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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箔上刻着半枚衔尾蛇,尾端还有一行小字。 菲恩凑近,磕磕巴巴地念道:“圣……玫瑰,第四批,编号二。” 沈执的手停住了。 第四批。 编号二。 塞维尔也停在了门前。 沈执抬头,目光穿过大半个议政厅,落在他的背影上:“阁下,第四批成品,不止送进东宫这一枚吧?” 塞维尔没有回头。 沈执将银箔放到书记官桌上:“查皇宫所有炭车、花车、药车。尤其是——” 他顿了顿。 “皇后旧宫。” 凯转身,对禁军下令。 塞维尔终于回头,眼神阴冷:“殿下,你会后悔打开它。” 沈执合上木匣。 “我后悔的事很多。比如昨晚没让凯先砍你一条腿。” 凯看了他一眼:“现在也来得及。” “文明办案。”沈执起身,薄毯从膝上滑落,“先查。” 议政厅外,风从长廊卷过。 沈执刚迈出门,脚下的灰纹猛地一烫。 灼痛的源头,并非来自东宫方向。 而是皇宫深处。 皇后旧宫那边,传来急促的钟声。 一生。 两声。 第三声未落,一名禁军飞奔而来,盔甲撞得乱响,声音都在发颤。 “殿下!旧宫搜出了一口灰石棺!” “里面……里面有个人!” 凯按住剑柄:“谁?” 禁军喉结剧烈滚动,脸上血色尽失。 “那具尸体……长得和圣子殿下一模一样!” 第101章 急什么? 议政厅外的风灌进来,吹得廊柱下的灯笼剧烈摇晃。 禁军跪在地上,汗水浸透了盔甲的衬里。 他说完那句话,整条走廊死寂无声。 沈执站在台阶上,左脚踝的灰纹灼烫不休。 “一模一样”这四个字,比那灰纹的烙印更狠。 凯率先反应过来,剑已出鞘,声音里裹着杀意:“旧宫封了没有?” “封、封了,林副统领带人围了三层——” “围五层。” 凯丢下这句话,转头看向沈执。 沈执没看他,目光落在塞维尔身上。 塞维尔站在议政厅门内,半张脸隐在门框的阴影里。那枚碎裂的戒指已不在他手上,手套也脱了。十根手指干干净净地交叠身前,姿态从容。 但他没有转身。 一个刚被当众指控的人,听闻此等异事,该有的反应是惊愕,是困惑,或是趁乱脱身。 塞维尔哪个都不是。 他在等。 等沈执的反应。 沈执将这个细节咽下,脸上波澜不惊。 “菲恩,木匣收好,交给安德鲁长老保管。” 菲恩小跑过来抱住木匣,指节都在发白,声音却还算稳:“是。” 沈执走下台阶,经过塞维尔身边时,停了一步。 “阁下说我会后悔打开它。” 塞维尔侧目。 沈执说:“你猜错了。我现在最后悔的,是没带把椅子,等会儿还得站着看戏。” 他没等塞维尔回话,径直走向走廊尽头。 凯跟上来,斗篷被风掀起一角。 埃利安不知从何处现身,铠甲关节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手按剑柄,面沉如铁。 沈执头也不回:“谁让你来的?” “御令。”埃利安的回答短得像刀锋。 沈执不想在走廊里争执,加快了脚步。 脚踝的灼痛愈发尖锐,每一步落下,都似有钢针在骨髓里搅动。裤管下的灰纹疯狂蠕动,频率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它在共振。 与旧宫里那具“尸体”共振。 皇后旧宫位于皇宫西北角,荒废了十几年。藤蔓爬满了院墙,门口的石狮子被风蚀得面目模糊。 禁军将整座院子围得水泄不通,火把连成一圈,映得院墙一片惨白。 沈执走到门前,林副统领迎上来,嘴唇发乌。 “殿下,棺在正厅地砖下。掘地三尺才挖出来。灰石材质,表面刻满纹路,和您之前提到的……” “一样。”沈执替他说完。 “里面那个人……” “活的还是死的?” 林副统领咽了口唾沫:“说不准。没有呼吸,但胸口有热度。” 沈执迈过门槛。 正厅地砖被撬开大半,碎石堆在两边。厅中央横着一口灰石棺,长约六尺,宽三尺,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灰色纹路。 那纹路的走向,与沈执腿上的一模一样。 棺盖已被掀开。 里面躺着一个人。 沈执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站住了。 不是“长得像”。 而是一张完全相同的脸。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甚至左耳后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那具身体穿着一件素白长袍,双手交叠于腹部。皮肤是了无生机的灰白,质感近乎蜡质。 但蜡像绝不会有体温。 沈执伸出手,指尖触上那具身体的手背。 冰凉。 不,不完全是。 冰冷的表层下,竟有一丝极微弱的暖流在脉动,是冰封河面下未绝的暗涌。 灰纹在这一刻剧烈暴动。 脚踝传来的剧痛让沈执眼前一黑,险些单膝跪倒。 他死死撑住棺沿,咬紧牙关。体内那团暗金能量疯狂涌向灰纹,拼命压制共振。 “别碰!” 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向后拽去。 沈执被拽退两步,重重喘了口气。脚踝的灼痛缓慢褪去,却未完全消失。 埃利安已挡在棺前,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棺中那张脸,神情极其复杂。 沈执看着他:“收剑。” “它和你长得一样。” “所以呢?你打算把所有长得像我的人都砍了?那你得先去把皇宫画师新画的那幅肖像劈了。” 埃利安没收剑,但退了半步。 凯蹲下,盯着棺中人的面孔看了很久。他的手始终紧扣着沈执的手腕,没有松开。 “不是真人。”凯说。 沈执问:“怎么讲?” “没有‘气’。活人有气息,这东西没有。它有温度,却不呼吸。就是一个空壳。” 空壳。 沈执盯着棺中那张与自己分毫不差的脸,忽然想起了矿区壁画上的图案——衔尾蛇圆环中,那个空白的人形。 伊莎贝拉说过,灰色石头遇血会活化。 圣女之血为骨,圣子之血为引。 这不是第五枚、第六枚灰石。 这是成品。 一枚被豢养了不知多久,已经长出人形的成品。 “它在等我。”沈执说。 凯和埃利安同时看向他。 沈执用力掰开凯的手指:“我刚才碰到它,脚踝的灰纹就开始共振。它在汲取我的东西。我是通道,它是接收器。只要我离它足够近、时间足够长,它就能从我体内把深渊之力抽过去。” “抽走深渊对你不是好事?”埃利安问。 “如果只抽深渊,当然是好事。”沈执退到厅门口,拉开和灰石棺的距离,“但通道不分家。深渊和圣力大半同路。抽走深渊的同时,它也会把我的圣力、精神力,乃至生机,一并吸干。”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棺材。 “养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空壳,灌满从我身上抽走的力量。到时候杀了原件,留下复制品。一个听话的复制品。” 厅内安静了几秒。 凯说:“烧了。” “不急。” “什么叫不急?” 沈执靠在门框上。脚踝还在隐隐发烫,但已不像刚才那般剧烈。距离拉开,共振减弱了。 “这东西埋在皇后旧宫地底,少说也养了几个月。塞维尔一个人干不成,他背后还有人。这口灰石棺是线索,烧了,线就断了。” 凯盯着他,脸色难看。 沈执说:“让安德鲁来。他研究了三百年的案子,对灰石结构最熟。让他检测这口棺里到底灌了什么,纹路排列的规律,供能的源头。” “你不能再靠近它。” “我知道。” 凯盯了他三秒,转身对林副统领下令:“棺材原地封存,正厅清场。圣殿长老安德鲁一人可入,其余任何人靠近五丈之内,格杀。” 埃利安没走。 沈执往外走时,埃利安跟了上来,在他右侧,一言不发。 过了两道回廊,才开口:“塞维尔呢?” “跑不了。赦字令压着,学术院的印信也封了。他现在是一条被拴在桩子上的狗,咬不了人,但能帮我引出他的主人。” “他有没有可能就是主人?” “不是。”沈执很肯定,“塞维尔做事太干净,太体面。真正的主人,不会亲自下场当管家。” 埃利安沉默了一会儿:“你的脚……” “还长在腿上。” “……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就别问。” 沈执加快步伐,走出旧宫院门。冷风扑面,他打了个寒颤,裹紧了灰袍。 阿德里安在院门外等着,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怎么了?” 阿德里安递过纸条,神色凝重:“安德鲁长老派人送来的。他在路上就检查了禁军送去的灰石棺外壁拓片。” 沈执接过来,展开。 安德鲁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只写了一句话: “棺内纹路排列方式,与三百年前菲利克斯死后遗体上的纹路完全一致。这不是在复制你,是在复刻他。” 沈执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Lx不是缩写,是签名。他还活着。” 风很大。 纸条在沈执指间抖动。 他将纸条折起,塞进袖中。 凯从后面走上来:“写的什么?” 沈执看着皇宫灯火通明的方向,没有回答。 脚踝的灰纹又跳了一下。 这一回不是灼痛,而是一种极轻、极短的震颤。 那震颤带着一种心跳般的节律。 一个沉睡了三百年的意志,正在某处,一下,一下,叩击着棺椁。 第102章 关于我活在三百年前大佬阴影下这件事 沈执没有回答凯的问题。 不是不想说,是这张纸条上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Lx不是缩写,是签名。 他还活着。 三百年。 一个据说已经死去的人,在某个角落活了三百年。 菲利克斯的笔记、矿区的壁画、衔尾蛇图腾中那个空白的人形……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骤然穿起。 那口灰石棺不是在复制沈执。 它在复刻菲利克斯。 目的是什么?重新制造一个三百年前的圣子?还是为那个活了三百年的存在,再造一具能承载深渊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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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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