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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黎叮嘱道:“今日之事,莫要外传,尤其是我二人的身份。” 掌门肃然道:“这个自然!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对第四人言!” “若无他事,我二人便告辞了。”喻黎说着,对喻柏点点头。 “恭送二位道友。”掌门再次躬身,一直将二人送至偏殿门口。 喻柏曾思索过,这世间“正确”的离别,该是什么样的。 是点到即止的克制?还是临行前的一杯温茶? 离别不该徒增伤感,让泪与叹息拖慢远行的脚步;离别不能给予不切实际的期望,以免误了各自的征途。 当然,也别让离别失了干脆。 喻柏还是去寻了林果儿,没有说离开,只说是接了需要外出的隐秘任务,或许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林果儿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她拿出两根金簪,抹了把眼泪道:“在我们凡人眼里,金子大概是这变幻世间,唯一称得上‘永恒’的物件了。一根给你,一根给喻黎师兄,希望它能永远陪着你们。” 喻柏一愣:“你、你都知道了?” 林果儿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周师兄在竹林里等你,他说……想要再和你比一次剑。纯粹的剑,不动用那些……嗯,他说你知道的。” “好。”喻柏应下,又将金簪往前递了递,“这太贵重了,要不你还是……” 林果儿坚决不要:“喻师兄,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和你说的话了吗?我乃商贾之女,家中薄有资产。这两根金簪,真的不算什么。” 喻柏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喉咙有些发哽。他不再推辞,将金簪插在头上高马尾的根部。 紧接着,他学着哥哥的模样,逼出一滴精血,化成略带虚幻的赤红小剑。 “此物或可保你平安,时限……约莫二十年吧。我修为低微,保不了你一世周全。贴身收好,莫要示人。” 说罢,喻柏逃也似的跑了,没有再去看泪流满面的少女。 竹林空地,寒风猎猎。 周乐言已抱着剑,静立在空地中央。喻柏到来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拔剑。 这一局是纯粹的剑术较量。竹影摇曳,积雪反射着天光,映照着两道兔起鹘落的身影。 最终,两人各退三步,气息微喘。 平手。 周乐言收剑入鞘:“你进步很快。” 喻柏毫不推辞:“那肯定啊。” “……”周乐言又道:“礼物,我已经送过了。所以,我就不送你了。” 见喻柏想逼出精血,他摇了摇头:“不必了。你的精血所化之物,尚不及我全力出手的一剑。” 喻柏乐了:“周师兄,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周乐言唇角极轻微的动了一下,又或许没有。他很认真地执剑礼:“珍重,喻兄。” 喻柏同样执剑礼:“珍重,周兄。” 没有“后会有期”,因为两个人都知道,此去一别,大抵是后会无期。 周乐言站在原地,看着喻柏跃上飞舟,飞舟上的喻黎朝这里看了一眼。随即,飞舟化作虹芒,消失在苍茫天际,再也寻不见踪影。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寒风愈冽。
第24章 阿柏,咱们去复仇 第二日,林果儿背着包袱,寻到了正在瀑布下练剑的周乐言。 “周师兄。”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我、我也要走了。家里来信催得急,我该回去继承家业了。” 周乐言点点头:“林姑娘,珍重。” 林果儿对他笑了笑:“周公子,你也珍重。愿你的剑……永远这般纯粹。” 周乐言毫不推辞:“那肯定啊。” 林果儿:? 悲伤的时候别逗她发笑好吗? 周乐言目送林果儿走远,忽然觉得有些安静了。 明明之前的二十年,他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早已习惯这种孤独,并将其视为剑道的一部分。 可为什么仅仅热闹了一年,认识两个能说几句话、比几次剑的人之后,当这方天地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竟然会觉得如此安静? 当晚,周乐言去见了掌门。 “师尊,弟子想下山游历一段时日。” 掌门绷不住了:“你们一个个的都要走!喻柏喻黎走了,林果儿那丫头昨日也来辞行了,现在连你也要走?!把我这个掌门、把神剑门放哪里去了?!” ?? 莫名其妙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周乐言解释道:“弟子过几年就回来了,不是和他们那样永远不回来。弟子只是想下山看看,看看这世间的名山大川,看看别的剑客,别的剑。” “……”掌门愤愤甩袖,扭过头:“走走走!都走!最好都别回来!” 周乐言沉默了一下,又认真地行了一礼:“弟子告退。” …… …… 喻黎双手结印,转眼间,飞舟攀至云海之上。 浩瀚的云层在脚下铺展开来,如棉絮,如雪原,在灿烂的日光下翻滚涌动。 身后,神剑门诸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恍若仙境琼楼。前方,更高远的天空是澄澈的湛蓝,几缕云丝被高空的气流拉得细长。 “哇!!”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喻柏都是第一次坐飞机,忍不住惊叹出声,好奇地左顾右盼。 但很快,当看到那深不见底的云海深渊时,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心悸攫住了他。 “阿柏,你……” 喻黎感到腰间手臂骤然收紧,笑着侧头,只见少年把脸埋在自己颈窝,眼睫颤动。 “……为兄的腰要被你勒断了。” “哥,我、我……有点恐高,下面什么都看不清,我害怕……害怕未知……” 喻柏的声音闷闷的,不敢去看四周的景象,恍若把所有的安全感,都寄托在这具清瘦的身体上。 筑基之后的哥哥,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并不是仅仅气息更强,而是一种沉静的气质,像是掌控力量带来的自信。 看,这就是我哥,他会变得越来越强,会登上更高的山峰,看到更广阔的风景。 哥哥是个醉心力量的人。喻柏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他看上去平淡冷漠,骨子里其实又争又抢;而自己喜欢说大话玩抽象,骨子里其实随遇而安。 当然,主要是哥哥不变强就会死。 可恶的天道!可恶的轮回法则!迟早有一天我喻柏砍了这天道!重写这该死的轮回法则! “对了,哥,你这飞行法器哪来的?” “谷长老送的,他祖上出过筑基修士。” “哈?” 喻黎耐心解释:“并非白送。谷长老有一孙女,今年刚满三岁,测出来土属性地灵根,资质不错。我答应谷长老,待此女十六岁时,收为记名弟子,引她入仙途。” 记名弟子? 喻柏笑了:“哥,那你赚大了啊!” “记名弟子在修仙界中,可以说是纯挂名的,差不多等于……给老板打工的员工,挂个名,领份基础工资,老板心情好才指点一二。” “等到十三年后,咱们早就在修仙界站稳脚跟,说不定都混成金丹真人了。咱们直接把他那小孙女,往哪个相熟的仙宗内门一塞,就算完成承诺了!” 喻黎低低笑了起来,揉揉阿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阿柏,你这算计的功夫,怎么和为兄越来越像了?” 莫非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对,是兄弟连心,其利断金! 其实喻柏这个家伙超级机智:“我单纯是看话本看的多。话本里面故友托孤的桥段,不都这么干的吗?” 喻黎失笑,望向眼前的云海与蓝天,目光悠远。 “阿柏,那话本里面有没有说,复仇该如何复仇?” 夏日炎炎,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路过的狗吐着舌头躲阴凉里。 喻府大门前,站着两名少年,正是喻柏和喻黎。 两人身着同款白衣,袖口暗绣灵丝,低调奢华有内涵,跟一年的破布麻衣相比,堪称鸟枪换炮。 喻柏的身高蹿了不少,比身旁的哥哥高出大半个头,他扎着高马尾,嘴里叼着棵草,一双红瞳半眯着,要笑不笑地打量着喻府的匾额。 匾额看起来没什么变化,黄金边框,字也是金灿灿的,富贵的不行。 喻黎的身高……其实也长了点,不过只有一点点。他墨发如瀑,用金簪松松挽起,簪头做成松柏样式,一看就是某人的手笔。 “有人吗?”喻柏敲敲门,“你柏爷爷携夫人回家省亲了,里头喘气儿的还不麻溜地滚出来接驾?太阳这么大,晒坏了我家夫人,把你们喻府卖了都赔不起!” 喻黎扶额,但没有出言阻止。 随他吧,这小子憋了一年,就等着今天回来嘚瑟。反正出完气就远走高飞,等到了新地方谁还认识他们? “谁啊?大中午的嚎什么丧?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惊扰了贵人仔细剥了你的皮!”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拖沓的脚步声。 吱呀—— 不是正门,而是侧门被拉开,走出个睡眼惺忪的门房。 阳光有些晃眼,他一时没看清来人的脸,只觉得这身行头不错,比府里几位嫡出公子穿的还好些。 难道是城里哪家贵人府上的公子?可这口气也太狂了点…… 门房是个五十出头的干瘦男人,一脸刻薄相。喻柏可太记得这张脸了,当年在喻府时没少给他下绊子,属于翻身必打脸名单上的前排贵宾。 当然,在门房自己看来,那不叫下绊子。 喻柏不过是三夫人偷人生下的狗杂种,心情不好了随便寻个由头打一顿,算是枯燥生活里的一点乐子。打完也就忘了,谁会把狗的痛呼放在心上?
第25章 哥,复仇真爽 “怎么?”喻柏吐出嘴里草根,俯身凑近了些,“不过一年不见,就不认识你柏爷爷了?” 门房终于看清他的脸,惊恐的“你”字还没出口,脸颊就狠狠挨了一拳。 “嗷!!” 一颗黄灿灿的门牙飞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从此告别工作岗位。 喻黎看得直皱眉,心道这厮脸皮真厚,害得阿柏拳头的威力都打了折扣。以往一拳能打掉四颗门牙,如今只打掉一颗,该当何罪??! 于是他脱下白鞋左右开弓,啪啪啪啪啪扇了门房八十八个巴掌。 巴掌声和蝉鸣交织成一曲交响乐,不知是柴可夫斯基的悲怆还是海顿的惊愕,总之充满了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不得不说喻黎怪有创造天赋的,上次是降猪八十八掌,这次是交响乐八十八章。 门房的脸很快肿了起来,像发面馒头,又像过年待宰的猪头。 喻柏看得直摇头,居然用不明液体污染哥哥的白鞋子?到时候清洗鞋子的工作还不是落在他头上?又给他增加工作量,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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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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