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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阿德里安掀帘进来。 “大人,山脊方向起了火光!” 沈执站起来,走出帐篷。 北面山脊的位置,天际线上跳动着橘红色的光。不是篝火,是更大的火。 隐约的金属碰撞声和人的喊叫,被夜风送过来,断断续续。 动手了。 沈执站在夜风里,目光紧盯着那片火光,没有说话。 阿德里安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同样沉默。 半个时辰后,第一匹传令兵的马冲进营地。 骑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禀圣子大人,殿下已合围成功!格拉夫伯爵被生擒,矿区入口截获逃兵四十余人!矿区内部发现地下通道及大量物资,正在清剿残余!” 沈执问:“矿区里有没有刻着蛇的东西。” 传令兵愣了一下:“属下……不清楚。殿下让先行报捷。” “回去告诉他,矿区里的东西一样都别动。尤其是石头上刻的、墙上画的,全部原样保留。我明天亲自去看。” 传令兵领命走了。 沈执转身回帐,掀帘的手顿住。 “阿德里安。” “在。” “让人给我备匹老实点的马。明天进矿区,路不好走。” “是。”阿德里安顿了顿,补了一句,“大人,您今天骑马没摔,挺厉害的。” 沈执回头看了他一眼。 “……是属下多嘴了。” 帐帘落下。 沈执坐回行军床。 鹰堡这一局,收网了。 接下来是矿区。蛇之眼在北境到底埋了多深的根,明天就能见分晓。 他吹灭油灯,躺下。 黑暗里,小腿处隐约泛起一阵温热。灰纹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带着某种讨好的节奏。 沈执闭着眼,没理它。 第88章 共生共灭!壁画揭示的恐怖真相! 矿区比沈执想象中深得多。 入口是半塌的木质框架,两侧岩壁凿痕粗粝,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凯的先遣队已做过清理,通道沿途插着火把,光线勉强够用。 沈执翻身下马,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倒不是圣力不济。 纯粹是骑了一早上的马,大腿内侧磨得火辣辣地疼。这具身体的骑术天赋,基本为零。 阿德里安递来一支火炬。沈执接过,低头往里走。 凯已经在里面等他。 通道向下延伸了约两百步,空气开始变潮。脚下积了一层薄水,踩上去噗叽作响。火把的光芒吞不尽前方的黑暗,只能照亮石壁上一层层矿脉的纹路,像某种巨兽裸露的肋骨。 拐过第三个弯道,空间骤然开阔。 一个天然溶洞,被人工改造成了地下厅堂。穹顶悬着成片的钟乳石,水珠在火光下折射出冷白的碎光。四周凿开十几个壁龛,堆满了箱子和布袋。 凯站在溶洞中央,身后跟着六名亲卫。 他脚边,丢着几具蛇之眼残部的尸体。 “看这个。”凯侧身让开。 沈执举着火炬走过去,光照亮了溶洞最里侧的墙面。 整面石壁被凿平。 上面刻满了图案和文字。 衔尾蛇。 沈执把火炬凑近。 不对,不只是衔尾蛇。中央那条蛇咬住自己的尾巴,围成一个完整的圆环。 圆环内部分成两半。 左边是一个跪着的人形,胸口位置刻了一颗太阳。 右边也是一个人形,站姿,胸口是一团旋涡。 两个人形之间,有一条线连着,从太阳连到旋涡。 沈执盯着那条线,瞳孔微缩。 伊莎贝拉提过的画面——衔尾蛇图腾里,两个人形,其中一个是空白的。 但这面墙上的图,两个人形都是完整的。 “大人?”阿德里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把这面墙拓下来。整面,一个字都不许漏。” “是。” 沈执蹲下身,去看底部的文字。刻痕比图案新,用的是古教会通用语,但拼写不规范,显然出自非母语者之手。 他辨认了半天,勉强拼出几行字。 “承光者为左,容器为右。两者共生共灭。容器若亡,承光者……” 后面的字,被凿掉了。 不是自然风化,是有人用工具故意凿的。凿痕边缘很新。 沈执站起来。 “凯。” 凯走过来。沈执指着那行被毁掉的文字。 “有人赶在我们之前,销毁了关键内容。” 凯蹲下,指尖拂过凿痕。“至少在我们攻进来的两天之内。” “格拉夫不认识古教会语,干这活的是蛇之眼的人。”沈执换了只手拿火炬,活动着发酸的手腕,“跑了几个?” “清剿抓了三十七人。矿区深处有条暗道通往山另一侧,至少走掉了四五个。” 四五个人,其中必然有懂行的,带着从墙上凿掉的秘密跑了。 沈执在溶洞里转了一圈。壁龛中的箱子被逐一打开——粮食、武器、药材,还有几箱金币。角落里有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摊着半张地图和几封烧了一半的信。 他捡起地图。 标注的是帝都周边地形,几个位置画了红圈。 东宫,圣殿,学术院。 还有一个红圈,画在城东修道院上。 伊莎贝拉的位置。 沈执将地图折好,塞进怀里。烧剩的信纸上几乎没有可读内容,只残留一个落款——“Lx”。 这个缩写…… 沈执拿着信纸,对着火光出神。 是人名,组织代号,还是某个概念? 他将残信收好,走向溶洞更深处。 暗道不长,尽头是一道被炸塌的岩壁,蛇之眼撤退时封了出口。绕道去追要花不少功夫,沈执没这个打算。 他返回溶洞中央。 “这地方封了。留一队人看守,壁龛里的东西全部造册登记。那面墙的拓片做两份,一份随军带走,一份密封送回帝都交给安德鲁。” 凯点头,叫来校尉安排。 两人沿原路走出矿区。 外面的日头晃得沈执眯了眯眼。他靠着矿口旁的一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又看了一遍。 凯在他旁边站着,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几个红圈。 “他们监视帝都多久了。” “不好说。”沈执指了指城东修道院的位置,“伊莎贝拉那边要加人手。蛇之眼对她的兴趣,不只是当血袋那么简单。” “你觉得跟什么有关。” 沈执没答,把地图收起,盯着脚尖沾的泥。 两个人形。左边太阳,右边旋涡。一条线连着。 承光者——Luxifer。 容器——圣子。 共生共灭。 菲利克斯的笔记里只说,锚的作用是在失控时拉回绳子。可壁画上画的不是拉绘,那条线连接着两个核心,是对等的、双向的。 不是链子拴住狗。 是两根绳子绑在一起。 那如果容器死了,承光者也会—— 被凿掉的那行字,大概就是答案。 “格拉夫关在哪。”沈执站起来。 “后营,单独看押。” “审了?” “问了几句,嘴硬。” 沈执拍掉裤子上的泥。“我去聊聊。” 格拉夫伯爵被关在后营一顶单独的帐篷里,手脚都上了铁链,锁在地桩上。 人比沈执想象中年轻。四十出头,身材发福,留着修剪整齐的络腮胡。嘴角一道新伤,是被抓时留下的。 沈执掀帘进去时,他正盘腿坐在地上啃干粮。 看见沈执,格拉夫停下咀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圣子大人亲自来?”格拉夫咽下嘴里的东西,“受宠若惊。” 沈执在他对面蹲下,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 格拉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挪了挪屁股。 “你不用费心思。”格拉夫先开口,“该说的我一个字不会说,该死的时候我也不会哭。格拉夫家的人,脖子够硬。” 沈执开口:“蛇之眼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格拉夫的表情没有变化。“不知道什么蛇不蛇的。” “矿区里你的东西和他们的东西堆在一起,账本上你的签字和他们的暗号写在同一页。”沈执的语速平淡得像在叙述天气,“你可以继续装。但你要清楚一件事——太子殿下砍人,不看账本。我看。” 格拉夫沉默了。 “所以呢,圣子大人打算用什么条件跟我换?” “你的命。” 格拉夫发出一声干涩的笑。“我这条命,从竖旗那天起就不值钱了。” “值不值钱,看你嘴里能倒出多少东西。”沈执从怀里摸出那张残信,展开给他看,“'Lx'。这个缩写代表什么?” 格拉夫的目光扫过信纸,瞳孔闪烁了一瞬。 随即,他猛地扭过头去。 沈执将信收起,站起身。 “想好了告诉我。押回帝都之前,你还有三天。到了刑部大牢,就没这么安静的环境给你考虑了。” 他转身出帐。凯就在外面。 “怎么样。” “他知道Lx。胆子不大,不用动手。给他两天,他自己会开口。” 凯“嗯”了一声。 两人并排走回中军帐。 路上,沈执把矿区壁画的内容跟凯简要说了一遍。 凯听完,沉默地走了很久。 快到中军帐门口,他才开口:“承光者如果跟容器共生共灭,那三百年前菲利克斯死的时候,塞巴斯蒂安——” “应该也死了。”沈执说。 凯的脚步顿住。 沈执推开帐帘进去。油灯还亮着,沙盘上的棋子维持着合围的布局。 鹰堡平了。矿区端了。格拉夫抓了。 从军事角度看,这一仗赢得干净利落。 但沈执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北境。 他坐到行军床上,撩起裤腿。 灰纹安安静静地趴在小腿上,颜色比昨天又淡了一点。 乖巧得令人牙根发痒。 沈执放下裤腿,在黑暗中闭上了眼。 行了。 别演了。 我知道你在听。 第89章 这种“邀请”,大可不必 灰雾没有回应。 沈执也没指望它回应。 他躺在行军床上,闭眼,精神力沉入经脉深处。 金色的圣力核心稳稳悬浮,核心背面,那团灰雾蜷缩成一小团,像在假寐。 沈执的精神力探出一根细线,戳了戳灰雾的边缘。 灰雾动了。 它没有攻击,也未退缩,只是轻轻裹住那根精神力细线,蹭了一下。 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沈执瞬间抽回了细线。 他翻了个身,用毯子蒙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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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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