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皇子那边的人,最近很活跃。 菲恩带来的零碎消息拼凑出了一个坏消息。 有人在挖他的根底。 阿斯特公爵家那个身体孱弱、从小被忽视、在贵族圈里查无此人的次子。 这种背景干净的过了头。 干净到只要有人多问一句——这人凭什么突然觉醒圣力? 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沈执需要一层保护。 莉娜给了他路——蒙塔涅侯爵。 而通往侯爵府的钥匙,是阿德里安。 第四天,沈执做了个决定。 他让菲恩去打听阿德里安最近的行程。 菲恩跑了一上午,带回来的信息很简单:阿德里安每隔三天会来圣殿一次,名义上是给骑士团送物资。 实际上嘛…… “他每次来,都会在您住的这栋塔楼附近……转悠。”菲恩小声说,耳朵尖都红了,“有时候,一转就是半个时辰。” 沈执:“……” 变态。 但这个变态,他现在必须得用。 “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明天。” “行。”沈执把肿胀的手指泡进一盆刺骨的凉水里,疼的龇牙咧嘴,“明天,我去见他。” 菲恩满脸担忧:“圣子大人,阿德里安公子那个人……您要小心。” “我知道他什么德行。” “我的意思是……”菲恩的声音小的快听不见了,“他上次来,跟守门的骑士打听您……穿多大码的鞋。” 沈执泡在水里的手猛的一抽。 这帮疯子到底是什么毛病? 打算合伙给他开个鞋店吗? 他把那股恶心的感觉强行压下去。 “鞋码的事别管。明天我主动找他,你帮我安排个机会,要看起来像偶遇。” “偶遇?” “对,别让他觉得我有求于他。”沈执用毛巾小心的擦干手指,看着那十根惨不忍睹的指头,眼神冰冷。 “跟这种人打交道,谁先伸手,谁就输了。” 第五天,下午。 阿德里安果然准时出现在圣殿。 而沈执,恰好在塔楼下方的回廊散步。 他特意换上了那身仪式白袍,领口的银线刺的他脖子发痒,但卖相确实比那身灰扑扑的修行服强上百倍。 他甚至破天荒的,用还没完全残废的手指,把头发梳理整齐了。 阿德里安从马车上下来时,沈执正倚在回廊的石柱上,翻着一本经文。 当然,书是倒着拿的。 但隔着这个距离,没人看得清。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阿德里安的步子明显顿了一拍。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随即弯起,一头惹眼的红发在午后阳光下,像火焰一样耀眼。 他把手里的文件交给随从,径直朝沈执走了过来。 “哟,我们的圣子大人,今天居然舍得出来晒太阳了?” 阿德里安歪着头,语调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 “我还以为,你准备在那间小黑屋里关到长出蘑菇来。” “闷的慌,出来透口气。”沈执把书合上,表情维持的恰到好处的平淡。 阿德里安在沈执对面站定,视线从他脸上,缓慢的、一寸寸的,移到他的手上。 那些肿胀的、结着血痂的手指,沈执没藏。 阿德里安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睛却危险的眯了一下。 “练功练的?” “摔的。” “你倒挺能编。” 阿德里安往石柱上一靠,双臂交叉,摆出个闲聊的姿态,与沈执隔了不到三步远。 “仪式上那朵花,可把我爹看乐了。他回去念叨了一晚上,说圣殿这回是捡到宝了。” 沈执的耳朵动了一下。 蒙塔涅侯爵,主动提起了他? “侯爵大人过奖。” “我爹可不是在客气。”阿德里安的语调变得随意起来,“他那个人,一辈子就佩服两种人。一种是比他有钱的,一种是能让他赚更多钱的。圣子嘛,哪种都不沾,但他觉得你那手控制力,很有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我来之前,老爷子特意交代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想请你去侯爵府做客。吃顿饭,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话说得很轻,但沈执听出了背后的分量。 蒙塔涅侯爵主动邀请? 在凯和三皇子都盯着他的这个节骨眼上? 这本身就是一种站队。 可事情,顺利的过了头。 顺利到让沈执后背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侯爵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沈执的回答不急不缓,很小心,“不过圣殿有规矩,候选期间,不能随意外出。” 阿德里安挑了下眉:“你在跟我讲规矩?” “我在跟侯爵大人讲规矩。”沈执直视着他,“你替我转达就行。” 阿德里安安静的盯了沈执几秒钟。 那张笑嘻嘻的脸庞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飞速盘算。 沈执能感觉到,阿德里安在重新评估他。 “你比我想的,有意思。”阿德里安终于开口,尾音拖的有点长。 “别。”沈执下意识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上次说我有意思的是凯,然后他差点把我按在墙上拆了。你换个词。” 阿德里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 这次的笑声和之前不同,少了几分算计,多了点真实的兴味。 “行,换一个。”他想了想,“你比我想的,难搞。” “这个准确。” 阿德里安笑着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制作精良的名帖,搁在石柱的窗台上。 “老爷子的邀请一直有效。你哪天想通了,拿这个帖子,侯爵府的门随时为你开。” 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那双桃花眼带着促狭的笑意。 “对了,你到底穿多大码的鞋?” 沈执的脸,瞬间垮了。 “滚。” 阿德里安这次笑的更开怀了,大笑着转身离去。那背影潇洒的很,红发在风里晃荡,看着心满意足。 沈执等他走远,才把那张名帖拿了起来。 纸质厚重,压着蒙塔涅家的火漆印。 他将帖子仔细收好,回房间的路上,嘴角偷偷勾了一下。 第一步,搭上线了。 但他不会急着去。 越急,越被动。侯爵那种老狐狸,你越是端着,他反而越觉得你有价值。 回到房间,沈执脱掉那身刺脖子的白袍,换回灰色的修行服,继续练功。 今天的目标——外放距离突破五厘米。 他坐在床沿,闭眼,沉入手腕的源点。 圣力沿着已经跑熟了的经脉,稳稳流向掌心,再分流至指尖。 推。 光从中指指尖探出,颤颤巍巍的,好像随时都会灭掉。 三厘米……三点五……四…… 沈执的牙关咬的咯吱作响,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狂跳。 四点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脑子里嗡的一声。 极限了。 不能再推了。 沈执松开意念,光点瞬间熄灭。 他整个人向后一仰,后脑勺再次结结实实的磕在床板上。 四点五厘米。 距离目标还有二十五点五厘米。 距离西里尔的死线,还有十一天。 他躺在床上大口喘气,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笔记,翻到中段一个他之前一直刻意忽略的批注。 前辈在经脉图的边缘,用很小的字写了一句话: “如果你怎么推都推不远,试试换条路。谁规定圣力只能从指尖出去?掌心、手背、甚至额头——哪里顺就从哪里出。非要走独木桥,是蠢货才干的事。” 沈执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很久。 换条路…… 他一直在从指尖外放,因为书上画的图就是指尖。 可前辈说过,每个人的“点”都不一样。 他的源点在手腕,已经和前辈不同。 那外放的出口,为什么非要一样? 他猛的坐起来,这次不再往指尖那条拥堵的小路硬挤。 他让圣力从手腕直接涌向掌心——那条他熟悉又宽阔的经脉——然后试着从掌心中央,直接向上推! 圣力到达掌心的瞬间,没有分流,没有拐弯,只有最简单粗暴的,向上! 阻力比指尖小了一半不止! 光从掌心浮起的那一刻,沈执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颤颤巍巍的一毫米。 是足足两寸! 一团明亮的白光,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两寸的位置,稳稳的,没有一丝抖动。 三秒。 五秒。 七秒。 直到第八秒,光才缓缓消散。 沈执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摊开的、依旧红肿的手掌。 两寸。 他在指尖上自残了三天,才艰难的拱出三厘米。 换到掌心,第一次,就是两寸。 前辈说得对。 非要走独木桥的,是蠢货才干的事。 他拿起笔记,在“换条路”三个字旁边,用指甲狠狠掐出了一道深印。 窗外天色暗下,菲恩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还伴随着一股霸道的、香的让人受不了的烤肉香气。 “圣子大人!今天是排骨!” 沈执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他催动圣力都快。 第15章 拒绝皇子招安 掌心外放的突破,让沈执的训练节奏彻底变了。他放弃了那条拥堵又自残的指尖小路,直接走掌心这条大道,简单直接,效果粗暴。 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天,外放距离就从两寸拉到四寸,持续时间从八秒涨到十二秒。 到了第二天,四寸变成六寸,能撑十五秒。 第三天—— 光从沈执的掌心升起,稳稳悬停在七寸的位置。 那团白光个头不大,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抖动。 十八秒。 沈执收手,盯着自己掌心那块更深的红印,迅速算了笔账。 距离前辈定下的一尺标准,还差三寸。 距离西里尔那个疯子把他绑上实验台的死线,还有八天。 按这个速度,够呛。 而且他发现一个新问题,圣力外放到七寸左右,就会碰到阻碍,无法再前进分毫。 前辈的笔记里管这叫虚壁,解决方案只有四个字。 硬撑,死磕。 沈执翻了个白眼。 这位前辈的教学风格,简直跟让他蛙跳一百个的体育老师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菲恩端着饭进来,脸上的表情比盘子里的豆子还难看。 “怎么了?” 菲恩把托盘搁下,犹豫了半天,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没有封蜡,纸面上用极其工整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