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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包括自己被欺负,但却很宝贝自己的画。 谁也不知道走读生家里的具体情况,但这个阴郁的走读生只有在独自画画的时候才会看起来像个正常而又普通的会露出笑容的学生。 因为他的绘画天赋被老师发现,老师还给走读生报名过好几次绘画比赛。 在这些比赛中,走读生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有一段时间孟米听说走读生如果顺利的话,能够去一个不错的学校,拥有一个不错的未来。 孟米不会画画,他对那些艺术生也不太关心,这些消息他只是听说而已。 当时在听说的时候孟米也只是觉得这个走读生能好好画画也不错。 如此过了一周左右的一天,孟米突然就听说了一件事情。 校霸把走读生非常重要的一幅作品毁掉了。 即使走读生严防死守,校霸还是闯入了绘画室当着被押着的走读生的面烧了走读生的画。 然后那个从来都不会反抗的走读生便发了疯。 “我见过那个走读生发疯的样子,他确实像是一个疯子……” 孟米露出回忆的神色,面上有些不忍。 “走读生为了救自己的画,半个身子被烧伤,手也被校霸的同伙打伤,学校里的那间画室也被火烧得差点全毁。” 走读生的画没了,身体被烧伤,手也拿不稳画笔了。 听说走读生差点就没有活下来,跟着自己的画一起被烧死在画室里。 但走读生活了下来。 活下来的走读生像个疯子一样每天到处在找校霸。 校霸从以前将走读生当乐子玩,渐渐变成了见到走读生就怕。 因为发疯的走读生根本不怕被打,总是一副要校霸给自己的画赔命的样子。 一次又一次。 直到有一次在露营的时候,校霸半夜突然醒来发现走读生手里举着石头站在他的床前,校霸终于感到了深刻的恐惧。 他赔钱了,也道歉了,可走读生不买账。 “后来的事情……我都是听说的,听说走读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诅咒人的稻草人,每天都在诅咒校霸,每天都跟在校霸的身后诅咒他。 “即使校霸不来学校了,走读生也会主动去找他……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后来校霸就这么不见了。” 突然有一天校霸就消失了。 校霸刚消失的时候学校里当然没有人发现,只是看校霸又没来学校。 想到校霸最近都在躲着走读生,平日里也不把校规和老师放在眼里,大家还以为校霸不想来学校上课呢。 走读生来了学校。 校霸消失的那一天开始,原本看着极为阴郁又疯了的走读生,却看起来非常正常的出现在学校。 正常的上课、正常的吃饭、正常的放学。 然后走读生再也没有来过学校。 再来学校的就是警察和校霸的家人了。 他们是来找走读生的,可是谁都没有找到走读生。 直到如今孟米也不确定走读生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还是离开了学校去了其他地方。 可以确定的是校霸消失了。 “大概是浓烈的恨意吧?”孟米轻声说,“浓烈的恨意、强烈的愿望,使得校霸消失了。” 隐藏世界的原住民们别管怎么想,对于“消失”的事情总是会敬畏三分。 就算有些自认为“新潮”的年轻人们可能不太相信大人口中时常提起的需要避讳的事情,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接触多了,也会慢慢意识到这一点。 当一个人有着强烈的想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想法时,这个人真的很有可能会消失。 而在孟米的故事中,天皛又知道了另外一件事情。 当一个人有着强烈的想要让另一个人消失的想法时,另一个人也有消失的可能。 在说完了这两个故事之后,孟米终于说到了自己想要强调的重点。 “黄谦可能会消失。” 说这么一句话的时候,孟米的声音再度压低,几乎已经到了难以听见的地步,但天皛凭借自己优越的听力还是非常清楚的听见了孟米想要说的话。 孟米说:“黄谦总是在哭。” 黄谦跟孟米一样都是住校生。 身为一个大多时间和精力都落在学习上的人,孟米实在是很难把精力分散到周围的同学身上。 他所能知道的各种消息,多是自己从旁人口中听来,或者是自己亲眼遇上。 加上孟米在学校里太爱学习,身边也没有什么会主动找他唠嗑的朋友。 所以孟米能知道的跟黄谦有关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第几手的消息。 可就算这样,因为他们都住在同一栋宿舍楼的关系,孟米多多少少能够知晓一点儿黄谦的情况。 以前黄谦是不爱哭的。 虽然黄谦的性格算不上特别受欢迎的那种,人也长得一般,但他大多数时间也是一个爱笑的人,偶尔还会棒棒同学,算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有些正常人缘的学生。 可是从上个学期开始,黄谦就变得越来越爱哭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黄谦还跟自己的朋友提过一些事情。 多是他自己家里的事情。 什么家里有多痛苦,爸爸会打人,自己的生活有多累之类。 这些事情黄谦从未在公开的场合说过,但现在连孟米也知晓,那发生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黄谦告诉朋友的这些话,全都被他朋友说了出去。 “好像是发生了一些关于背叛的事情吧?”孟米不是很确定的说,“黄谦跟他的朋友在学校里面吵过架,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大概就是黄谦的朋友一开始答应过黄谦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但还是说了。” 之后黄谦就变得越来越沉默,再之后不知道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黄谦的朋友转校离开了。 被留下来的黄谦刚开始的时候还算正常,只是沉默寡言变得让人不想接近而已,再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黄谦变得爱哭起来。 他总是会躲在某个角落里哭。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人发现黄谦一个人躲着在哭。 起初黄谦发现有人还会掉头就跑,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黄谦在宿舍楼里的水房深处哭。 “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再这样下去,大概要不了多久,他也会消失吧? “好像听他说过想要消失之类的话。” 孟米皱着眉头说:“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是离那些可能会消失的人远一点总是好的,谁也不知道跟那些人接触多了,会不会在那些人消失的时候一起被带着消失不是吗?” 隐藏世界之中,人们对于跟“消失”有关的话题总是讳莫如深。 由此连带着也多了不少跟“消失”有关的禁忌和注意事项。 孟米现在所说的便是人们公认会注意的情况之一。 人们认为需要远离那些想要消失的人。 因为跟那些消失的人接触多了,可能自己也会被带着一同离开。 这样的话拥有多少真实性不可被考证。 但这个世界的人们确实这般认为,远离那些可能会消失的人总是要比接触更好一些。 故而才会出现方才楼道中的情况。 黄谦不能说是在同学之中完全没有人缘。 只是在黄谦持续性的这种行为加持之下,同学们看见韩力世在打黄谦,有些人确实会稍微帮个忙,不想让事情变得失控。 可是在把韩力世带走之后,却没有多少人去管黄谦。 虽说黄谦表面上看起来确实被韩力世打得不轻,但也没有到伤筋动骨,连路都走不了的地步不是吗? 孟米在宿舍里跟天皛说了好半晌的话,抬头一看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孟米猛地站起来,拿起自己的书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反正那些话都跟你说过了,你现在年纪还小,听话就好。我现在没有什么时间,一会儿就要上课了,有什么事情的话晚上回来再说。” 留下这样的一段话,孟米人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天皛朝着走道的方向看去,那些在下课之后回到宿舍的学生,有不少也都手里抱着书结伴离开。 晚上上课的时间快到了。 大家都要去教室里了。 …… 天皛再次见到黄谦的时候,是在学校的校园里。 这是天皛来到水城中学的第三天。 明明天皛跟黄谦住在同一栋宿舍楼,可是自从那天看见黄谦在水房中被韩力世打飞出来后,再也没有见到过黄谦的身影。 韩力世的威慑对于黄谦确实有些作用。 那日之后天皛未曾再在水房中听见过哭泣的声音。 又或者是这两天黄谦在难过的时候换了个地方哭? 天皛并未纠结这个问题。 来到水城中学的第三天,已经开始在教室里跟其他同学们一起上课,拥有了第一排靠边的绝佳位置同时,天皛也明确了自己每天放学之后到学校食堂里帮忙打菜的工作。 天皛的外表年纪看起来着实太小,人也是又嫩又可爱的模样,食堂中的阿姨和叔叔们照顾天皛,没让天皛去切菜洗碗之类,只是尽量给天皛安排了轻松些的工作,更没有要求天皛必须做满多少时间。 反正天皛大体上看着完成工作就成。 得到这般照顾,天皛这两天上工的时候也算轻松,更会主动帮忙做点别的事情。 别看才两天的功夫,天皛依然成为了食堂里面最受欢迎的新人。 今天的天皛在食堂里忙完后,来到校园里面散步。 二年级的功课任务还不算太重,每天这个点在校园操场上散步的人也不少。 个头不高的天皛出现在这里不算突兀。 顺利进入水城中学的天皛,天然拥有了水城中学学生的身份。 而在拥有了这个身份之后,刚开始天皛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在学校里转了几次之后天皛便感觉到了某种类似于“限制”的东西。 对于他们这些任务者来说,身份所带来的“限制”等于“自由”。 如果没有在这个世界中所对应的某种身份,并且进行跟该身份对应的行为,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天皛此前凭借自己“同伴”的技能,在水雾小镇上拥有自由行动的能力。 而在来到水城中学拥有了学生的身份后,便感受到了这种身份所带来的对应的东西。 这并非什么非常强制的限制,而是一种“感觉”。 就像是天皛现在身为学生,便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在该上课的时间里到处乱跑不去上课,更不要去做跟该身份完全不相符的行为。 这不会触发什么立时的会造成人消失的机制,但会延后出现某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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