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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是喻黎递的。 少年一身素白衣裳,身姿挺拔,面色是惯有的苍白,偏偏眉眼沉静,不卑不亢。 “舍弟喻柏,挑战神剑榜榜首,周乐言师兄。彩头十枚下品灵石,请师兄查验。” 那同门表情古怪,像是想笑又觉得荒唐:“你确定……挑战周师兄?这可是十枚灵石,不是十两银子啊!输了可就没了!” “确定。”喻黎点头。 周围的同门炸开锅。 “喻柏?是不是问心路上打掉赵师兄牙、还背着他哥过铁索那个?” “就是他!那个递帖子的是他哥,叫喻黎,据说病得厉害,活不长了……” “真是疯了!嫌灵石太烫手吗?” “赌盘开了!赔率……我的天,一比二十!” “这谁敢押啊?白送灵石也不是这么送的!” “走走走,押周师兄,蚊子腿也是肉啊!” 人群嗡鸣着涌向新设的赌盘,一边倒的押注周乐言。偶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咬着牙扔下两枚灵石押喻柏,立刻引来周围看傻子般的目光。 随着押注周乐言的越来越多,喻柏的赔率水涨船高,从一比二十飙升至一比四十。 喻黎站在人群边缘,这赔率他并不满意。 片刻后,他走到相对冷清的角落,那里坐着登记押注的灰衣老者。 老者掀了掀眼皮:“押谁?押多少?” 喻黎将鼓鼓囊囊的布袋放在桌上:“押喻柏胜,共一百二十二枚灵石。” 灰衣老者大吃一惊:“你再说一遍?押谁?” “押喻柏。一百二十二枚灵石。”喻黎将布袋往前推了推。 周围的嘈杂声低了下去,目光纷纷聚焦过来,简直要压垮喻黎单薄的身形。 一百二十二枚灵石,可是内门弟子数年积蓄,竟全押在必败的新人身上?这人果然病得不轻,连脑子都坏了。 “哈哈哈!这得借了多少人的棺材本啊?” “真是赌红了眼,没救喽!” “怕是没命还了吧!哈哈哈哈!” 周围人的哄笑淹没喻黎,但他毫不在意,甚至淡淡的笑了。 若是阿柏在此,怕是早已按捺不住,拎出几个笑的最大声的,让他们尝尝拳头的滋味。 灰衣老者登记好,将木牌凭证递给喻黎:“收好。若是真赢了,你可就发了。” 喻黎接过:“多谢。” 离开时他看了眼赌盘,赔率已拉到一比六十,看来这一波嘲讽拉的不错。 可惜,还不够。 高处观礼台上,并肩立着两人。一人须发花白,面容清癯,正是谷长老;另一人乃中年男子,三缕长须,气度沉稳,正是神剑门当代掌门。 这两人一个捋着花白胡须,一个捋着黑色胡须,动作同步,模样非常之滑稽。 喻黎走至台下,朝着二人作揖:“掌门前辈,谷前辈,今日赌盘热闹,二位前辈不打算凑个趣?”他知道周乐言是掌门的亲传弟子。 谁知掌门和蔼一笑:“既然喻师侄相邀,老夫岂能扫兴?老夫押喻柏胜!不多,就押五百灵石吧!” 喻黎:“……?” 谷长老立刻接上:“掌门师弟既有如此雅兴,老夫也来凑个热闹。老夫同样押喻柏胜,三百灵石,权当给年轻人助威了!” 喻黎:“……” 他忽然觉得自己犯了个小小的错误。 下一秒,赌盘处的同门变了调:“赔、赔率跌到一赔三十了!” 喻黎也是服了,早知道不和这两位说了。 挑战台上,周乐言一身素衣,抱剑闭目,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直到喻柏踏上挑战台,他才睁开眼眸。 那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不含丝毫杂质,只有对剑的执着。他看向喻柏,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 “你,便是喻柏?” 喻柏上台第一件事就是竖起大拇指:“周师兄,你好能装壁!” 周乐言神色一僵。 众人:?? 感觉到对方神色不对,喻柏换上更灿烂的笑容,补充说明:“周师兄别误会!我绝对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这气质非常之帅,非常之有实力!” 众人:“……” 这人到底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玩意儿? 周乐言:“……” 怎么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就让人拳头硬了? 他注意到喻柏手中的剑,实在平平无奇,就问:“你的剑呢?” “便是这柄。”喻柏拍拍剑鞘,“宗门发的,挺好使。” 周乐言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走到挑战台中央。 他甚至没有询问彩头与赌约,这些杂事自有负责仲裁的同门处理。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对手,和即将出鞘的剑。
第16章 阿柏是那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负责此次仲裁的,是位面容古板的中年人。他上前宣读规则,查验双方彩头,并公布赌盘的赔率。 当说出“喻柏胜,一赔四十时”,台下响起压抑的哄笑。 尽管有掌门和谷长老的迷惑行为,但绝大多数人看向喻柏的眼神,依然像是看给周师兄送灵石、顺便自取其辱的傻子。 喻柏选择性眼瞎,朝台下眨眨眼。那里,喻黎立于人群外,对着那意气风发的少年,回以一抹温柔至极的浅笑。 那一笑,如月破云来,清辉乍泻,点亮这一方嘈杂灰暗的背景。 这谁能顶得住?哥,就算你要我给你去死我也去死啊! 喻柏忽然觉得,若他是什么皇帝,那绝对是个为博美人一笑,能戏耍天下的昏君;若他是什么大魔王,大概会把抢来的整个世界堆到他脚下,只求他再这样笑一笑。 “挑战,开始!” 负责仲裁的中年人退后,敲响铜锣。 周乐言身形一闪,人已至喻柏身前,他手中之剑并非凡铁,而是泛着幽幽青光,出鞘的刹那,只闻裂空之音,剑已刺向喻柏咽喉。 快。难以言喻的快。 台下惊呼四起,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拔剑、如何近身的。 然而,那一剑刺空了。 喻柏在间不容发之际,上半身向后仰倒,以毫厘之差避开剑尖。与此同时,他手中之剑不知何时也已出鞘,贴着地面诡异一撩,朝着周乐言下盘斩去。 周乐言不退反进,手腕一翻,长剑下压,格开喻柏的撩击,剑势借力上挑,化为数道虚实难辨的剑影,笼罩喻柏各大要穴。 “追风剑影!”有人识得此招,低呼出声。 喻柏步法连变,身影在方寸之地飘忽腾挪,他的剑招并不精妙,但速度与力量骇人,将周乐言的攻势一一挡下。 当当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骤雨,两道人影在挑战台上疾走缠斗。 台下众人从喧哗变得安静,这喻柏竟有几分本事,能在周师兄的快剑下支撑这么久。 周乐言眉头蹙起,对方的剑上有股阴寒力道,不断消磨他的剑势。身法看似粗陋,实则蕴含武学至理,常常能预判到他剑招的轨迹。 周乐言只觉有趣,剑势再变,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变的沉凝厚重,带着仿佛能切开山岳。 “是裂石!周师兄动真格了!”有人贴心解释。 喻柏见状,不再闪躲,铁剑一振,迎着周乐言的一剑格挡。 竟是要以攻对攻! “他疯了?!”台下惊呼。 铛!!! 双剑对撞,火星四溅。 周乐言只觉剑身传来巨力,不仅刚猛无俦,更夹杂着阴寒气息。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向后滑退半步。 喻柏却稳稳站住,红瞳中战意燃烧,低低笑了起来。 这时,周乐言看向喻柏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面对值得一战的对手才有的眼神。他举起长剑,周身气息凝练如磐石。 “接下来这一剑,是我十三年所悟,请。” 喻柏默默调动灵力,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 “且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响起。 谷长老落在挑战台上,沉声道:“此战胜负已分。喻柏,挑战成功。自今日起,位列神剑榜第九十九位。” 喻柏有点绷不住了,他正在蓄力呢,准备装个大的,结果这就给他喊停了,装壁装到一半缩回去是真的难受。 台下的观众也不太高兴。 明明还没打完,周师兄占据上风,即将施展绝杀,喻柏就要被打出屎来,怎么就判喻柏赢了? 周乐言剑势一滞,看向谷长老,眼中带着询问。 谷长老道:“喻柏的剑已然濒毁,而周乐言的青霜无损。继续下去,喻柏兵刃必断。按挑战规则,兵刃损毁者判负。” “但老夫以为,此战喻柏展现出的实力,已足够上榜。且他挑战初衷,是为榜首灵石,而非虚名。故折中处理,列位第九十九。周乐言,你可服气?” 周乐言收剑归鞘,对谷长老躬身一礼:“弟子无异议。” 他看向喻柏,眼中带着惋惜,“你的剑太差。若有好剑,胜负犹未可知。期待你换剑之后,再战。” 说罢,周乐言径直离去,未看那堆彩头一眼。 期待周乐言暴揍喻柏的众人:?? 黑幕,绝对有黑幕! 喻柏没想到谷长老这么擅长和稀泥,莫非上辈子是个泥瓦匠? 他下意识看向台下的哥哥,喻黎点头,表示“可以了”。 喻柏明白了。 谷长老这是在保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真登上榜首,日日接受挑战不说,还会引来不少觊觎。如今得到一大笔灵石,还少了一堆麻烦事,可以说是非常之划算了。 至于周乐言,他根本不在意排名,只在意对手的剑。 只有第九十九名和第一百名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赵无锋打了个喷嚏,听说喻柏把自己从九十九名挤掉,简直要气到吐血。 你给我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兄弟二人速速领了灵石,一人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飞快回到竹舍,关紧房门。 四个大麻袋被丢在地上,解开袋口,霎时间,小小的竹舍被灵气填满。 喻柏两眼放光,开始一枚一枚地数。 “还王铁柱十枚,加利息二枚……还张大山三枚,加利息……还林果儿二十枚,加利息四枚……市集的师姐们……” 喻黎靠在窗边,眼中漾着清浅的笑意。 “哥,扣除借款和利息,咱们净赚三千五百二十八枚灵石!” 紧接着,喻柏把灵石装进一个个小布袋里,撅着屁股把小布袋往床底下塞。 喻黎不由得露出疑惑之色:“阿柏,你这是在做什么?” 但喻柏这个家伙超级机智:“藏灵石啊!这可是咱们的全部家当了!大家不都把值钱的东西藏在床底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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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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