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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门关上,把窗关上,取出一沓空白的话本纸,磨墨,提笔。 灵感,如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她写了整整一夜。 写沈云涧清隽的眉目,写乔舒清飞扬的眼尾,写他们在廊下的那一个对视。 写稳重如山的大师兄偏头时红透的那半截耳根,写那些话语之间的留白,以及留白里藏着的绵绵无尽的情意。 接着被按捺不住的二师兄拉回房间。 大师兄虽沉稳,但对二师兄向来难以招架,二师兄一番软磨硬泡、撒娇诱哄,大师兄便半推半就地从了。 随后就是一番天雷勾地火的生动描写。 等天光大亮的时候,她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写好的话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给这本话本起了个名字,写在封皮上,字迹工整漂亮: 《长兄如山,二郎似水》。 写完,她把话本好好地收进了抽屉最深处,然后趴在桌上,带着一种创作者独有的满足感,闭上眼睛,睡着了。 醒来后她将书交予了乔舒清,二师兄甚是满意,给了她一大把灵石。 当天夜里,沈云涧正在看一份宗门文书,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把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不轻不重地摆在了他的文书上。 沈云涧低头,看见那六个字,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这是什么?” “师兄看看就知道了。”乔舒清在他身边坐下来,抱着手臂,语气漫不经心,却明显不怀好意。 “悠晴写的。” 沈云涧沉默了一瞬,翻开了第一页。 乔舒清的耳朵悄悄地竖了起来,眼神看着别处,心却提着。 半晌,他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翻页声,随即又是沉默,随即又是翻页声。 乔舒清忍不住偏过头,悄悄地瞥了一眼。 沈云涧坐在灯下,神情平静,就跟看一份普通的宗门文书一样,眉眼都没有太大的起伏。 只有看到某处时,那根眉毛微微地动了一下,耳尖染上了极浅的红色,随即被他压下去,继续往后翻。 乔舒清把那一幕收进眼底,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像是有只小猫在抓挠。 沈云涧把话本合上,放回他面前,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悠晴写话本用来贴补修炼资源,这个我知道。 ” “嗯。 ”乔舒清应了一声,声音控制得很平,“师兄觉得如何?” 沈云涧想起那些无比火热的描写,耳根红透了,下意识就想来一句“成何体统”,但看着舒清期待的目光,且悠晴如今是师妹,是自家人,他最终把那句哈咽了下去,改成:“她写得不错。” 乔舒清愣了一瞬,随即眼角弯起来,侧过脸,压低声音道:“那师兄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 支持她的创作?” 沈云涧看他,看了片刻,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地方流转,随即被他压下去,语气依旧沉稳,声调却低了半度:“你说‘支持’,是什么意思?” “观摩学习嘛。 ”乔舒清把这四个字说得极其理直气壮,眼神弯弯的,带着三分撒娇。 “悠晴的文笔这么好,写的我们两个又这么…… 生动,不学习一下,岂不是辜负了她的心血?” 沈云涧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乔舒清在那目光下丝毫不虚,仰着脸,理直气壮地开口:“况且,师兄之前可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学习,学好了,就……”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晰了。 沈云涧耳根的红晕渐渐蔓延到了脸上,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无奈,又带着一种按压不住的东西。 他伸手,将桌上的灯盏捻暗了一半。 “舒清。 ”他说,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此前少见的温意,“过来。 ” 乔舒清的心脏跳了一下,飞快地跳了一下,随即他把那本话本推到一边,往旁边挪了半步,靠近那道宽阔的肩膀,声音也不自觉地轻了: “师兄…… 你不纠结上下位吗?悠晴书里写的——” “我有什么好纠结的。”沈云涧声音平静,却带着无限的纵容。 “你找悠晴约的是这种描写的文稿,意味着你喜欢在上,你既然喜欢,且我又在这方面不熟悉,怕让你吃苦,那便依你。 ” 乔舒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动,被名为雀跃与满足的情绪填满,他按捺不住地吻上了师兄的唇角,轻声道: “我见识多,不会让师兄吃苦的。 ” 沈云涧看着他那张维持着正经神情、却怎么都藏不住得意的脸,沉默了两息,低下头,偏过脸,就在乔舒清耳边,声音轻得只落在那一点距离里: “你这话,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自己?师弟也是第一次吧?” 乔舒清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 都有。”他咬牙,轻笑道:“也担心师兄做不好让我……很难办啊……” “那你教我。 ”沈云涧说,语气平静得近乎无赖,“不是说见识多吗?” 乔舒清愣了整整三秒,随即将那本话本一把抄起来,扬声笑道:“行!我今天就来让师兄开开眼。” 那间正屋的窗纸,一直亮到了后半夜,很久之后,才慢慢地暗下去。
第205章 得意的乔舒清 翌日,天光大亮。 乔舒清醒的时候,枕边已经空了。 沈云涧不知何时起的,连被角都掖得整整齐齐,只在床头留了一盏温好的灵茶,茶盏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多睡一会儿。 字迹端端正正,一丝不苟,跟他这个人一样。 乔舒清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又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云涧睡过的那一侧,被褥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松木香气,混着一点晨露的清冽。 他闭上眼,回味了一下昨夜。 师兄的耳根红了一整夜,红到后来他都不忍心再逗了。 可嘴上说着“成何体统”,手上却一次都没推开过他。 那些话本里写的招式,他演练到第三式的时候,沈云涧已经学会了举一反三。 举一反三。 乔舒清想到这里,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师兄不愧是天才,学什么都快。 他在床上赖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洗漱的时候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自己今日气色格外好,眉眼间都带着一股餍足的、懒洋洋的春意。 他满意地点点头,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门。 他今日没什么要紧事。 沈云涧一早就去主殿处理宗门事务了,萧离和祁瑜那边听说在练剑,叶若愁在药堂帮忙。 莫悠晴大概还在补觉。 昨夜她写的话本,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实写得极好,好到他觉得那袋灵石给少了。 他在宗门里转了一圈,百无聊赖,脚步不自觉地就拐向了后山的演武场。 远远地,就看见两道身影在晨光里交错,剑光如雪,一个清隽,一个冷冽,正是萧离和祁瑜。 两个人正在对练。 说是对练,其实更像是某种默契的舞蹈,剑势相触即分,身法快得叫人眼花缭乱。 可那剑光里没有半分杀气,只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浑然天成的契合。 乔舒清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目光在祁瑜身上多停了片刻。 祁瑜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练功服,银发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他的剑法依旧凌厉,身法依旧飘逸,可乔舒清总觉得他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像是压着什么心事。 萧离似乎也察觉到了,收剑后侧过头看了祁瑜一眼,轻声问了句什么。 祁瑜摇了摇头,没说话,把剑收回鞘里,转身往场边走。 乔舒清踱过去,笑眯眯地开口:“练剑呢?” 祁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离倒是应了一声:“嗯,今日天气好。” 乔舒清把这一幕收进眼底,心里那点得意便有些压不住了。 他往祁瑜身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小师弟,昨夜睡得可好?” 祁瑜抬起眼皮,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银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问:你想说什么? 乔舒清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昨夜,睡得极好。” 祁瑜看着他,没说话。 乔舒清从袖中掏出那本蓝色封皮的册子,在祁瑜眼前晃了晃,封面上六个字工工整整:《长兄如山,二郎似水》。 “莫师妹新写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得意,“写的是我和师兄。昨夜我和师兄一起……学习了一下。” 他说“学习”两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只有当事人才懂的意味深长。 然后他凑近了些,语气里的得意与炫耀更加明显: “虽然你定关系比我快,但发生关系,我可比你快多了。” 祁瑜的目光终于动了。 他看着乔舒清,看了两息。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快得叫人几乎捕捉不到。 “恭喜。”祁瑜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乔舒清愣了一下。他等着看祁瑜变脸,等着看他吃瘪,等着他把那张清冷的面具撕下来。结果就这? “就这?”他忍不住问。 祁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乔舒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没趣。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打算好好炫耀一番,结果对方根本不接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半点回响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把话本塞回袖中,慢悠悠地往回走。 …… 祁瑜走回演武场的时候,萧离正在和叶若愁说话。 不知道叶若愁什么时候来的,大概是他们方才说话的间隙。 他站在萧离对面,手里捧着几本药典,正低头翻着其中一页,指着什么给萧离看。 萧离凑过去,两个人的脑袋挨得很近,近到萧离的几缕发丝几乎要落在叶若愁的肩头。 “萧师兄你看这里。”叶若愁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这味药的炮制方法,我试了好几次都不对,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萧离接过药典,仔细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你用的火候可能偏急了。这味药性子慢,得用文火慢慢煨,急不得。” “原来如此。”叶若愁抬起头,看着萧离,那双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映着日光,又像是映着别的什么,“还是萧师兄懂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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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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