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眉毛竖起:“再废话就下——”去! 话未完,萧意珩眼前一黑,唇瓣刹那间被狠狠堵住。 夜来急风骤然灌进窗牖,帐幔里衣裳雪花似的一片片飘落飞出,被疾风按在地板上揉搓捻弄,发出一阵颤音。 上次萧意珩吃了不少苦头。 慕峤不敢再肆意逞凶,缓缓轻碾浅啮,惠泽每一处,哪怕忍得额头青筋暴突,眼睛血红。 萧意珩耐着性子,像沙漠里搁浅的一条鱼,干燥鱼鳞翘起,眼巴巴渴盼上天降下甘霖。 可慕峤却更像祈雨的那个,伏低叩首,虔诚细致,虔诚到萧意珩失了耐心。 缩回湿润光洁的脚趾,萧意珩忍无可忍道:“你到底行不行!” 话落,慕峤神色变了。 瑰姿艳逸的面容漫出平静到极致的冷戾,眉毛压得很低,眸光噬人亮得可怕,像极了某种黑夜深林捕猎的猛兽。 萧意珩突然有点害怕。 下一瞬,饥饿的猛兽扑了上来。 来不及后悔说出那句话,萧意珩就被拽进一场骤雨狂风里。 虔诚,温存,缱绻的伪装通通被撕碎,只剩最原先、最野蛮的掠夺。 “轻、轻点。”萧意珩睫毛湿漉漉,碎裂的声音变了调。 慕峤呼吸略沉,“你夫君行不行?” 听这称呼,萧意珩乜斜眼珠张嘴要怼,像看穿他的想法,一记力让那到嘴边的话化作惊喘。他再说不出话。 “嫌叫夫君太封建,按你家乡的叫法。”慕峤眼睛眯起,额间一层汗。 “叫老公。” 萧意珩一道白眼飞过去,气都喘不匀仍不依不饶怼回去,“叫、叫你、大爷!” 一记猛烈过一记。萧意珩哆哆嗦嗦,眼前阵阵发白,魂魄突然飞到云端。 “叫不叫?”慕峤眉眼平静。 “滚~”萧意珩声音绵软黏腻,气势凶狠的话出口,力道裹挟之下像在撒娇。 烛火跳动,雕花架子床剧烈晃动。 灯火映出纱幔之后,两道影子疯狂激烈起伏交叠,弧度近乎将惊涛骇浪一般飘荡的鲛绡纱割碎。 * 第二天深夜,萧意珩才醒。 浑身像被车碾过一般难受,他抬一根手指都费劲。 昨夜他中途昏厥好几次,每次慕峤都会轻拍他脸颊唤醒他,让他清醒且清晰地感受每一次沉沦。 模糊意识里除了床榻,萧意珩记得他曾站立着扶床架,双手趴住窗台,坐在书案上,单脚着地面朝梳发的铜镜,站不住时双脚离地等等,到处布满了两人的痕迹。 慕峤没白看那本《洞玄子》,学的那些花招,什么“野马跃”、“翡翠交”、“翻空蝶”、“玄蝉附”等等,尽数使了出来。 有些过于羞耻,萧意珩不肯配合,慕峤就含着他耳廓,一遍一遍哑声喊“师尊”,不达目的不罢休,难缠得很。 想到此处,萧意珩掀起疲惫眼皮,恶狠狠瞪向罪魁祸首。 慕峤正端一碗排骨汤进屋子,搁在床榻边的小案上,然后垫好引枕,扶萧意珩斜靠进他怀里。 见萧意珩面色不善,慕峤勾唇一笑,“徒儿伺候得师尊不舒服吗?” 此“伺候”非彼“伺候”。 闻见这等浪语,萧意珩烧着脸剜他一眼:“滚!” 慕峤知晓萧意珩脾气,这是羞恼了。 他嘴角笑容更深,凑近唇瓣轻碰一下萧意珩薄红耳尖,温声道:“师尊别气,喝点汤补补身子。” 身体被过度透支,萧意珩昨夜一度以为自己要纵欲而亡,现下确然需补充能量。 他没拒绝,就着慕峤手上的汤匙,小口小口啜饮汤汁。 见到汤,萧意珩脑内一阵电光火石,想起昨夜的汤。 身体冷却下来,理智也随之回笼。昨夜身子里一阵压不住的邪火,来得古怪,也实在势猛。 他再记起昨晚一桌子菜。韭菜,羊肉,鹿肉…… 好家伙,全有壮阳之效。他不仔细琢磨,还轻易察觉不了。难怪慕峤昨晚筷子没动几下。 萧意珩磨牙,仰头瞪慕峤,“昨晚的菜跟汤!” 见计谋败露,慕峤嘴角翘起,没有否认:“师尊要怎么罚我呢?” 萧意珩看着他眼眸,说不出重话,咬着牙,“你——” 慕峤低头,吻了吻萧意珩的鼻尖。 萧意珩一怔,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师尊若实在生气,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慕峤神色苦恼,勉为其难道,“也让我吃一桌同样的菜好了。” 好家伙,慕峤不吃那些鬼劳什子壮阳菜品,已经折腾得萧意珩死去活来,要是吃了那还得了。 萧意珩一愣,想到此处,脸热得快熟透。 “你——你,”他转身推慕峤,身体在颤抖,“你别得寸进尺、连吃带拿,这是惩罚你,还是惩罚我?” “师尊聪明,”慕峤低笑一声,抬起萧意珩推拒的手指轻啄一下,“这都被你发现了。” 萧意珩气得七窍生烟,要撤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他鼻中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一碗小小的汤,两个人闹腾不停,半个时辰才见底。 慕峤去厨房收拾,萧意珩躺了歇会儿。 身负与慕峤同等修为灵力,萧意珩恢复得很快。且双修之后,修为似乎又有精进。 见窗外月色甚好,他对回来的慕峤道:“我们一起去屋顶看月亮吧。” 慕峤打横抱起裹了一件外袍的萧意珩,一念起,瞬移至屋顶脊梁。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一轮玉盘悬挂高空,霜华照亮人间万里山河。四处无风也无云,天地间万籁俱寂,只余一片银白。 两人并排坐在屋顶。 萧意珩身体酸软,歪头倚靠慕峤肩膀。慕峤一手环抱他的手臂。两人相偎相依的黑色背影,蒙上一层薄薄银纱。 两人徜徉月华里,沉默许久。 “慕峤。”萧意珩打破沉默,“之前听见过我的梦话吧?” “嗯。”慕峤轻声应。 空气再次静谧,萧意珩酝酿片刻。 “高二时,有个男同学写情书给我,传遍整个学校,”萧意珩声音有一丝颤抖,那是他最不愿回想的往事,“后来,他受不了霸凌……” 他有点说不下去。 慕峤眉蹙得极紧,将萧意珩搂得更紧,抓起他冰冷的手指,握在温热掌心里。 “不说也没关系。” “要说,”萧意珩摇了摇头,停顿一下,强行压下鼻梁间猛然上蹿的一股酸意,再缓缓道,“后来,他、他当着我的面从五楼跳了下去。” “在那之前,我从没帮助他。” 说到最后,萧意珩喉咙间有一丝哽咽。 “这不是你的错。”慕峤搂在萧意珩手臂上的手轻轻摩挲着安抚,声音轻柔,“不要怪罪自己。”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直在逃避的原因。”萧意珩眼眶胀得难受。 “我害怕你……”也会因我而变得不幸。 “不会的,”慕峤侧过身,屈起膝盖脚踩屋脊,双臂和双腿将身旁之人整个圈住,将人搂进更深怀抱,下巴抵在萧意珩发顶,“以后不必害怕,我不会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 他心道,你躲不掉的。 话落,他环在萧意珩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似乎怕人下一秒又消失。 听见话语,萧意珩颔首,死死忍住没让眼泪落出。 他曾经惶恐慕峤因他而遭逢厄运,然而,当慕峤紧握他的手将一柄匕首扎进心脏,他猛然惊觉,他的一再将人推开,才是令慕峤蒙受灾厄的根源。 山也岑然,月也寂寂。 萧意珩没再言语,头深深埋进慕峤的温暖怀抱,缓缓阖起眼皮。 慕峤收紧手臂,低头在他眉心落下虔诚一吻。 萧意珩闭眼没睡去。 有诗云,“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 而他很幸运,圆月当空,人在眼前不必千里。 他不再是游荡于三千小世界无家可归的孤魂,他再不必紧锁心门、伸手又缩回,他已寻觅见此心安处。 月色流淌,天地无声。 屋顶上的两个人影紧紧相拥,融成一个剪影,流华勾勒出镀银的轮廓。 ——正文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74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