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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你柜子被人撬了。” 我到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一圈人。 周野站在我柜子旁边,脸色发青。 孟朝雨蹲在地上看锁孔,沈渡靠在墙上转佛珠。 柜门歪着,锁孔被捅得稀烂,旁边的铁皮翘起来一块, 像被什么硬物撬过。 地上散落着几片碎金属,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什么时候发现的?”我走过去。 “刚才上课。我来拿课本,看见柜门开着。” 周野把手机递过来,“里面东西被翻过,但没少。” 我往里看了一眼——竞赛资料、笔记本、几支笔,都在。 但位置不对。 我的笔从来放在左边,现在在右边。 笔记本本来是竖着放的,现在横着。 那盒纸巾——墨清晏买的那盒—— 被抽出来一张,揉成一团,塞在最里面。 “翻得很仔细,又放回去了。” 孟朝雨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不是小偷。小偷不会把东西放回去。” 沈渡把佛珠绕回手腕上。 “那就是来找东西的。找完不想让你发现,所以复原了。” “但没复原好。”我说。“笔放错了,笔记本横过来了。” “说明时间紧。”沈渡看了我一眼。 “或者有人在旁边经过,他急着走。” 走廊里的人越聚越多。 几个低年级的从旁边经过,放慢脚步往这边看。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拉着同伴踮起脚尖。 “那不是林知屿吗?柜子被撬了?” “他得罪谁了?” “不知道,他查那个案子,得罪的人多了。” “墨清晏不是跟他关系好吗?怎么还被撬?” “关系好就不被撬?你太天真了。” 另一个男生靠在窗台上,手里转着笔,慢悠悠地说: “我听说是萧砚那边的人干的。 上次校董会你们没去,墨清晏跟他当场翻脸。” “真的假的?萧砚不是学生会副主席吗?” “副主席就不干脏活了?你几年级?”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散开,越来越响。 我蹲下去看锁孔,划痕很新,用的是细螺丝刀。 不是暴力撬锁,是技术开锁。 手法很熟练,几下就捅开了,锁芯弹出来一截。 沈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我。 我擦了一下锁孔边,光溜溜的,被擦过。 下手的人很专业,知道留指纹会出事。 “报警?”周野问。 “报什么?又没丢东西。” 我把柜门关上。 锁已经坏了,关不严,门自己弹开。 我拿胶带缠了两圈,暂时固定住。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上课。” “你心真大。” 周野张了张嘴,我看了他一眼,他闭嘴了。 下午,学生会办公室。 我把柜子被撬的事说了。 墨清晏坐在桌前翻文件,没抬头。 墨知安在旁边记录,笔尖点在纸面上,不急不缓。 墨景曜趴在桌上刷手机,难得没说话。 宋知琛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皱。 “少了什么?”墨知安问。 “复印件。方清樾那份证词的复印件。还有DNA报告的复印件。” 墨景曜猛地抬起头。“那不是——” “嗯。”我靠在椅背上。“别的都在。他只要证据。” 宋知琛从窗边走过来。 “他知道你最近在查什么。也知道你手里有什么。 他来确认过了,现在要把证据拿走。 没拿走原件,只拿了复印件。 说明他不怕你知道他来过,怕的是你把证据交出去。” “所以他已经知道原件在谁手里了?”墨景曜问。 “知道。”墨知安合上文件夹。“在我这儿。” 办公室安静了。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一下一下。 墨清晏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以后原件别放身上。” “放哪?” “办公室。锁起来。” “锁有用吗?柜子也能撬。” “这里的锁不一样。”墨清晏抬起头。 “你还是搬到我那边。” “再说。”我没接话。 晚上,我去教学楼取落下的课本。 走廊里灯管坏了两根,光线很暗,只能看到几米远。 墙上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歪,像一幅画坏了的素描。 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一下一下, 回荡着,像有人跟在后面。 我停下来,回头。没人。又继续走。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布料摩擦墙壁的声音。 有人贴墙站着,在等我过去。 我没回头,加快脚步。那个声音也加快了。 跟我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不近不远。 到楼梯口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 动作很快,快到我来不及反应。 那只手捂住我的嘴。 手指冰凉,骨节很硬,像钳子一样扣住我的下颌。 掌心里有汗,湿冷的。 另一只手抓住我的后领,往下拽。 脖子被衣领勒住,喘不上气。 我本能地往后踹,踹空了。 膝盖弯被人从后面踢了一下,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扑。 楼梯。 一级,两级,三级。 后脑勺撞在台阶棱上。嗡的一声。 耳朵里像有人敲鼓,嗡嗡嗡地响。 眼前一片花白,星星在跳。 手肘磕在水泥地上,骨头疼得像裂开, 从手肘窜到手指尖,整条手臂都麻了。 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肋骨。 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下去,一级一级, 每一下都砸在台阶的棱角上。 锁骨撞在台阶边缘。 肋骨压在硬邦邦的水泥上。 腰在台阶角上硌了一下,像被钝器砸中。 撞在拐角的墙上才停。 后背撞在墙角,肺里的空气像被挤出去了一样, 喘不上气。我张着嘴,但吸不进任何东西。 视线模糊。灯光在头顶晃,忽明忽暗,跟心跳一起一伏。 嘴里有铁锈味。舌尖舔了一下,甜的。血。 牙龈磕破了,下嘴唇里面也破了,咸的。 脚步声在头顶响了几下,然后跑远了。 走廊里恢复安静。 只剩灯管的嗡嗡声,和我的呼吸。 呼吸声很重,像破风箱,像有人掐着我的脖子。 我趴在楼梯拐角的地面上,脸贴着水泥地。 凉的。粗糙的颗粒硌着脸颊。 灰尘的味道,铁锈的味道,自己的血的味道。 手指在地上抓了两下, 指甲刮过水泥面,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抓住栏杆。栏杆是冰的,铁的,被无数人摸过。 我抓住它,往上拉。 膝盖使不上力。右膝盖肿了,弯不了。 用脚踝顶着地,脚踝骨硌在台阶上,疼得发麻。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世界在晃。 靠着墙喘了半分钟。 墙是凉的,后背是热的。 冷汗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疼。 后脑勺疼得嗡嗡响。 伸手摸了一下,没有血,但肿了一个包, 按下去硬邦邦的,疼得发麻,像被人用石头砸过。 手肘的皮蹭掉了。一大片,从肘尖到小臂。 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两滴, 在灰白色的台阶上洇开,像一朵暗红色的花。 白色的骨头露出来一点,旁边是翻开的皮肉,沾着灰。 膝盖的裤子破了一个洞,里面磨破了, 肉露出来,紫红色的,肿得老高。 膝盖骨像碎了一样,动一下就疼。 肋骨随着喘气疼。吸气疼,呼气疼,不说话也疼。 可能是撞伤,没断。 我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等视线不晃了,等眼前的花白退下去,等呼吸不那么重。 往楼下走。每下一级台阶,膝盖都疼得发软。 我把手撑在墙上,一步一步往下挪。 墙上留下一道血印子,在手印旁边,像谁画上去的。 到一楼的时候,遇到两个晚自习回来的女生。 她们看见我,愣了一下。 “林知屿?你脸怎么了?” “摔的。” “摔成这样?要不要去校医室?” “不用。” 她们互看了一眼,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小声说: “他是不是被人打了?” “别乱说。他查那个案子,得罪人了。” “那要不要告诉老师?” “告谁?他又没看见是谁。” 我出了教学楼。风灌进来,冷。 银杏叶被风卷起来,打在脸上,痒的。 校医室的灯亮着,黄色的,从窗户透出来。 校医室的门开着。 苏晚凝坐在桌前写病历,白大褂,低马尾, 笔在纸上刷刷地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笔停了。 “怎么弄的?” “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楼梯上滚下来?”她站起来走过来, “你站起来我看看。” 我站着。她按了按我的肩膀,我皱眉。 又按了按手肘,我吸了一口气。 她蹲下去看膝盖,把裤腿卷起来, 破了皮,青了一大片,肿了。 后脑勺那个包鼓得老高,她轻轻碰了一下, 我头皮发麻,像被电了一样。 “谁推的?” “不知道。” “你看清脸了吗?” “没有。戴口罩。戴帽子。穿黑色衣服。” 她没再问,让我坐下。 消毒的时候,碘伏棉签碰到手肘的伤口,像火烧一样, 我咬牙没出声。她看了我一眼。 “疼就叫。” “不疼。” “你手在抖。” “冷的。” 她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上药,缠绷带。手肘、膝盖、肩膀——贴了三处。 后脑勺不用包,冰敷一下。 她从冰箱里拿了冰袋,用毛巾包了递给我, 我按在后脑勺上,冰得头皮发麻,但比刚才好多了。 苏晚凝低头写病历,一边写一边说: “你最近小心点。柜子被撬,现在又被人推下楼梯。 不是巧合。” “我知道。” “你还跟墨清晏住一起了?” “没有。” “论坛上都在说。说你俩住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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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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