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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走到石台的另一端。 那里有一面墙比其他三面多出一层涂抹的灰泥。 沈执用短刃的刀柄敲了两下。 空的。 他把灰泥层撬开。 墙里嵌着一个壁龛。 壁龛里放着一只铜管，和蒙塔涅家地库里发现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旧，生了绿锈，封口的蜡早就碎了。 沈执把铜管拿出来，抽出里面卷着的纸。 不是羊皮纸，是更薄的材质，介于纸和帛之间。 上面只有三行字： “第四炉开启。原初样本已取出。承光者未醒，容器足矣。” “所需之血：圣女一脉。圣子之血为引，圣女之血为骨。” “活化条件：将成品置于通道开启处，距离不超过三丈。” 沈执读完，把纸卷回铜管里，揣进怀中。 通道开启处。 他就是通道。 他身上的灰纹就是通道在拓宽的标志。 那些灰色石头，那些人造的容器，需要放在他身边三丈之内才能活化。 蛇之眼要抓他。 塞维尔要查他的身世、下落。 他们要把他当成孵化器。 凯出现在他身后。 “发现什么了？” 沈执把铜管递过去。 凯看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手却把铜管握得很紧，指骨的轮廓隔着皮肤顶出来。 “能把石头全部毁掉吗？” “毁得掉。”沈执环视地下室，目光落在满地的灰色碎片上，“问题是不知道做了几批，也不知道已经散出去了多少。” 失败品碎了一地，成品被搬走了。 箱底写着第四批。 前面还有三批。 “走吧。该拿的东西拿了。” 两人先后攀绳出井。 地面上的夜风刮过来，沈执的汗才透出来，后背湿了一片。 凯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沈执蹲下来，掀起裤脚看了一眼左腿。 灰纹没有扩散。 但小腿中段的那条线比今早粗了一点。 只一点。 他放下裤脚，站起来。 “回去。” 走出三步，他又停下。 “凯。” “嗯。” “圣女之血为骨。”沈执没有回头，“伊莎贝拉不能离开东宫。一步都不行。” 凯没回答。 月亮从云后面露了一角。 修道院在他们背后沉默地立在黑夜里。 井口重新盖上了木板，压上了碎砖。 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第95章 疯狗抢着当耗材，我不同意！ 凯的人比预想中快。 下午沈执还没喝完第二杯茶，近侍就送来了两份密报。 第一份：跟踪莫兰家的人回来了。塞维尔·冯·莫兰确实去了东郊，但没进圣玫瑰修道院。他在三里外的一间猎屋停了两个时辰，接走一个裹着斗篷的人，原路返回了城内。跟踪者没敢靠太近，只看清那人个头不高，走路有点跛。 第二份：凯已拿到皇帝手谕，搜查修道院的文书正在走流程，最快明早能动。 沈执把密报烧了，茶也不喝了。 跛脚。 西里尔魔力核心碎裂后，右腿就落下了毛病。 塞维尔接走的人是西里尔。 这老东西跑得倒是快。废了魔力不算，还把自己从学术院摘了出来，借莫兰家的壳继续搞事。 沈执在纸上划了一条线，把“西里尔”和“莫兰”圈到一起。 旁边又加了个名字：埃利安。 三个点，两条线。西里尔提供技术，莫兰提供资金和人脉，埃利安提供武力。 一个完美的铁三角。 但这三条线的交点在哪？ “那个人。” 伊莎贝拉转述的话再次冒出来。 塞维尔跟蛇之眼吵架时说——完成之后把那个人交给我。 那个人是谁？ 沈执把炭笔扔回桌上。 他猜得到，但他不想猜。 菲恩回来了，带着安德鲁的回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修道院的事我知道。不要自己去。 沈执把信翻过来，背面空白。 老头子没写原因。不写原因，就是原因本身太大，纸上放不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菲恩的步子。菲恩走路轻，这个人步幅大，鞋跟磕在石板上，节奏偏快。 凯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半块啃剩的面包。 “格拉夫又吐血了。狱医说今晚可能过不去。” “过不去就过不去，该问的都问完了。” 凯把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目光落在沈执桌上的那张图上。 “你把我画得那么丑？” “这是关系图。” “我知道。我说中间那个圈，那是我？” “那是焦点。” 凯凑过来看了两眼，手指点在“埃利安”的名字上。 “这条线可以直接剪断。” “剪了他就没人盯着西里尔了。” “你盯他干什么，直接抓。” “抓个废人？他现在连三阶法术都放不出来，抓回来关着也是白吃饭。不如让他在外面蹦跶，顺着他的动线，找到蛇之眼剩下的窝点。” 凯不说话了。 他把面包咽下去，在沈执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昨天晚上修炼到什么时候？” “与你无关。” “菲恩说你的灯到丑时才灭。” “菲恩话太多，扣他半个月零花钱。” 凯没笑。 他的眼睛盯着沈执的脸，从额头看到下巴，像在检阅什么。 “你眼下青了。” 沈执抬手摸了一下，确实有点浮胀。行军半个月没睡好，加上昨晚修炼拖得太久，觉到底没补回来。 “明早去修道院，我跟你一起。”凯说。 “你去搜就行，我在宫里等消息。” “不行。” “凯。”沈执抬眼，“修道院在教廷辖区，你带皇帝手谕去是公务，我一个圣子跟着去是挑衅。莉娜那边刚稳住，别给她添堵。” 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那我派阿德里安跟你待着。” “随你。” 凯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沈执。” “嗯。” “你身体里那个东西——锁。你昨天研究出什么了没有？” 沈执的动作顿了一拍。 他没跟凯说过锁的细节。只说过灰纹、期限和修炼的七个阶段。锁的事，是他昨晚才推演出来的。 “你翻我东西了？” “没有。”凯的背影停在门口，“你说梦话了。” 沈执脸上的表情裂了一瞬。 说梦话？ 他沈执，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成年男性，钢铁直男，在东宫这个四面漏风的地方，说梦话？ “我说了什么？” “‘锁’。‘锚’。‘五十一天’。”凯转过身，“还有一句——‘老子不当耗材’。” 沈执无话可说。 好，全暴露了。 防了这个防了那个，最后败在了自己的嘴上。 “解释。”凯走回来，两手撑在桌沿上，“什么锁，什么锚，什么耗材。” 沈执闭了两秒眼。 然后，他把菲利克斯的信从暗格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看完再说话。” 凯拿起信，看了。 看完第一遍，他没说话。 看第二遍，手指已将信纸捏出褶子。 看第三遍—— “我来。” “什么？” “锚。我来当。” “你看完了没有？锚不是什么好差事。拴上就下不来，生命力一天天往外漏，漏到某天早上醒不过来为止。” “我来当。”凯重复了一遍，声调没变，速度没变。 沈执一把扯回那封信。 “我说了不用。我在找第三条路。” “什么第三条路？” “自己给锁供能。不用锚。” “你怎么供？你一个人的身体能扛几天？” “这是技术问题，我会解决。” “技术问题？”凯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的命是技术问题？” 沈执抬头看他。 凯的脸绷得很紧，下颌线条硬得像石头。眼底的血丝比早上更重。 “凯，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你快把我的桌子掀了。” 凯低头看了一眼。他撑着的那张桌子已经歪了半寸，茶杯滑到桌角，摇摇欲坠。 他松开手，站直身体。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凯说，“但如果你的第三条路走不通，锚，是我的。谁都别想抢。” 他转身出去了。 门被关上，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重不轻。 沈执坐在歪掉的桌子后面，把那只差点头朝下栽倒的茶杯挪回中间。 茶已经凉透了。 他喝了一口凉茶，把菲利克斯的信重新折好，放回暗格。 窗外太阳西斜。 东厢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然后窗户关上了。 那双新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收走了。 沈执拿出清单，在“修道院”后面打了个勾，又加了一行字。 “找到第三条路。” 后面跟着一个括号。 括号里写着：五十一天。 他把清单叠好，灭了灯。 今晚不修炼了。 先把嘴管住。 第97章 我觉得还是单干香 一阵冷意将沈执冻醒。 不是窗户没关。 冷源是他的小腿。 灰纹又往上爬了。 他掀开被子，视线凝固。 昨天还停在小腿中段的灰色纹路，一夜间窜了半寸，死死纠缠着皮肤。 不痛。 只是冷，冷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沈执放下裤腿。 五十一天。 他洗了脸，出门。 院子里阿德里安已经等着了，手边放着一碗热粥和两个白面馒头。 东厢方向安安静静，埃利安的窗户关得严丝合缝，不知人在不在。 “格拉夫死了。”阿德里安递过粥碗，“后半夜的事。狱医说走得很快，最后吐的全是黑血。” “尸体留着。” “已经吩咐过了。凯殿下半个时辰前出发去修道院，带了禁军左营三百人。” 沈执点头，坐下喝粥。 粥是咸的，放了肉丝。不是凯的风格，那人只会让人做甜粥。 是阿德里安搞的。 “殿下走之前在你门口站了一会儿。”阿德里安说。 “多久？” “大概一盏茶。” 沈执没接话。 他脑中自动浮现出凯站在门外的样子。 那个人昨天说“锚是我的，谁都别想抢”时，语气就跟下军令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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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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