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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这是屋外,进来一人。 正是房艾。 房艾目光扫过屋内状况,看到如此失态的三皇子,内心闪过失望之色。 房艾眸光闪动,看来是时候该选择后路了,你三皇子这个样子根本就成不了气候。 再加上江辞那张脸总给他不安的感觉,所以现在他还是早一些脱身为好。 房艾缓步踏入屋内,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神色平淡无波,丝毫没有被屋内压抑暴戾的气氛影响。他垂眸瞥了一眼额角淌血浑身僵硬跪在地面的纪和宜,又将视线落回满面戾气的三皇子身上,语气清冷沉稳:“殿下,息怒。” “息怒?”三皇子猛地抬手,一把扫落桌案上的青瓷茶盏,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开,滚烫的茶水溅落在冰冷的青砖地面,氤氲开淡淡的茶香。 他胸腔剧烈起伏,眼底布满猩红血丝,周身戾气翻涌,“我给了你那么长的时间却刺杀失败,江辞至今安然无恙,本王如何息怒?” 这些日子,梦魇夜夜缠身,梦里江辞那张脸逐渐的和太子重合反复浮现,江辞沉静淡漠的眉眼、挺拔清隽的身形,每一处都在提醒着他,江辞和太子有多像,再加上皇帝对他的宠爱,巨大的不安笼罩在心头,他苦心谋划数年,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往上爬,绝不能任由一个来路不明的江辞,毁掉他筹谋已久的储君之位。 纪和宜肩头微微颤抖,额头的血顺着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之上,染出深色的印记。他咬牙叩首,声音沙哑:“属下办事不力,甘愿受罚。只是江辞身边暗卫密布,且警惕性极高,贸然动用族人下毒,太过冒险。属下族人皆擅长隐匿刺杀,并非下毒老手,若是行事败露,不仅族人性命难保,还会牵连殿下,得不偿失。” 这番诚恳的劝谏,非但没有安抚三皇子,反而彻底点燃了他积压的怒火,他大步上前,抬脚狠狠踹在纪和宜的肩头,力道凶狠,将人直接踹翻在地。 “事到如今,你还敢顶嘴?”三皇子双目赤红,语气阴狠,“本王养着你们绛族,不是让你们一次次给我办砸事!本王不管用什么法子,三日之内,我要江辞死!若是做不到,你们绛族上下,无一活口!” 纪和宜闷哼一声,脊背撞在坚硬的梁柱上,骨头传来钻心的痛感,他趴在地上,眼底涌上一片悲凉,清楚地明白,眼前的三皇子早已被猜忌和恐惧冲昏头脑,偏执又疯狂。 如今直接不顾他们这一族的性命,还好他有先见之明,选择投靠了江辞,不然在三皇子的手下做事早晚有一天会遭殃。 一旁伫立的房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的失望愈发浓重,他最初投靠三皇子,是看中他的身份,势力,野心,以为此人是堪当大任的明主,性格虽然有所缺陷,但是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可如今看来,不过是个心胸狭隘、遇事失控的庸人,喜怒形于色,行事不计后果,这般心性,根本坐不上那至高无上的帝位。 他缓缓敛下眼底的漠然,上前半步,从容开口:“殿下,纪大人所言并非全无道理,眼下不宜急功近利,此次任务失败必然有陛下暗中照拂,不然他一个乡下考上来的泥腿子如何能够活到现在?此刻强行下毒刺杀,只会打草惊蛇,暴露殿下。”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等。” “等到风波过去,等到陛下对这种的关注不太多,那我那个时候就是我们给他最好的一击的时候。” 房艾也希望江辞和皇帝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只要一想到这人和太子长得有7分相像,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天下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三皇子虽然在房艾的劝说下安分了不少,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三皇子的动作全部被皇帝的眼线看在眼里,面将这些全部都禀报给了皇帝。 皇帝已经彻底没有耐心,直接收网。 三皇子被皇帝派的人抓了,直到被迫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三皇子也不相信父皇会如此对他。 三皇子抬头看着高位上冷漠的皇帝。 “父皇为何要抓儿臣?” “我可不是你的父皇。” “你替代了我儿的位置,10多年享尽了荣华富贵,如今还对他动了如此大的杀心,本来想多留你一段时间的,让我儿上上手如今看来你留不得了。” “父皇,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巨大的不安笼罩在心头。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反正你只需要知道你要死了。”
第187章 大殿两侧肃立着黑衣禁军,铁甲寒光凛冽,寂静落针可闻,沉重的压迫感死死笼罩住整个殿宇,三皇子僵跪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逆流,方才皇帝那句冰冷绝情的话,像一把淬了寒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底,搅得他五脏六腑剧烈震颤。 他抬起头,素来沉稳的伪装彻底碎裂,眼底布满慌乱与难以置信,素来温润端正的眉眼此刻扭曲苍白,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父皇!儿臣不懂!儿臣是您亲手册封的皇子,是大俞名正言顺的三殿下,自幼长在深宫,侍奉您十余年,何来替代一说?父皇莫不是听信了奸人谗言,错怪儿臣!” 他不肯信,也不敢信。 十余载深宫荣宠,锦衣玉食,权倾朝野,他自出生起便享受着皇子尊荣,步步为营经营势力、拉拢朝臣,这数十载的人生、身份、权势,早已刻入骨髓,怎么可能是假的? 高位之上,皇帝端坐龙椅,玄色龙袍绣着繁复龙纹,尊贵无双,周身却无半分温情。他垂眸俯视下方狼狈不堪的三皇子,眼底没有惋惜,没有悲悯,只有冷漠。 “朕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皇帝没那个耐心和三皇子解释那些弯弯绕绕。 对于这个代替了江辞享受10多年富贵的三皇子,特别是在知道江辞这些年所受的苦之后,更加容不下他。 三皇子只感觉心头一片冰凉,看父皇的样子已经彻底动了,要杀他的心。 为什么? 那时候脑海里面闪过江辞那张脸。 三皇子已经在内心逐渐的敲击出一个真相。 江辞才是三皇子,而他....... “父皇当中要不顾多年的情谊,如此待我。” 江峻不相信他在皇帝身边那么多年,他对自己一点情义都没有。 父皇当真要不顾多年情谊,如此待我?”江峻喉咙干涩发苦,声音破碎嘶哑,带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不信,十几年朝夕相伴,恭敬侍奉,小心翼翼维系着父子情分,皇帝怎会对他没有半分真心,半分情义? “一个误差的狸猫,如今要杀朕的儿子,你觉得朕容得下你吗?” 皇帝淡淡开口,语气轻浅,却字字诛心,彻底碾碎了江峻最后的期盼。 江峻浑身一震,瞬间语结,所有辩解都堵在喉头,无从出口。他张了张嘴,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力气尽数抽离,瘫跪在地。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近乎嘶吼出声,眼底布满猩红,满是不甘与委屈,“我自记事起便是大俞三皇子,从未知晓真相!我无辜!父皇,儿臣是无辜的!” “无知非无罪。”皇帝眸光骤冷,声线陡然沉厉,“你不知身世,却知江辞碍你前程。你未曾受害,却屡次对他痛下杀手。从你对他生出滔天杀心、布下层层死局的那一刻起,你就罪无可赦。” 皇帝靠在龙椅之上,指尖轻叩冰凉的御案,声声响动,像是敲在江峻的命脉之上。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知晓换子真相,皇帝心疼流落在外的亲子,可江峻不知晓这一切,他本打算饶恕江峻一命。 可人心贪妄,欲壑难填。 江峻享受着本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却依旧不知足,察觉江辞威胁到自己的权势后,毫无半分恻隐之心,手段阴狠暴戾,数次布下死局,必欲除之而后快。 “你贪恋不属于你的权位,忌惮朕的亲子,动了杀念,起了杀心,步步紧逼,阴毒狠戾。”皇帝眼底覆满寒霜,“你可知江辞年少流落乡野,食不果腹、颠沛流离,熬过多少苦寒日夜?他从未争,从未抢,只想安稳度日,是你步步相逼,赶尽杀绝。” 这便是皇帝彻底容不下他的根源。 他的辞儿吃尽世间疾苦,无辜半生,归来还要遭受赝品的屡次刺杀,身陷险境,九死一生。而江峻坐拥荣华,心肠歹毒,毫无仁善之心,这般人,不配活在世间。 江峻怔怔听着,耳边回荡着皇帝冰冷的字句,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崩塌,他笑了,笑得悲凉又癫狂,眼底蓄满泪水,却尽数是不甘与悔恨。 “所以……从我对江辞动念的那一刻起,我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是吗?” “是。”皇帝毫不迟疑,断了他所有念想,“一念杀心,万劫不复。” 殿外风声猎猎,卷动殿角风铃,清脆声响落在死寂的大殿中,更显苍凉肃穆。 江峻缓缓垂下头颅,散乱的发丝遮住狼狈苍白的面容,肩膀剧烈颤抖。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十几载的深宫沉浮,步步谨慎、步步筹谋,苦心经营的一切,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臣……认罪。” 良久,沙哑破碎的三个字,从他齿间艰难溢出,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高位上的皇帝闻言,神色未有半分松动,眼底依旧冰冷无温,沉声落下最终圣裁:“废黜江峻所有皇子身份、宗室玉牒,贬为庶人,打入天牢,等候三司会审,秋后处斩,其党羽亲信,尽数严查,诛连惩处,肃清朝堂所有余孽。” 话音落地,两侧禁军齐齐应声,声震殿宇。 冰冷沉重的铁链应声而上,死死锁住江峻的脖颈与四肢,刺骨的寒意禁锢住他所有挣扎。 他被禁军拖拽起身,身形踉跄,狼狈不堪。被押着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帝。 那是他恭敬侍奉、依赖了十余年的父皇,可眼底,从来没有属于父子的温情,只有冰冷。 他在他身边待了10多年,当真的比不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儿子。 宫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殿内的天光,也彻底隔绝了他十余年的虚妄荣华。 金銮殿内风波既定。 皇帝望着空旷的殿中,紧绷多年的眉宇,终于缓缓松动,伴随着尘埃落定,渐渐化作绵长的温柔与疼惜。 他的辞儿,往后,终于可以不用再颠沛流离,不用再身陷险境。 这万里山河,无上皇权,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他都会一一亲手归还。 属于江辞的谁也拿不走。
第188章 沉重的宫门轰然合拢,隔绝了金銮殿内肃杀的天光,也彻底斩断了江峻十几载虚妄的皇子人生。铁链拖地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响,伴随着他踉跄狼狈的步履,一点点消失在幽深的宫道尽头。殿内依旧寂静无声,黑衣禁军纹丝不动,凛冽的肃气萦绕不散,压得在场内侍无人敢出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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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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