是开玩笑吗?!”宋学长恨铁不成钢。 不说外人对于少夫老妻的调侃,只说姜幸这个小哥儿,今年已经二十有五,却还没有生育,将来难不成要而立之年再去生育? 到那时,万一一尸两命怎么办! “我本以为,本以为不是我……” 你也该有一个好归宿的。 宋学长看着姜幸有些憔悴的面容深深惋惜,昔日明媚漂亮的小公子如今只是一介深陷农活的村夫郎,他从不叫人知晓的心意,在此刻终于释放出来。 燕程春读懂了,他这是遇到情敌了。 但,他才是姜幸过了明路的相公,这什么宋学长,顶破天是一个暗恋不成的人罢了。 更别说,姜幸明白宋学长对他的感情后,直面这份感情,温柔不失力量地说:“多谢宋学长关心,幸哥儿现在过得很好,一切皆是缘法,我与郎君有缘,这辈子就这么定了。我不后悔。” 燕程春对他的照顾和关心,他自是可以感觉到。 这份情,只关乎他,无需别人来质疑。 言尽于此,姜幸觉得他们实在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郎君,我们去找嫣哥儿吧。” “我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他了,我带你去,希望他还在原地待着。”燕程春笑着牵起姜幸的手,两个人都穿着简朴的农家衣裳,脚上还沾着泥土,燕程春更是将裤腿挽到小腿,以免刚刚下水打湿衣裳。 他们牵着手堂堂正正绕过这群穿着学院学士服的学生们。 宋学长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突然有了书中写的那种‘岁月不待人’的惆怅,原来只是区区半年时光,便能变得‘草木依旧,佳人不再’。 身旁的学子发现宋学长一直在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宋学长,宋学长!我们不是要去尝尝流水席吗!” “啊,对。”宋学长从自我哀怜中脱离,推开腰间折扇,怅然道:“我和刚刚那位同窗错失半年时光……再也无法找回来了……” “学长,那你们分离的时候,你去找过他吗?”有人好奇道。 “这……我当时正直准备秋闱,并未。”宋学长坦白,他当时被学院夫子拒绝了两次后,便心生怨怼,再没有去找过姜幸一丝一毫的信息。 有个小哥儿听了,直言不讳:“宋学长,那你如此这般悔恨做什么。” 是啊,他现在悔恨什么? 是他自己放弃的。 宋学长的怅然又加重一层对自己虚伪的唾弃,不再谈起刚刚的事情,专心带着身后的学子们采风游学。 燕程春和姜幸离开了石头灶房,却并没有着急去找李嫣。 姜幸有心解释刚刚的事情,可燕程春没问,他不敢开口。 燕程春攥着他的手,不复干燥,反而被汗水濡湿,力量也比之前强了几分,姜幸害怕燕程春是在生气。 再三考虑,姜幸还是开口:“郎君,我与那宋学长,我们没有——” 燕程春打断姜幸的坦白,“你其实之前都不知道他喜欢你是不是?” “是。”姜幸也没想到,他竟然刚刚才知道宋学长对他存着那种心思,“况且我退学后刚开始那段日子,大伯还未将我彻底困在姜家,我仍旧能与外界来往,我都从未收过他一封书信。” 若真是对他有意,半年了,总不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吧? 姜幸撇嘴。 “呵,我一看就知道。”燕程春褪去之前的老成,像打赢了胜仗一样嘚瑟,“这位宋学长摆着一副深情的模样,可在你退学后都没找过你,不然你也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想到成亲这个主意,还去找了香客来的少东家。” “郎君,别提了……”提到之前做的蠢笨主意,姜幸无地自容,若是他当年能多读两本书,说不定就不会想到这种昏招,把自己也折腾进去了。 燕程春微微垫脚,摸了摸姜幸的后脑,“没事,这就叫误打误撞。” ……燕程春突然很不爽。 这么苏的一个动作,他还要稍微垫脚才能做,他不是应该直接把人搂到自己怀中吗? 不行,他得快点长高,快点长大才是! 他上辈子十八岁的身高可比现在的姜幸高啊! 姜幸握住燕程春安慰他的那只手,笑容像装了花蜜的蜜罐子,“嗯,若不是我之前那般蠢笨,我也不会遇到郎君。这或许就是……傻人有傻福?” “哪有说自己傻的……”燕程春被逗笑,两个人慢悠悠去找李嫣。 李嫣确实还在原处,只是他身边也有一个老绿白菜叶。 燕程春感觉自己今天捅了绿白菜叶窝了,怎么整个长明村边边角角都能见到这帮学生,而且这又是姜幸认识的一个人! 姜幸意外见到这位留着长须的人,即使已经退学,也依然标标准准行了一个学子礼节,“宋夫子,学生姜幸……愧见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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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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