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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以为沈执发疯,但他们不能不在乎自己背后的权柄与家族。 沈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缓步走到两人中间,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我,”沈执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回东宫休养,是陛下的意思。” 他瞥了凯一眼,凯立刻心领神会,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但,”沈执话锋一转,看向埃利安,“圣殿的担忧也有道理。毕竟,东宫也不是绝对安全。” 这话意有所指。 “所以,就这样吧。”沈执做出最后的裁决,“我留在东宫养伤。埃利安阁下,你可以带骑士团驻扎在东宫外围,名义是协助禁军,保护皇城与圣子安全。” 这个提议堪称恶毒。 它把两方势力强行绑在一起,却又用一堵宫墙隔开。 凯保住了面子,把人留在了自己的地盘。 埃利安也算达成目的,能随时监视东宫,名正言顺地待在离沈执最近的地方。 两人相互制衡,谁也别想安生。 凯的脸色极其难看,埃利安的表情也没好到哪去。但他们都清楚,这是眼下唯一的、不会让局势彻底失控的办法。 “好。”凯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恶狠狠地瞪了埃利安一眼。 埃利安收起阔剑,对着沈执的方向,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骑士礼:“遵从您的意志。” 一场足以引发帝都内乱的冲突,就这么被强行压了下去。 危机暂时解除。 紧绷的神经一松,强撑的身体瞬间到了极限。 沈执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脱力地向后倒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一双手臂从侧后方稳稳扶住了他,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哎呀,圣子殿下。同时驯服两条疯狗,一定很辛苦吧?” 阿德里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黏黏糊糊的,还带着笑意。他不知何时到的,正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像一只窥伺已久的狐狸。 沈执甚至没力气推开他,只能靠着他喘息。 凯和埃利安同时转头,死死盯住搭在沈执肩上的那只手。 阿德里安不以为意,扶着沈执的手臂反而收紧了些,姿态亲密。 “滚开。”沈执用尽最后的力气,挣开他的手,自己站稳。 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步走回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背影决绝,又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孤寂。 第67章 侍寝宵夜,帝王杀机! 沈执回到寝殿,门一关,腿就软了。 他扶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后脑勺抵住冰凉的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廊下脚步声交错——凯的禁军在重新布防,埃利安的骑士团正在外围扎营,两拨人踩着同一块地砖都要分出个先后来。 菲恩端着热水进来,看见他坐在地上,吓得碗差点脱手。 “殿下!” “别叫了。”沈执摆摆手,“扶我起来。” 菲恩把他架到床边,替他脱掉沾血的靴子。 沈执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那道旧伤又裂开了,血把袜子糊成暗红色的一团。 他已经懒得骂人了。 “把药箱拿来,你先出去。” 菲恩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沈执才从袖口里抽出一块碎布擦干净手指,将圣力压到最低,贴上脚踝。 微弱的暖意沿着皮肤渗入,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他控制着节奏,不敢太快。 窗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动静,隐约能听见凯在骂人。 内容无非是“谁让他站那么近”、“换岗!往后退三十步”、“再靠近一步砍了”之类的。 沈执的处境,比猎场回来之前更糟。 利奥波德死了,皇帝病重,帝都权力出现真空。凯拿到了禁军指挥权,纸面上看是赢家。但一个刚铲除亲弟弟的太子,根基未稳就在东宫门口跟骑士团对峙,这消息传出去,朝堂上那群老狐狸能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而埃利安更离谱。 擅闯东宫,劈开宫门,剑指储君。这事就算有圣殿撑腰,也够他吃一壶的。 至于阿德里安……那个姓蒙塔涅的狐狸,今晚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沈执脱力后倒的那一瞬间,凯离他最近,埃利安第二近。 但阿德里安抢先了。 他从哪冒出来的?藏了多久?这个人永远在最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踩着别人的节奏捡便宜。 三条疯狗围着他转,各有各的算盘。 凯要的是占有,埃利安要的是独占,阿德里安要的是控制。 更别提西里尔。狗血样本最多拖个十天半月,等那老东西反应过来,报复只会更疯。 还有蛇之眼。 地牢里的首领,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是炸药。“圣子是深渊意志的容器”——这句话要是传出去,他连骨灰都留不下。 沈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经脉深处那团被压缩的金色光点安静地蛰伏着,温驯得不像话。 但在那团光的更深处,盘踞着一缕冰凉的气息,像一条冬眠被惊醒的蛇,贴着他的脊椎往上爬。 这事他没告诉任何人,连凯都只知道一半。 不能再被动了。 沈执攥了攥拳头,拉过桌上的纸笔,边想边写。 第一,皇帝。老皇帝的态度是关键,但他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第二,朝堂。利奥波德的党羽必然有狗急跳墙的。凯消化这块肉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他必须老实待着,不能给人递刀子。 第三,西里尔。 沈执笔尖停了停。 不图权不图色,纯粹为了学术能把活人拆了研究。这个人最难缠。 他在纸上画了个圈,把西里尔的名字圈在里面,旁边写了个问号。 暂时没辙,先放着。 第四,蛇之眼首领。 “深渊意志的容器”到底是什么意思?前代圣子是怎么死的?三百年前的真相与他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联? 必须再审一次。 沈执咬着笔杆,在纸上写下:明日,地牢。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三下。 沈执迅速把纸翻过去盖住,“谁?” “是我。”凯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执起身去开门。 凯站在门外,换了件深色的常服,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干什么?” “你没吃晚饭。”凯把食盒往他手里塞,动作粗暴,眼神却往他脚上瞟了一眼,“脚好了?” “没死。” 凯皱了下眉,看起来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啧”了一声。 “外面的事我处理,你别管。” 沈执接过食盒,分量不轻。打开一看——半只烤鸡,一碗浓汤,两块黑面包,外加一小碟蜂蜜。 “你的厨子?” “我让人从城南馆子买的。东宫厨房那帮废物只会煮白粥。”凯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解释得太多,脸色沉了沉,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 “门锁好。” “知道了。” 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执关上门,看着食盒里的烤鸡,皮烤得焦脆,还冒着热气。 那个疯子的审美虽然扭曲,味觉倒是正常的。 他撕下一条鸡腿,一边吃一边思考凯刚才的话。 不对,凯没来。 敲门声响了三下。 沈执把纸翻过去盖住,“谁?” “开门。”凯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带着一种不接受拒绝的理所当然。 沈执叹了口气,让菲恩开了门。 凯一个人走进来,换了身常服,没带剑,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摆着一碗热汤和半块面包。 “你端的?”沈执盯着那碗汤。 “厨房做的。”凯把托盘放在床头矮柜上,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我只是顺路。” 从前院到这里要穿过两道回廊和一个花园。顺路个鬼。 但沈执没拆穿他。他太饿了,端起碗喝了一口,是浓稠的骨汤,烫得刚好。 凯坐在那里看他喝汤,像一个猎人确认自己的猎物还活着。 “地牢里那个人,”凯开口了,“今天又说了些有趣的话。” 沈执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三百年前那位圣子,死前最后见的人,不杀杀他的教廷长老。”凯的语调很平,“是当时的皇太子。” 汤匙在碗壁上碰出一声轻响。 沈执放下碗:“你信?” “不重要。”凯歪了下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件事。” 蛇之眼的首领在挑拨,或者说,在试探凯的反应。 “他想让你怀疑我。”沈执说。 凯没否认,也没承认,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三百年前,圣子死了,深渊意志没有降临。”凯说,“按照蛇之眼的说法,那是因为容器被提前摧毁了。” 沈执接上他的话:“所以他的意思是,杀掉我,就能阻止深渊。” 屋里安静了一瞬。 凯停下敲击的动作,抬眼看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波涛翻涌,最终只化为一句:“我不会杀你。” “我知道。”沈执端起碗继续喝汤,“杀了我你就没人可以骚扰了,多无聊。” 凯嗤了一声,但嘴角的线条松了下来。 沈执喝完汤,又撕了块面包。他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蛇之眼的首领在放饵,每句话都有目的。他想让自己变得“有用”,有用到不能被杀。 “别再单独去审他了。”沈执说,“那个人嘴里每句话都是陷阱。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凯皱眉:“你现在这个身体——” “死不了。” 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站起身。 “明天。”他走到门口停下,背对着沈执,“明天早上,父皇要见你。” 沈执咬面包的动作停住了。 “他想亲眼看看,”凯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救了他命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门关上了。 沈执对着那扇门发了会儿呆。 老皇帝要见他。 利奥波德刚死,朝堂大洗牌,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召见他,绝不只是为了说声谢谢。 菲恩从角落里探出头:“殿下,皇帝陛下是不是想赏赐您?” 沈执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赏什么赏。他是想看看我这颗棋子,还能不能用。” 菲恩不太明白,但很识趣地没再问。 沈执躺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 他在被子底下活动了一下手指,一点微弱的金光从指尖浮起,又被他按灭。 圣力恢复得比预想中慢。高纯度压缩虽然让攻击力翻倍,但代价是日常储量被大幅削减。要回到巅峰状态,至少还需要四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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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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