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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缘慢慢地抬起眼睛,望着他。 沈云涧看了一眼他肩背那片迅速扩散的血色,眉头蹙起,不再多说,俯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那动作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迟疑。 忧缘轻轻地“嗯”了一声,也没有挣扎,随着那个动作的惯性,一只手自然地搭上了沈云涧的腰侧,指尖轻轻地虚扣着。 沈云涧朝不远处的叶若愁看了一眼,叶若愁会意,立刻补上他空出来的位置。 “我送他去后山,马上回。”沈云涧低声对乔舒清道。 然后他身形掠起,带着那道受伤的人影,朝后山方向疾掠而去。 乔舒清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一直到消失在山道转角处。 怀里那人的手搭在师兄腰侧的画面,在他脑子里留了个影,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在心口划了一下。 他垂下眼,把那口气压了压。 周围还在厮杀,血气冲天,乔舒清收回目光,眸子重新沉敛下去,袖中暗针无声地滑出指缝。 他什么都没说。 这种时候,他能说什么? 那番话……连他自己听了都动容,何况师兄。 只是…… 乔舒清的眼神沉了一沉,剑斜斜地刺进身旁一个黑衣人的心脉。 他就是有些不痛快。 …… 沈云涧将人放在后山的青石台上,动作稳而利落。 他将两枚疗伤丹塞进忧缘掌心,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卷绷带,搁在石台边缘,站直了身,语气简洁: “丹药先服了,伤口自己处理。若是压不住,就去寻悠晴或尤溪。” 他话音落地,已经转身,衣袂带起一阵风。 脚步迈出去两步,身后传来“砰”地一声。 沈云涧蓦地顿住,他转过头。 青石台旁,忧缘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腰侧,那原本勉强压住的伤口在那一摔之中彻底撕裂。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透了他的指缝,顺着手背漫了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深色的印记。 他侧着脸,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结,额上沁出细汗,神情里有一种硬撑着不肯示弱的倔劲。 那卷绷带滚落在地,被他颤着手捡起来,他低头,试图自己动手,然而他的肩背就是受伤之处,整条右臂的活动都受到了牵制。 他扯着绷带绕了半圈,腰腹一动,伤口立刻传来撕裂感,他喉咙里压着一声闷哼,手上的动作滞了。 绷带搭在伤处,既固定不住,又缠不拢,半吊在半空中,无能为力。 沈云涧站在三步之外,沉默地看了片刻。 魔族掌印本就带有腐蚀性的魔气,伤及皮肉是轻,关键是那股魔气侵入创口,会迟滞血液凝固。 这种伤,若是放着不管,当真能流血流死。 他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极轻,却带着明显的无奈。 他走回去了。 靴底踩在青石上,脚步声沉稳而笃定,在这僻静的后山里显得格外清晰。 忧缘抬起头,看见他折返,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随即被他压了下去,换成了一副局促的神色。 “沈师兄,不用管我,你去战场——” “把手拿开。 ” 沈云涧俯下身,声音不急不徐,却不容商量。他单膝半跪在忧缘面前,伸手,将那卷混乱的绷带从他手里取过来。 忧缘的手指微微收了收,没有松。 “我能自己来。”他轻声说,“沈师兄,那边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你救。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来的。” “你这伤口里有魔气残留,自己处理不了。”沈云涧语气平静,“而且你若是失血过多,不等战场结束,人先没了。” 忧缘停了一下。 “可是……”他睫毛微垂,声音又低了一分,“沈师兄的责任是守护上清宗,不是为了我耽搁时间,我只是一个外来的——” 话音未落,腰侧的血又涌出一股,他“嘶”地倒吸一口气,捂着伤口的手指白了一圈。 沈云涧看着他,没有说话。这实在不是能放任不管的模样。 忧缘像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把剩下半截话咽了回去,沉默了片刻,终于慢慢地移开了手。 沈云涧也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开始处理那道伤口。 他历练多年,包扎这种事不陌生,手法稳,力道也稳,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先取出一枚专门克制魔气的符箓,隔空贴在创口边沿,再取出驱魔的药粉,细细地撒进伤口,动作一丝不苟。 忧缘看着他低垂的眉目,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沉稳,干净,带着一种让人心里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的力道。 沈云涧专注于处理伤口,视线没有抬起来过。 忧缘垂下眼帘,唇角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 绷带开始缠绕时,沈云涧微微往前倾了倾,手臂过肩,绕到他的背侧收线。 这个距离,已经近了。 忧缘坐在石台上,沈云涧单膝跪在他面前,低着头时,两人之间不过隔着一掌的空当。 忧缘没有刻意靠近,只是姿势放得稍稍松懈了一些,像一个当真疼到没有余力维持姿态的伤患,肩背微微地沉下去。 于是那个距离,又近了半分。 沈云涧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没有说什么,往旁边挪了一分,继续缠绷带。 绷带到了腰腹最难处理的一段,需要他把手从忧缘的腰侧穿过去,固定住绷带的另一端。 沈云涧拧眉,专注地调整角度。 忧缘轻轻地“嘶”了一声。 “疼了?”沈云涧下意识地抬眼。 忧缘低着头,眼尾微红,睫毛轻轻地颤着,声音细而轻:“有一点…… 沈师兄轻一些就好。 ”
第197章 现在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吗 说话间,他下意识地往沈云涧这边微微倾了倾,仿佛是在本能地躲开伤处的牵扯。 沈云涧手上的力道立刻松了几分,手腕绕过他的腰侧时,多留了半寸的余地,放得更慢,更轻。 忧缘的睫毛垂下去,遮住了眼底那道浅浅的、转瞬即逝的弧线。 如此这般,包扎进行到一半。 沈云涧取过最后一截绷带,需要在肩背处打一个收口的结。他站起身,绕到忧缘身后,低头,手臂越过他的肩膀。 忧缘不着痕迹地微微仰了仰头,那个动作很小,像是无意间的,只是下意识地把颈侧的空间让开了,让沈云涧能看得更清楚。 然而那么一仰,发丝带着浅淡的冷香扑上来,衣领低了半寸,露出一截细白的颈项。 沈云涧的手指顿了一下。 只是极短暂的一下,然后他把结打好了,退开半步,神色如常。 他重新在忧缘面前蹲下来,检查了一遍包扎是否严实,手指沿着绷带边缘按了两处。 “这里,疼不疼?” “不疼了。”忧缘轻声说,“多谢沈师兄。” 他抬起眼来,直直地看着沈云涧,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平静的感激,还有一丝丝说不清的、被妥帖对待之后特有的温顺。 沈云涧站起身,拍了拍膝上沾的尘。 方才的情景控制不住地在脑海中回想,忧缘靠过来时,忧缘仰头时,忧缘那声“轻一些”时…… 每一处,单独拎出来,都平平无奇,像一个伤患再自然不过的反应。 可是三番五次,落在一起…… 总觉得哪里不大对。 沈云涧眉心微微蹙着,转回头,看向坐在石台上的忧缘。 忧缘正低着头,拿了一枚疗伤丹含进口中,动作安静,神情平和,仿佛只是一个伤重乏力的人,坐在后山里等待养伤。 他感受到沈云涧的目光,抬起眼睛,茫然地看过来:“沈师兄?”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 沈云涧对上那双眼睛,沉默了片刻,把那点拧起来的眉慢慢地放开了。 是自己想多了。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能撑着活着已经不易,哪里来的余力想那些弯弯绕绕。 沈云涧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简洁:“好好待着,不许乱动。等战局结束,自会有人来接应你。” “好。”忧缘低眉,温顺地应了声,声音软了几分,“沈师兄保重。” 沈云涧不再耽搁,身形掠起,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穿过竹林,消失在山道的转角。 后山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竹叶被风吹过的声音,窸窸窣窣,细长绵密。 忧缘端坐在青石台上,看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腰侧那道被重新包扎妥帖的伤口,看着那绕得细密均匀的绷带,看着那几处显然用了心的打结。 他的指腹轻轻地触了触绷带边缘。 那双手的温度,当真很好。 他的唇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一个弧度。 不急,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 剑光破风,沈云涧的身影从竹林深处掠出,重新落回战场。 他脚尖点在碎裂的白玉石阶上,目光扫过全局,已在瞬息间将战况重新摸清。 花阴宫的人数折损了近半,剩余的魔族被围压在主峰广场的东北角,退路已断,仍在做困兽之斗。 萧离和祁瑜压住了那个化神中期的主将,局面已从被动扭转为僵持。 他身形一沉,剑出鞘,直接切入最近一处混战。 三剑,三人倒地。 “你可算回来了。” 乔舒清的声音从左侧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轻不重的意味,说不清是埋怨还是别的什么。 他袖中的暗针连发,将一个试图突破防线的黑衣人钉在石柱上,身形翩然,已绕到沈云涧身侧。 两人背靠背,一时无人近身,得了片刻的喘息。 就是这片刻,乔舒清鼻尖微动。 他炼毒多年,五感里鼻子最为灵敏,细微的气味在他这里无所遁形。 此刻他嗅到的,是一缕极淡的冷香,沉而不腻,带着一股说不清来源的幽冷,不是沈云涧身上的气息,却分明是从沈云涧身上传过来的。 那是忧缘的气味。 乔舒清眼皮跳了一下。 去后山抱着那个人时沾上的?还是到了后山之后,又有什么接触…… “怎么去了这么久?”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漫不经心,“就一个送人,用得着这么慢?” 沈云涧侧身格开一道劈来的刀气,简洁道:“他的伤口崩了,我给他包扎了一下。” 乔舒清手里的动作顿了整整一息。 然后他回过神来,眉梢一挑,语气里添了三分凉意:“包扎了?”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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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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