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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们不一样。” 阿德里安抬起头,笑容温和,“我是个商人。商人只谈交易。” “你想要什么?” “一个承诺。”阿德里安松开手,站起身,坐回对面的位置,“蒙塔涅家族在帝都树大招风,三皇子早就看我们不顺眼。我需要圣殿的庇护,或者说,我需要未来教皇的庇护。” 沈执把脚收回斗篷里:“我连明天……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您太谦虚了。”阿德里安看着他,“能在星象馆全身而退……嗯,还砸了最贵的阵法。您比我想象的有趣。” 车厢外传来马夫的吁声,马车缓缓停下。 “到了。”阿德里安推开车门,夜风灌了进来。 沈执正要起身,一双崭新的软皮靴递到了面前。 “尺码应该合适。”阿德里安说。 沈执看了一眼那双鞋,没接。 “不用了,我走回去。” 他光着脚踩上青石板,夜风吹得法袍猎猎作响。 阿德里安站在马车旁,看着他的背影融入圣殿的夜色中,抛起手中的银币。 银币落下,正面朝上。 “真难搞啊。”阿德里安自言自语。 圣殿的侧门虚掩着。 菲恩抱着那两个瓷瓶,蹲在石阶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小神官惊醒过来,眼圈还是红的。 “大人!” 菲恩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沈执,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这才长舒一口气。 “行了,别哭了,回去睡觉。”沈执揉了把菲恩的脑袋。 两人避开巡夜的骑士,顺着小路走回西侧塔楼。草丛里窜出一只野猫。 塔楼里静悄悄的,只有二楼的祈祷室还亮着灯。 沈执推开祈祷室的门。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风吹得壁灯忽明忽暗。 莉娜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裙,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只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伊莎贝拉坐在她旁边,正拿着手帕一点点帮她擦嘴角。 听到门响,两人齐刷刷转头。 沈执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在神圣祈祷室里大快朵颐的百合。 “回来了?”莉娜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要来点吗?御膳房刚送来的。” 沈执走过去,拉过一个蒲团坐下:“三皇子那边什么动静?” “气疯了呗。”莉娜把骨头扔进盘子里,接过伊莎贝拉递来的茶水漱口,“星象馆的阵法毁了,西里尔一口咬定是你干的,但没有证据。利奥波德在太医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砸了三个花瓶。” “西里尔呢?” “闭门谢客。听说在实验室里鼓捣什么新玩意儿。”莉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到底干了什么?那可是上古精灵留下的阵法,连巨龙的吐息都能扛住,你怎么给弄碎的?” 沈执没答话。 他总不能说自己把压缩圣力当炸药使了。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莉娜退回去,靠在伊莎贝拉肩膀上,“你身上藏着秘密。这个秘密让那三个疯子对你越来越上瘾。” 沈执揉了揉眉心:“有办法让他们消停点吗?” “没有。”莉娜回答得干脆,“除非你死,或者他们死。局势摆在这,他们死之前肯定会拉你垫背。” 沈执把茶杯磕在桌上:“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咒我?” “实话实说嘛。”莉娜耸耸肩,“你也不用太悲观。老皇帝身体撑不了多久。皇权更迭在即,他们顾不上天天围着你转。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圣子的位置坐稳。只要你拿到教皇的权杖,律法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沈执站起身,拍了拍法袍上的灰尘:“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伊莎贝拉。”沈执头也不回地开口,“下次买羊腿,记得多加点孜然。” 门关上了。 莉娜看着紧闭的房门,抖了抖肩膀。 “他真有意思。”莉娜咬了一口羊肉。 伊莎贝拉温柔地看着她:“你更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当然是你。”莉娜凑过去亲了她一口,“他是个直男,我可啃不动。” 沈执回到自己的卧室。 房间里一切如常,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他反锁好门,拉上窗帘,脱下那件宽大的圣殿法袍。 脚底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他坐在床沿,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微弱的金光。 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星象馆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压缩圣力。 他将手掌覆在脚背上,金光顺着皮肤渗入肌肉。 伤口迅速收拢,长出新肉。 沈执收回手,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他现在只想睡个三天三夜。 但他不能睡。 他从床底拖出那本破旧的前代圣者笔记,借着微弱的烛光翻开。 星象馆的试探让他明白,单纯的防御和治愈根本无法在这些疯子手里活命。 他需要攻击手段。 能够一击致命的手段。 笔记的后半部分记载了一些禁术,其中有一招叫“光之刃”。 将圣力压缩到极致,形成肉眼无法捕捉的利刃,切金断玉,无坚不摧。 沈执盯着那几行字,烛火在他瞳孔中跳动,眼底透出杀意。 如果有人想把他当宠物养,那他就把那个人的手剁下来。 同一时间,东宫。 凯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书桌上放着那件黑色的斗篷,斗篷上还残留着沈执身上的迷迭香气味。 他走过去,拿起斗篷,将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殿下。”侍卫长推门而入,单膝跪地,“星象馆那边的眼线传回消息,西里尔阁下从阵法废墟里带走了一块带血的玻璃碎片。” 凯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团灰烬。 “带血的玻璃?” “是。应该是圣子大人的血。” 凯捏紧了手里的斗篷,手背崩起青筋。 “去查。”凯盯着火盆,“查清楚西里尔拿那块玻璃想干什么。有必要的话,烧了他的实验室。” “遵命。”侍卫长领命退下。 凯走到火炉旁,将斗篷扔进火里。 火舌吞噬了布料,散发出焦糊的味道。 “沈执……”凯盯着跳跃的火焰,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你逃不掉的。 圣殿骑士团驻地。 埃利安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桌上摆着一只精美的紫檀木盒。 他仔细地擦拭着双手,然后打开木盒。 盒子里放着那件检测服。 布料极薄,上面还残留着几道褶皱,是沈执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埃利安伸出修长的手指,顺着布料的纹理慢慢抚摸。他的动作放得很轻,指腹在布料上反复摩挲。 “太薄了。”埃利安自言自语,“这种衣服,怎么能穿给别人看。”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武器架前,拔出那把象征着骑士长荣誉的十字长剑。 剑锋映出他的脸,眼底透着狂热。 任何觊觎圣物的人,都该死。 学术院地下实验室。 西里尔穿着白大褂,站在显微镜前。 载玻片上,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正在被高倍放大。 灰色的眼眸紧贴着目镜,西里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可思议……” 他喃喃自语,手指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写下一串复杂的公式。 “能量结构完全重组,细胞活性是常人的十倍。这不是普通的圣力,这是……” 西里尔停下笔,抬起头,看着试管里那一点点可怜的血迹。 “这是神迹。” 他推了推单片眼镜,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他必须得到沈执。 哪怕把整个圣殿拆了,他也要把沈执绑在手术台上,一点一点解剖开来,看看那具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夜深了。 沈执合上笔记,吹灭蜡烛,躺在床上。 他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头。 “一群神经病。” 他在被窝里骂了一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三皇子肯定会在长老会上发难,他必须想办法把这盆脏水泼回去。 沈执在黑暗中睁开眼,手指轻轻划过床单,一道细微的金光在指尖一闪而逝。 来吧。 看谁玩死谁。 天亮了,光线从窄窗照进房间。 沈执准时睁开眼,洗漱完毕,换上一套干净的法袍。 门外传来敲门声。 “大人,安德鲁长老派人来传话,请您去一趟议事厅。”菲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执推开门,看着小神官紧张的脸。 “走吧。” 沈执理了理衣领,“去会会那帮老狐狸。” 议事厅位于圣殿的中心区域,是一座圆顶建筑。 沈执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安德鲁长老坐在长桌的左侧,脸色铁青。 三皇子利奥波德坐在主位上,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执。 “圣子大人好大的架子,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利奥波德率先发难。 沈执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殿下说笑了。我昨晚在星象馆受了惊吓,身体不适,起得晚了些。” “受了惊吓?”利奥波德冷笑,“我看你是做贼心虚吧。星象馆的阵法毁于一旦,你作何解释?” “殿下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沈执看着他,“我一个连基础魔力都没有的废物,怎么可能毁掉上古阵法?当时西里尔阁下也在场,您大可以去问他。” “西里尔阁下已经提交了报告。”利奥波德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报告上写得很清楚,阵法是因为检测到极其霸道的未知能量而过载崩溃的。当时阵法中心只有你一个人。” 沈执拿过文件,翻了两页,随手扔回桌上。 “这只能说明阵法年久失修,或者西里尔阁下的操作有误。凭什么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你还敢狡辩!”利奥波德拍案而起。 “殿下息怒。”安德鲁长老终于开口,“圣子候选人的身份尊贵,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可妄下定论。” “证据?他就是最大的证据!”利奥波德指着沈执,“我要求剥夺他的候选人资格,交由内廷司审问!” 议事厅里一片哗然。 几位长老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沈执坐在椅子上,看着利奥波德气急败坏的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在等。 等一个契机。 “内廷司审问圣殿的人,是不是太不把教皇陛下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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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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