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挺有心眼儿。出门在外的为难龙干嘛呢,骆渊不禁笑,打趣他道:“待着吧小殿下,跟我过去了也是无事可做,留下来你好歹能去檐下数数蚂蚁呢。” ……我数个鬼的蚂蚁呢。邢安宥拉着脸不是很想搭腔。我要真闲得发慌,就该在屋里把自己敲晕睡场大觉把欲潮期加紧耗过去,而不是被你强拉硬拽跑来人生地不熟的冥界再被你扔着一个龙数蚂蚁。 他赌气不答话,骆渊就当他默认了,笑着揉揉龙脑袋与他擦肩而过。 待走远了些,程沐回头望邢安宥身影愤愤消失在门里,若有所思道:“仙君和殿下,关系还好吗?” “怎么总有人问我这个,”骆渊散怠伸了个懒腰,“信我的,我们两个关系算好,随便抓只螃蟹都能竖着走道了。” 程沐却摇头:“仙君知道吗?你跟那位殿下之间有一条线,或者说不是线,而是什么很浓郁很坚实的东西,冥冥中把你们连在一起。” “啊?什么意思?月仙扯根红线把我俩拴上了?” “并非如此,”程沐失笑道,“我说的是一种虚无的东西,硬要说便是你二人之间的因缘,从这个程度来看,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就积累下来的东西。但又不太一样,你们之间具体是什么,我也看不分明。” “嗯……因缘吗?” 骆渊思绪一滞。 他是重活了一回,与灵宠攒下来两世的因缘,能不深厚嘛? 不过按理来说,这一世邢安宥跟他还只是相识不久,两人因缘不该那么深厚,那条线竟还能这么结实执着地跟他栓着,也是绝了……多大仇多大怨,怎么这么冤一龙呐邢安宥。 骆渊无奈摇头。 果然,前世一人一龙闹到最后撕破脸的局面是早有预兆,只是以前他从未在意,才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最错误的选择。 既成事实,摆在眼前要他再看一遍,像是也没什么往心里反复刻印的必要。 为此失了下神,他撇撇嘴,将事情抛去脑后。 —— 邢安宥一个龙留在屋内。 隐隐的,他意识到自己做出一个错误的选择——他不该跟骆仙君来冥界,或者方才他应该找个理由坚持和骆仙君同行。 欲潮期让他的身体和头脑都变得奇怪起来,这种怪异随着他来到陌生的环境而加深。他本能排斥这种陌生,不适应的感觉使他无法安下心让大脑如常运转。 他无法自控开始厌恶被骆仙君所冷落丢下,他感到焦躁,就好像那次强迫性的欢好,让他对骆仙君产生一种类似圈地盘一样固执又原始的执念,既然曾被他占有过,那么无论如何都该是他的所有物,不应该从他眼前离他远去。 呵,可笑的想法。对一个恶意撩拨戏弄他的混蛋?太可笑了,怎会变成这样?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对仇敌一样的骆仙君产生复杂念想,多糟糕透顶的体验。 可他无法否认,他急迫需要能让他安心的居所,熟悉的事物,能与他身体互补的人,以此平息身体和心底传来的躁动。 他抬手按在左手腕上的红珊瑚,以及略下方垂坠下来的、新多出来的凌月松琥珀。 他闭着眼睛,唇瓣贴着内侧手腕慢慢滑了下去,直到鼻端更多接触到熟悉淡雅的香气,那让他短暂而略微地平静下来。 但这种平静,随着漫长的等候逐渐变得烦躁而焦灼。 他喜静,也不希望把乱麻一样的负面情绪在无意之间对外人显露。所以直到现在屋子里只有他一个龙。 别人碰过的点心他不吃,就拿个杯子仔细擦一遍倒了水慢慢喝。 他咬着杯子口想,他到底出来干嘛的呢? 导盲龙,驱鬼符。 加上出门前骆仙君的说法,看了养眼,带身边顶个排面。 ……所以他一个龙在屋里坐着是顶谁的排面呢? 咔吱—— 瓷质的杯口传来不堪重负的声音,这让他意识到再这么下去杯子可能会破碎,于是及时松了嘴。 他望了眼窗外。随时间推移,暮色四合,天色已经渐渐转暗。 骆仙君已经离开了近一个下午。 这人到底搞什么,他的魂魄有那么麻烦? 还是说…… 邢安宥脑子里乱七八糟联想到奇怪的东西。 骆仙君,迷路,遇见仇敌,带入陷阱,实施制裁…… “。”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去门前。 外头的仆侍等候已久,忙行礼问:“殿下是有什么吩咐?” 邢安宥斟酌了下:“你们冥主的那位客人在哪里看的魂魄,带我去找找他。” 仆役下意识回:“看什么魂魄?骆仙君不是早回来了么?” “…………” “早回来了。”面前龙很是低气压地重复一遍他的话,带着满身郁气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他人呢?” “呃……” 后知后觉说漏了嘴的某仆役开始汗流浃背。 —— “哐当”一声,离门最近的阴差一把推了面前手牌:“胡了这把!!” 屋子里酒气冲天,窄小的空间内,四四方方的矮桌子往当中一摆,算上骆仙君足有七八个人围坐一桌,整个屋子被挤得不剩多大空处。 搓了半个下午的麻将牌,一群阴差喝得脸红脖子粗,嚷嚷着上前数个清楚。 骆渊从桌子底下搬了酒坛子出来,倒着酒也跟着凑过去仔细瞧:“不可能!不是牌烂吗?你哪来这么多刻子?!出老千了吧你!” “玩笑话罢了,谁能当着仙君的面子出老千呢?”阴差笑得很欠揍,两手对在一块手心朝上伸了出去,“仙君认赌服输,钱财拿来。” “不是我赖你的,今儿出来一趟真没带多少。”骆渊拍了把上身衣衫,“不信你翻,输惨了,真不剩了。我给你打个欠条下次来还呗?” “不成不成!”阴差直摇头,“仙君下次再来冥界指不定猴年马月了!” “哈哈哈那先欠着就是,这才哪到哪儿啊,下把我指定能赢回来了!”骆渊搅散了满桌子麻将,哗啦哗啦的声音很大,他要扯着嗓子喊话才听得清楚。 旁边的阴差也叫:“仙君赢不回来了!一下午你连两局都没赢到!!” “扯淡,再来两局保你们裤衩子都输没!” 一片嘈杂声中,没人发现屋门悄然闪开一条缝。 满屋子的酒气熏得人头晕,倒是有个阴差头晕脑胀之中闪过一抹清醒:“哪个输裤衩子还指不定嘞!仙君这身衣裳值钱,就先拿件出来垫垫当个赌注罢!!” “来就来啊,瞧不起谁呢?!”骆渊手里的麻将牌一扔,正解着外袍的衣带,忽然一侧的肩头被按住。 满室诡异又突然的沉寂之中,他顿了下动作,回首望去。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腕,和上面佩戴的红珊瑚与散发浅淡香气的琥珀。 “……”这可太眼熟了。 骆仙君条件反射抽了抽嘴角,沿着那只漂亮的手缓慢上移视线。 他的灵宠站在他身后,带着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低眸沉默地看着他。
第20章 “抱我回去好不好。” 见了这样的灵宠,骆仙君一颗心脏都悬起来了。 这哪个二货跟邢安宥告的密?! 他的龙一身高风亮节的清贵劲儿,最不喜欢他去乌烟瘴气的地方又喝又赌,上辈子如此,这辈子八成一个样。 好不容易逮着个龙不在的机会找以前的赌友快活一把,仗着这辈子邢安宥不知情,结果还被人在背后卖得底儿透了个干净,不是说好龙问到就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吗?? 余光窥见门缝里的告密阴差双手合十心虚告饶,骆渊真是服了气了没话说了,这他妈孩子死了来奶了,你这时候想起龙不能带过来有个鬼用呢? 可转念一想也不对劲啊,他怕邢安宥抓包干什么,这辈子他才是当主子的,他的灵宠还能管到他头上不成? 于是明面上骆仙君还是很快就找回从容自在的。他往旁边挪了点位置,拍拍座子招呼他的灵宠:“小殿下会不会玩啊,来给你主子参一手,赢回去的……哎我操?!” 话没说完,肩头传来一股力道,身后龙拽着他胳膊直接把他从地上提拉了起来。 简直胆大包天了这龙!骆渊懵了下登时炸毛了:“你干什么你!” 他用力挥掉邢安宥的手,很不服气往旁边退两步,不待站稳,突觉面前的灵宠好像在晃。 “……哎?” 尚未意识到突如其来的摇晃感从何而来,底下有阴差捂嘴惊呼:“仙君小心!要倒!要倒!” 骆渊:“……” 服了原来晃的是我自己。 随着他起身摇晃,与此同时一股格外浓郁的酒气灌进邢安宥鼻腔里,几乎是瞬间助长了龙心底某种不知名怒火。 说到底,以为骆仙君摸迷了路被仇敌算计的自己活脱脱一笑话、一脑子被驴踢了的大笨龙。 亏他一下午闷屋里傻等,混账骆仙君却是一下午都在喝酒搓牌,鬼混得心安理得呢。 眼看面前要趴桌上了还在努力找平衡的醉鬼,邢安宥只觉得额角狠狠跳了跳,实在没办法还是抬手揽着骆仙君腰身扶住了这个可恶混蛋。 而混蛋已经晃没了脾气,没心没肺勾上了他肩膀笑:“哈哈小殿下,谢、谢了啊。” 混合着酒气的湿热呼吸撩过耳边,邢安宥面无表情偏过头,捏着骆混账的脸把他整张脸转向正面,口头上是一个字都不想搭理,拖着他,抬步就要往门外走。 “哎等等!”骆渊瞪圆了眼,上手推他,“你往哪儿走?回来!干嘛不让我玩!” 两个人并排本就不好走,他一乱动想走直线就更困难。 邢安宥睨他一眼,扶着他的手突然一松,骆渊刚推开他脚下一个站立不稳,那股眩晕劲儿又上来了,被酒精麻痹的脑子懵了下,后知后觉整个人向下栽倒过去……不是!这龙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儿?!大庭广众,扔他就这么扔地上?!他心里一阵脏话狂飞,眼看人要一头栽下去了,脖领子忽然被从后拉拽住。 邢安宥把他重新提拉站稳,冷冷问他:“再推?” “草了神经病吧你?”骆渊捂着被勒过的脖子,猛咳得眼角发红,“推你一下……咳,你至于?” 邢安宥沉着眼色看他,底下醉得比骆仙君更胜一筹的阴差不愿意了,大着舌头喊:“喂你,你不能带仙君走啊!啊?仙君他……嗝,还差了五十万仙灵石没给我们补上呢!” 邢安宥:“呵。” “?”骆渊竟然从中听出一种嘲笑。这龙怎么敢?! 无论怎样里里外外都丢人丢大发了,他正要与几个阴差推说,身侧的灵宠不露声色避开醉鬼阴差抓过来的手,从怀中抽出一根一眼看就刀工精细、价值不菲的金簪抛去身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