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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装和礼服都脱掉,被侍从拿去洗了,其他衣物都在军部宿舍,根本没机会去拿,以至于现在只能光着。 菲诺茨坐在床头,原本在看光脑,处理上面的文件,此时掀起眼皮,目光直直落在了西切尔身上。 红发雌虫一身热腾腾的水汽,头发湿润着,末端滴着水,光裸的肌肉饱满结实,遍布星星点点还未消散的痕迹,一对虫翼也已经清洗干净,收回了脊背中。 他在菲诺茨面无表情的注视中,慢慢走了过来,沉默地跪下。 盯着那头红色的头发看了会儿,菲诺茨微微眯眼。 当初他从荒星回来后,因为身体过度虚弱,需要休养,在伊凡亲王那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养伤的日子没什么事做,就只能看看新闻。 虫族尚武,新闻也多半和军事有关,而当时军部的所有热点,基本都和西切尔有关。 可以说,菲诺茨是一步一步,看着这只雌虫慢慢爬到军部高层,再在一场大胜的战役中,成为元帅的。 不得不说,西切尔的确很有能力。 那一场战役,任何对军事方面有点了解的,都能看出来那是必败的局面,指名要他去的那只虫,明摆了就是为了让他去送死。 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死在战后的军事法庭上。 但他偏偏胜利了。 反败为胜,在最危险的处境,取得了最大的胜利。 “我一直很好奇,西切尔……” 菲诺茨走下床,站在西切尔身前。 他抬起雌虫的下巴,让这张冷峻深邃的脸对着自己。雌虫的脖颈上还残留着几道指印,是还没彻底消下去的掐痕。 白皙干净的指尖顺着下巴滑下,落在喉结处,在那一小片痕迹上缓慢流连。 “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这句话,菲诺茨曾经问过一次,在西切尔亲自找上他,提出合作的时候。 西切尔那时的回答是,他和大皇子卡洛斯闹翻了。 菲诺茨并不意外。 他那位大皇兄,本就气量狭小,厌恶任何胆敢违逆他的存在。 或许是一场争吵,或许只是一句辩驳,西切尔展示了不驯,卡洛斯也就再也容不得他。 而西切尔,有野心,也足够果决。 正如当初发现菲诺茨无法为他提供助力一样,在察觉到大皇子已经不再信任他后,就毫不犹豫地反水,也是很正常的事。 合情合理,没有什么需要质疑的地方。 于是菲诺茨就接受了,之后再也没问过。 直到现在。 或许是属于这一世的记忆也和上辈子一样变得遥远,不知怎么的,菲诺茨就忽然又想再问一次。 “告诉我。”他挑起雌虫的下颌。 西切尔呼吸几不可闻地停顿了下,永久标记完成,他的身体已经属于菲诺茨,对他的信息素十分渴求,却始终得不到。 过度的焦渴导致他对菲诺茨的接近格外敏感,哪怕只是像这样轻轻触碰,也控制不住涌起一阵阵战栗。 喉结克制着滚动了下,西切尔看着眼前的青年,嗓音低哑:“您……需要我。” “……” 菲诺茨面无表情,半晌,他忽地笑了声。 “‘需要’。” 他慢慢念了出来。 和曾经的回答不一样。 可是,这又算什么回答? “需要我提醒你吗,元帅阁下?” 菲诺茨勾起嘴角,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当初我被关在监狱,费尽心思想要见到你的时候,你对我说了什么?” 西切尔神色一滞。 菲诺茨冷笑一声,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 “你说,‘别再继续纠缠我了,你已经没用了。老老实实待在监狱里,等着被流放不好吗?为什么总是想往外跑?真麻烦。’” “还记得你说的这些吗?西切尔元帅。” 西切尔嘴唇微不可察地颤了下,低低开口:“……记得。” “那么你现在要对我说,那都不是真的?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菲诺茨似笑非笑道。 “……是真的。” “但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呃!” 精神力尖刺猛地扎入脑海,红发雌虫的话语陡然中断,瞳孔颤动,疼得脸色煞白,呼吸发抖。 “没有?呵。” 菲诺茨嗤笑一声,脸色沉了下去。 “你是什么样的虫,我们都很清楚。这些话,说给外面的虫听一听也就算了,可别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他勾起嘴角,露出点轻飘飘的笑意,蓝眸却仿若透不进光亮的暗海,晦暗深沉。 捏着下巴的手指缓缓用力,指尖泛白。 他慢慢道:“别惹我不开心,知道了吗?雌君。” 红发雌虫额头沁着冷汗,失去血色的嘴唇开合了几次,才勉强吐出字眼:“……是……陛下……” “真听话。”菲诺茨似笑非笑。 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雌虫的脸,起身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记住了,下次编个好点的谎言再来骗我。” 他转身收起笑脸,冷冷向外走去。 打开殿门,走出去。 厚重的雕花大门被关闭,身后的声音,西切尔的呼吸声、心跳声,所有活着的动静,都被阻隔在内,和他彻底分开。 他再也感知不到一丝一毫。 脚步蓦然停住,菲诺茨心口发紧,抬起头,眼前是明亮的走廊,墙壁上挂着挂毯、墙边放着花瓶,隔一段就有侍者站在边上。 明明不算冷清,可不知为何,他却忽然觉得很空,空空荡荡,仿佛一切都离他远去了。 没有声音,没有生气,到处都蒙着一层冰冷又死寂的色调,空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吞噬他。 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一阵阵撕裂感沿着大脑皮层下传,好像一片片尖刀在里面切割。 “……陛下?” 一旁的侍者有些担忧地问。 菲诺茨闭了闭眼,脸色微微苍白,他没有理会侍者的询问,嗓音微哑地吩咐:“让侍卫长来书房见我。” 随后向前走去。 …… 雕花大门内部。 圆床边,跪着的红发雌虫动了动,头微微抬了起来。 雌虫的五感都很灵敏,S级雌虫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仅仅一门之隔,听清楚外面的对话不是问题。 侍者说出的那句“陛下”很清楚,语气里的关切也很明显,哪怕经过一层房门的削弱,也还是毫无迟滞地传进了雌虫耳朵里。 他抬头望着房门,听着外面的声音,直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远去,细数一下,分辨出里面并没有明显的虚弱,还是和以往一样平稳后,才把头重新低了下去。 红发雌虫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高大挺拔的身躯,仿佛一座沉寂孤暗的高山。 他静静跪着,过了会儿,身体倏忽颤抖了一瞬,又猛地掐紧手心,止住了发颤。 闭了闭眼,深深呼吸,再重重吐出去。 颤抖不再继续,可手心却越掐越紧,呼吸也渐渐粗重。 大片大片黑色的虫纹从他颈后和背部慢慢浮现出来,花纹繁复,色泽却十分黯淡,像是长久没有得到过滋润保养的兵刃,灰扑扑一片。 虫纹周边的皮肤也慢慢变化,微微泛红,像是被正在被灼烧着一样。 红发雌虫身体再次微颤起来,双眼紧闭,额头冒汗,饱满结实的肌肉紧紧绷起,仿佛在忍受什么极致的痛苦。 他咬紧了牙,两手死死攥成拳头,竭力控制呼吸。 过了许久,虫纹慢慢消隐下去,高大的雌虫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是汗,红发也被打湿,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脸侧。 他脸色苍白地睁开眼,慢慢抬起头,看向雕花大门,仿佛是在透过门看着什么。 嘴唇蠕动着,无声念了几个字,红发雌虫微微垂眸,抿住唇,把头重新低了下去。
第5章 菲诺茨来到书房,大脑的刺痛还在持续。 他坐在扶手椅上,靠着椅背,紧蹙着眉,用手捏着眉心。 过了一会儿,侍卫长到了。 听到敲门声,菲诺茨睁开眼,放下手:“进来。” 侍卫长格拉夫推门进入,行礼后道:“陛下,您找我?” 侍卫长格拉夫,曾是上一任虫皇,也就是菲诺茨雄父的亲兵队队长,后来被派去他身边保护他。 这只雌虫心思缜密,战斗力强悍,手下的军雌也个个都是精锐,哪怕是在王位争夺最激烈的那段时间,也一直把菲诺茨保护得很好。 是菲诺茨身边最有用的属下之一,深受信任。 菲诺茨嗯了声,问道:“卡洛斯还活着吗?” 格拉夫恭敬道:“还活着。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关在地牢,只是……” 他犹豫了下:“……他吵着要见您,还说了很多……不敬的话。” 不敬的话? 菲诺茨心里一哂,是骂他吧。 他脸色不变:“给他送点吃的,营养液就行,不吃就给他灌进去。另外把他还活着的消息透露出去,走暗处途径,别太明显。”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两下桌面,微微沉吟:“再去通知宫务大臣,王室庆典提前,一周后就举办,让他尽快准备。” 格拉夫有些犹豫:“陛下,您是想用大皇子引出叛军?可是这样……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 叛军说多不多,可说少也不少,要是都被引过来,到时候庆典上虫多杂乱的,万一误伤到陛下怎么办? 菲诺茨淡淡道:“不会,能来的叛军没那么多,我会再通知中央军团的尤利少将,让他配合你进行守备。” 叛军已经逃到了奥利法星系,路途遥远,又有军部围堵,仅仅一周时间,就算来了,也最多只有几个领头的。 菲诺茨要对付的也不是他们。 大皇子卡洛斯落败后,虽然明面上对外说的是死了,但实际上只是被他囚禁了起来。 他没打算让卡洛斯死得太容易,只可惜上辈子的这段时间,他的头痛症发作频繁,情绪起伏不定,难以控制,一不小心就把卡洛斯弄死了。 也是彻底弄死了之后,军部才发现,追随卡洛斯的那些叛军,表面上是都逃到了奥利法星系,但实际上,最核心的一批,却依然藏匿在主星上。 这些核心残党虽然只有寥寥数虫,但个个都是高阶军雌。 他们被卡洛斯的死刺激到,发动了自杀式袭击和暗杀,菲诺茨一时不慎,吃了个大亏,虽然没有危及性命,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普通的叛军并不会这么悍不畏死,这些军雌之所以这么疯狂,是因为他们都是卡洛斯的雌侍。 在虫族,最好的掌控一只雌虫的办法,就是标记他。 雌虫身体强悍,生命力也极度顽强,在宇宙中基本没什么天敌,大概就是因为这样,造物主在创造他们时,才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无法抗拒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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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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