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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脸上也并无异色,毕竟整个军中樊郢川和宁玉酌地位最高,他们要单独住在厚实挡风的小帐子里也没什么好说的。 “书尘同我的亲兵睡在一处,他们会好好照顾他的,你放心。”樊郢川一边推搡着宁玉酌进帐子,一边宽慰对方,“夜里冷,我教你御寒的法子。” 宁玉酌就这么被生拉硬拽拽进了这个小帐子里。身后樊郢川紧跟着进来,将帐子拉上。帐内一点火光都没有,外面天色也黑了,宁玉酌什么都看不见。 他喉结滚动,有些紧张:“有油灯吗?” 樊郢川闻言,轻笑一声:“宁大人,这可是在山里。” “微臣带了,”宁玉酌就要起身,“微臣去拿吧。” “等等。”虽然二人都是摸黑,但是樊郢川却能一把抓住他的手,但是不知是地势不平还是怎么的,他竟然被绊了一下,拉着宁玉酌一起跌进了地上铺的毛褥子里。 毛褥子松松软软,铺在地上也不凉,大概是从宫中拿出的好东西。 樊郢川撑在宁玉酌身上,贴在他耳边道:“有油灯,这里就有,逗你玩儿的。” 宁玉酌想要将人推开,试了几次都推不开:“你……殿下,你靠微臣太近了。” 樊郢川忽地按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停止挣扎。 宁玉酌脸色一惊,心中直打鼓,眼皮都跳了两下,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人的气息变得有些危险,说话的语气甚至隐隐有几分樊郢川前世的影子。 他又想起来了齐湛的话。 齐湛说……樊郢川也极有可能带着十年后的记忆重生回来,就算这一个月并无异常也不能证明什么,樊郢川有可能和他一样,是最近才回来的。 宁玉酌抬起下颌,粗粗地呼出两口气:“殿下……你快起来。” 樊郢川很听话地起身了,但是手指还是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宁大人,你的手腕怎么那么细?我常年在军中,和一堆男人睡在一起,还没发现谁的手腕比你的还细。这黑灯瞎火的,我还以为我身下的是个女子呢。” 宁玉酌撑起身子,往边上挪了一下,若是有油灯照一下,就能看到他现在的面色有多难看。 他想要退后,却被人一把抓住。 樊郢川声音醇厚,而且被刻意压低了几分,犹如一坛陈年老酒:“宁大人怎么一直躲着我?这才几日未见,你就与我生分了。” 宁玉酌清冷的声音稍稍有些不平,掺着颤音:“殿下,你能松开手吗?” “疼了?”樊郢川也才发现自己力道太重了,他骤然松开手,从身边取出一件大氅,“这是从我的寝宫拿的,你披上之后就不冷了。” 宁玉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沉木香,他想要拒绝,却又被人强按住。 “宁大人,先前我不同你计较,是惦记着往日情分,若是接下来你再拒绝我的东西,我可就进心了。”樊郢川的语气有些懒散,听着像是玩笑,但是细听就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威胁之意。 宁玉酌翕动着唇,半晌,才木着嗓子问了一句:“殿下……你还是原先的殿下吗?”
第35章 七年夫妻 此话一出,樊郢川静默了许久。 在漆黑的帐子中,宁玉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声,因为很久都听不到对方的答复,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倏然间,他听见对方笑了,很轻的一声:“你这话,我倒是听不懂。” 宁玉酌本来也没指望对方能听懂。就算面前的樊郢川已经换了芯子,对方也不会认。 他只是害怕……若是十年后的樊郢川回来了,他该如何自处? 宁玉酌的呼气声比平时粗重了些,他稍仰头,轻启薄唇道:“殿下还记得在宫宴上的事儿吗?” 樊郢川又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什么?” 宁玉酌蹙眉,心想这人不该一点记忆都没有才是。他又诱道:“殿下不记得醉酒之后做了什么吗?” 樊郢川噙着笑意,纵然在黑暗中看不出,却也能听出他懒散中带着几分挑弄的语气:“我醉酒之后能做什么?大抵是被父皇身边的大太监扶回东宫了吧。” 宁玉酌即刻驳道:“殿下忘记了,那日在宫宴上……殿下和微臣私下见面了。” “哦?我倒是不记得了。”樊郢川语气未变,依旧游刃有余地问道,“大人何故提及此事?难不成是我酒后失礼,冒犯到大人了?” 何止是冒犯。他差点在那个小偏房中强迫了自己。 宁玉酌压住了心中的情绪,他抓紧了身地下的褥子,放缓气息道:“殿下同微臣说,殿下倾慕一个女子,但是不能将那女子娶回家。” “女子……”樊郢川重复了这两个字,细细地品味了一番,“我竟然同大人说了这样的事?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他嘴上说“不记得”,但是神情语气之间未见半分讶异,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 “殿下,若是你真的有了心上人,微臣可替你请陛下和皇后娘娘赐婚。”宁玉酌悬着的心迟迟没有放下,他是真的发觉到面前这人不对劲,但是他又不好明说什么。 他只能试探。 只可惜这帐中一片昏黑,他看不清对方的脸色,不然也能从对方的神情中窥视一二。 “不必了吧,”樊郢川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宛若帐外的落雪,带着一股冷意,“我想娶的那个人,还不喜欢我呢。” 宁玉酌脸色又一白,他感觉到自己的上半身都开始打颤了,几乎要坐不住。他紧着道:“那晚殿下说你已经同那女子海誓山盟,约定终身,她怎么会不喜欢你?” 樊郢川“嘶”了一声,恍若抽了一口冷气,他回他:“大人听我醉后的胡言乱语,怎么还当真了?我心中确实有一人,但那人也不是女子呀。” 说完,故意停顿了片刻,仿佛想要观察宁玉酌的反应。 他轻轻地笑,灼热的气息落到了宁玉酌的脸上。 “若那人是女子,我肯定要在承位之前就立他为太子妃。” 此话一出,宁玉酌感觉到自己脑中传来“轰隆”巨响,他心中所有的防备和警惕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两句话砸得粉碎,他像是呆了的纸人,浑身的筋骨都被抽出似的,木着身子坐在那儿,不知所措。 他感受到了樊郢川的靠近,但是他已经忘记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刻,帐子里升起了微弱的灯光,原来樊郢川早就备着油灯了。 虽然灯光微弱,但是久久处于昏黑中,宁玉酌不太适应,觉得这油灯光有些晃眼。 他看清了樊郢川那张冷峻的脸。 他心中一骇,想要离对方远一些,却被人猛地抓住手脚。 樊郢川将他擒住,半跪在褥子上,从高处俯视他,幽幽灯光映着他半边脸,显得他整个人都带着几分阴沉的气息。 樊郢川低声道:“大人怕什么?” 宁玉酌的脸上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恨意,他太熟悉对方这样的神情,这样子,分明就是……前世的樊郢川。 他哑着嗓子,眼睛都发红:“你想做什么?” 樊郢川放开了他的手脚,身子压了下来,将人拥到怀中。他将对方乱了的玉冠扶正了些,喃道:“我能做什么,我又不会伤了你。宁玉酌,你总是这样怕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人竟然直呼他的姓名。 他记得重生之后,对方一直恭恭敬敬地唤自己“太傅”或是“大人”。 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还有,什么叫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对方是明知故问,还是…… 宁玉酌眸中的清冷之色全然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惶恐,还有隐隐的愤恨。 “樊郢川!”他咬紧牙关,几乎是命令对方,“你放开我……” 樊郢川见宁玉酌终于有了点不同寻常的反应,还好好欣赏了片刻。 这样的反应实在太过难得,正是他喜欢的模样,他餍足地舔了一下唇角,眯了眯眼睛,声线低靡:“我这就放了你,不过……这山中有野兽,外面还下着大雪,你答应我好好待在这里,别乱跑出去,好吗?” 宁玉酌别开头,隐忍地闭上眼睛。他问:“这就是你把我骗出来的目的?” 二人好像都意识到了什么,但是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开口点破。 樊郢川从身后取出一截绳子,在对方的用力挣扎中将其手脚绑住,几乎没怎么费力气。 他平时对宁玉酌恭敬有加,连半分蛮力都不舍得用,但是如今都快要挑明一切了,他也不打算继续掩藏了,还装成那副谦卑有礼的模样做什么。 “说什么骗不骗的,好难听。”樊郢川跪坐在他身边,捏起了宁玉酌的下巴,拇指点在他的唇上,轻轻擦了一下,“我明明是主动请示父皇让你跟着我……这可是圣意。” 宁玉酌用力挣脱他,但是手脚都被捆得太结实,差点摔倒了。 樊郢川将他扶了起来:“我去给你弄些吃食来,你今晚早些休息好不好?我不闹你,就抱着你睡觉。” 宁玉酌的胸脯起伏着,没有应,也没有拒绝。 过了一会儿,樊郢川捧了一碗肉汤来,还有几个酥饼。 宁玉酌不想吃,却被人强按着吃了下去。 他吃得反胃,差点要吐出来。 樊郢川见他脸色太难看,就给他喂了些温热的牛乳,喝过之后,才消停了些。 吃饱喝足之后已经彻底入夜了,樊郢川拉着宁玉酌躺了下来,将人抱得很紧。 他当真如他所说那般,只是抱着宁玉酌睡觉,不做旁的事情。 宁玉酌佯装睡着,但是他的呼吸有些乱,并不像是睡着的模样。 他当然是睡不着的。 此时他心中乱得很,他在想面前的樊郢川是什么人。樊郢川对他的执念不是一天两天了,要说对方从他十八岁开始就喜欢上了自己,也不是没可能。 方才对方的一切举动,都说得通。 樊郢川对自己的歹念已经不加遮掩了,若是非要让宁玉酌选的话,他宁愿面前这个樊郢川是从十八岁就有了那个心思,而不是被换了人。 他真的不敢想眼前这人就是十年后的樊郢川。 十年后的樊郢川可比现在的樊郢川可怖多了。 听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宁玉酌睁开了眼睛,他干涩地唤对方的名字:“樊郢川……” “……我想喝水。” “你还醒着吗?” 一连问了好几句,都没有得到回应。 宁玉酌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子,也没惊醒对方。 是装睡?还是真的睡着了? 宁玉酌不敢赌。 但是……若是此时不赌,等到军队走远了,他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书尘是会驾马的,身上也有点功夫,只要他找到书尘,再让书尘带着自己离开这里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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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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