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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垂眼看他。 这个姿态挑不出毛病。 埃利安抬起头,咽下嘴里的血腥味。 “骑士长言重了。”沈执绕开他,往台阶下走。 “清理现场吧。” “别让血脏了圣殿的地。” 西里尔坐在贵宾席没动。 他推了推单片眼镜。 极致的压缩。 完美的能量转换。 他在星象馆的推测全是对的。 这个圣子体内的能量回路,违背了现有的所有魔法常识。 西里尔站起身,抚平法师袍上的褶皱,朝祭坛方向走去。 阿德里安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 他把手里的银币抛得很高,稳稳接住。 “真是一场好戏。” 他低声嘟囔,转身混入撤退的人流。 交代的事,得抓紧办。 沈执走下祭坛。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 贵族们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之前是看一个靠着美貌和运气上位的草包。 现在是看一个随时能要人命的煞星。 走到广场边缘,西里尔挡住去路。 老法师眯起眼睛,双手交叠在身前。 “圣子殿下刚才那一手,真漂亮。” 西里尔理了理袖口。 “那个圣力实质化的技巧……嗯?哪本古籍上看的?学术院那些老头子挺感兴趣。” 沈执停下脚步。 “瞎琢磨的。” 沈执回得很干脆。 “感兴趣?自己拿刀往脖子上抹一下试试,嗯?说不定就激发潜能了。” 西里尔用指节敲了敲法杖边缘。 “殿下真会开玩笑。” 西里尔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昨晚从星象馆带回来的那块玻璃,我已经做过初步解析。” “殿下的血液里,藏着一个很有趣的秘密。” 沈执看着他。 “法师阁下这么喜欢研究别人的血,小心哪天把自己抽干了。” 说完,沈执径直越过他。 凯跟在沈执身后,大拇指顶开剑格,看了西里尔一眼。 西里尔摸了摸下巴,看着沈执的背影。 回到西侧塔楼。 禁军把周围封锁得连只蚂蚁都爬不进来。 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刚才那一手,消耗不小吧。”凯突然开口。 沈执的手停在门板上。 “瞒不过你。” 沈执推开门。走廊深处传来不知名虫子的振翅声。 “所以……大殿下现在打算趁虚而入?强绑我回东宫?” 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我说了,不逼你。” 凯看着他。 “你现在这样……留在这儿,利奥波德随时会派人来。嗯?” “他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沈执转身,看着凯。 “回东宫可以。” 沈执开出条件。 “但我有三个要求。” 凯盯着他。 “说。” “第一,给我一个独立的实验室,任何人不得打扰。” “第二,东宫的禁军,我要一半的指挥权。” “第三……”沈执停顿了一下。 “让埃利安离我远点。” 凯听到第三个要求,手指轻轻敲打着手臂。 “前两个没问题。” 凯答应得很痛快。 “第三个,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让那条疯狗靠近你半步。” 沈执点头。 “成交。” 另一边。 学术院地下二层。 西里尔的私人实验室。 安保级别极高的魔法阵正在运转。 操作台上,放着那块沾着沈执血液的玻璃碎片。 几台高阶显微仪亮着微光。 阿德里安穿着一身学术院初级研究员的袍子,推着一辆装满试剂瓶的小车,停在走廊尽头。 他看了一眼怀表。 距离西里尔在讲座上的致辞结束,还有十分钟。 走廊里有两个高阶法师守卫。 阿德里安从袖子里摸出沈执给的那张纸条。 连同那个装满劣质魔力药剂、黑狗血和朱砂混合物的瓶子,一起握在手里。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阿德里安叹了口气。 他把小车往前推,故意撞在墙角。 稀里哗啦。 几瓶低阶魔药碎了一地,烟雾腾起,呛得人直咳嗽。 两名守卫当即警觉,拔出法杖走过来。 “怎么回事!” 阿德里安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碎片,连连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小人不小心滑了一跤……” 烟雾越来越浓,烟雾吸进去,人就倒了。 这是阿德里安花大价钱从黑市搞来的特制烟雾弹。 两名守卫吸入烟雾。走廊深处的铜钟敲响了。他们倒在地上。 阿德里安跨过守卫,走到实验室门前。 魔法锁泛着红光。 他拿出沈执给的那张纸条。 这不是普通的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用圣力凝结的破阵符文。 沈执早就猜到西里尔的实验室不好进,特意留了后手。 纸条贴在魔法锁上。 金光一闪,红光熄灭。 门开了。 他快步走到操作台前,拿起那块沾血的玻璃碎片,装进口袋。 然后把那个装满混合物的瓶子倒在显微仪的载玻片上。 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和血一模一样。 阿德里安抹掉痕迹,退出实验室,重新锁好门。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等他推着小车离开走廊,西里尔正好从讲座大厅走出来,迎面碰上。 阿德里安低着头,让到路边。 西里尔没有多看这个初级研究员一眼,步履匆匆地走向地下室。 他急着回去看血液解析的最终结果。 西侧塔楼。 沈执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刚才那一记光刃,抽干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精神力。 窗外的风还在吹。 门外传来脚步声。 菲恩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汤碗磕碰着托盘,发出细碎的瓷器碰撞声。 “大人,您喝点汤暖暖身子。” 小神官端着托盘,瓷碗磕出脆响,汤汁溅在手背上。 沈执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别怕。” 沈执安抚他。 “以后这种事还多着呢,习惯就好。” 菲恩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沈执把空碗递给他。 “去收拾东西。” “搬家?”菲恩僵在原地,手里的空碗磕在托盘上。 “去哪?” “东宫。” 半小时后。 一辆挂着皇室徽章的马车停在塔楼下。 凯亲自站在马车旁,看着沈执走下来。 没有仪式,没有废话。 沈执踩着脚踏上车。 凯紧随其后。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一块碎石,颠了一下,驶向皇宫。 车厢里,两人相对而坐。一只飞虫撞在车窗上。 凯看着沈执失去血色的脸,没说话,推过去一个暖炉。 沈执没客气,把手放在暖炉上。 “西里尔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凯问。 “不用处理。” 沈执闭着眼睛。 “他现在应该很忙。” 凯没有追问。 他喜欢聪明人,更喜欢能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的聪明人。 学术院地下二层。 西里尔站在操作台前,盯着显微仪里的画面。 他凑近目镜,死死盯着那团暗红。 最后,他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载玻片上的液体,在魔法阵的解析下,呈现出散碎的能量结构。 没有高纯度的压缩圣力。 没有违背常识的魔法回路。 只有一股狗血味,混着劣质朱砂的腥气。 手指在操作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好,很好。” 老法师笑出声。 笑声在实验室里回荡,震得玻璃器皿嗡嗡作响。 他竟然被一瓶狗血给耍了。 西里尔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宽幅的帝国地图。 视线停在代表东宫的金色标记上。 “沈执……” 西里尔咀嚼着这个名字。 “有意思。” 东宫。 沈执被安排在最核心的庭院。 凯兑现了诺言,院子里设有一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外围是凯最信任的禁军把守。 沈执走进房间,反锁房门。 脱下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礼服,换上常服。 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来阵阵凉意。 阿德里安的信鸽刚好落在窗台上。 取下信笺。 只有一句话:货已调包,老疯子气疯了。 信笺放在烛火上烧掉。 第一步棋走通了。 西里尔的威胁告一段落,凯的庇护已经到位,埃利安被隔绝在外。 至于利奥波德,三皇子今天折了死士,今晚恐怕连夜在黑市悬赏。 夜风很凉。 既然住进了东宫,凯就得负起当“鞘”的责任。 沈执关上窗户,走到床边躺下。 经脉里的疼痛还在继续。 他需要利用今晚的时间,重新凝聚圣力。 破而后立的功法,越是在极限状态下,效果越好。 引导着体内微弱的暖流,一遍遍冲刷着受损的经脉。 门外,凯站在庭院里,看着沈执房间熄灭的烛火。 “殿下。”一名警卫走上前,低声汇报。 “骑士长埃利安在东宫外求见,说有要事禀报圣子。” 凯冷笑一声。 “告诉他,圣子已经睡了。” 凯的手按上了剑柄。 “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再敢靠近东宫半步,我打断他的腿。” 近卫领命退下。 凯抬头看着夜空。 猎物已经进笼。 猎物长了牙。他握紧剑柄。 宫墙外。 埃利安骑在马上,听完近卫的传话,没有发火。 他平静地调转马头,走向骑士团驻地。 夜风吹起他的披风。 回想起白天在祭坛上,沈执挥出光刃的那一幕。 那道光,太刺眼,也太迷人。 埃利安摸了摸胸口。 那里贴身放着沈执换下来的那件检测服。 “睡吧。” 埃利安低声呢喃。 “好梦,我的圣子。” 这场围绕着沈执展开的狩猎游戏,随着那一记光刃,彻底改变了规则。 不再是单方面的围追堵截。 猎物拿起了刀。 而疯狗们,只会叫得更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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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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