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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死拽着苏景鸿的手不放, 一边心想: “这就要拉不上来了? 再拉不上来,我真要放手了——!” 刚这么想,后领一紧。 我的身体被人腾空提了起来。 扭头一看——墨清晏单手拎着我的后领, 而他另一只手还攥着自己的攀岩绳。 我抓着苏景鸿,他抓着我, 一个人、一条绳, 承受了三个人的重量, 同时与湖中那股不明力量抗衡, 我们却仍在稳稳地升高、升高。 凌烬骁在半空中刹住身形, 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那个表情我太熟了—— 每次他觉得技不如人的时候, 就是这个表情。 不过这回他好像不是在比, 是在吃惊。 墨家的攀岩绳,跟他这根是同款。 但能承受三个人重量还稳得像电梯似的, 确实不是一般装备能做到的。 不过眼下我没空品评他这根绳。 “墨清晏,你这绳挺结实的啊? 谢谢谢谢——不过你为什么要揪我的领子?” 我后领口勒得死紧, 整个人跟被叼住后颈的猫似的悬在半空, “拉我手不行吗? 你这样我好不舒服。 我把手伸给你,你拉我吧。” 墨清晏冷声道: “我不与旁人触碰。” “哪有你这样的——” “哪有你这样的!” 凌烬骁从上面骂下来, “被人揪着领子吊在半空的时候 能少说两句吗?!” 一行人迅速撤离镜湖,落到岸上。 墨清晏放开我后领的时候, 动作不轻不重, 跟放一件行李似的。 他自己从从容容地转身, 把攀岩绳收进腰包,拉链拉好, 对墨清珩道: “是黑渊。” 墨清珩摇头:“这便棘手了。” 黑渊。 这两个字一出来,我就懂了。 镜湖和这条河道里最可怕的 不是什么湖底淤泥, 而是在里面流动的水。 有些水域因为地势或水流原因, 经常沉船或者活人落水, 久而久之,那片水域便会养出习性。 就像被惯坏了的人不肯断了锦衣玉食, 隔一段时间就要有东西沉水献祭。 如果没有,便要自行索取。 可镜湖一带的居民大多识水性, 附近从来没出过什么大型事故, 不可能自然形成黑渊。 既然出现了,只有一种可能—— 它是被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 黑渊一旦形成, 整片水域都变成了一个巨型隐患, 极难根除。 除非把水抽干, 把沉积物全部打捞干净, 再暴晒河床三年五载。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却有一个损人利己的法子 可以解一时之忧—— 那就是把它驱赶到别的水域去, 让它去祸害别处。 墨清晏问道: “近日有什么地方受过黑渊之扰?” 墨清珩抬头看了看天。 他看的不是别的,是太阳。 我和凌烬骁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校外有一个庞大的商业集团, 苏氏企业。 以太阳为标,意喻“与日争辉”。 无论资金、人脉、校董席位, 其他家族都望尘莫及。 苏氏旗下有地产开发公司, 一直在打普林思周边这块地的主意。 以苏氏行事风格, 镜湖的黑渊极有可能 就是他们赶过来的。 众人一时都沉默了。 若是苏氏干的, 无论怎么控诉也是白搭。 首先他们不会承认, 其次也不会有任何补救。 一个学生会干事不忿道: “他们把黑渊赶到这里来, 可要害惨附近居民了。 要是黑渊扩散到周边水域, 那么多人天天在一个隐患上讨生活, 这真是……” 摊上这种别人扔过来的烂摊子, 墨家从此必然麻烦不断。 墨清珩叹道:“罢了。罢了。 先回镇上再说。” 我们在渡口换了新船, 朝镇中划去。 穿过石拱桥,小船驶入热闹的河道。 两岸民居灯火初亮, 沿河的摊贩撑着竹篷, 卖花的,卖菜的,卖水果的。 枇杷。 我竹竿在船板上一撑, 整个人探出船舷, 一脚踩在船舷上,对水照了照头发乱了没, 浑不像刚刚差点被拖进湖底的样子, 气定神闲地冲两岸挥手: “姐姐,枇杷多少钱一斤?” 一女子拨了拨遮阳帽,扬首笑道: “小郎君,勿用钱白送一个你好伐?” 吴音软糯,清甜清甜的。 我在凌氏哪听过这种调调, 整个人都飘了, 拱手道:“姐姐送的,自然是要的!” 那女子伸手入筐一摸, 扬手飞出一只圆溜溜的金枇杷: “勿要介客气,看你生得俊!” 船行极快,两船相迎立刻擦舷而过, 我回身接个正着, 在袖子上蹭了蹭,笑道: “姐姐生得更是美!” 我在一旁天花乱坠招蜂引蝶, 墨清晏目不斜视,一派高风亮节。 忽然,我指着他道: “姐姐,你们看他俊不俊?” 墨清晏整个人僵住了。 船板上的背影纹丝不动, 后颈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河上划船的、洗菜的、 撑竹篷的几个女子齐齐抬头, 认真打量了他一眼,齐声道:“更俊!” 这中间似乎还掺了几个汉子的嬉笑声。 “那谁送他一个?” 我继续煽风点火, “只送我不送他, 怕他回去跟我呷醋!” 整条河中荡漾起一片莺莺呖呖的笑语。 墨清晏终于忍不住了, 低声喝道:“你——” “我什么我。” 另一个撑船而来的女子喊道: “好好好,送两个! 吃我的,小郎君接!” 第二只枇杷也落入手中, 我喊道:“姐姐人美心肠好, 我下次来买。买一筐!” 那女子音色明亮,胆子也更大, 指墨清晏道: “叫他也来,你们一起来买!” 我把那只枇杷送到墨清晏面前。 他平视前方,道:“拿开。” “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要的。 所以呢,本来就不打算给你。” 我收回手,喊道,“凌烬骁,接着!” 恰好凌烬骁乘另一艘小船飞掠而过, 他单手接了枇杷,露出一点难得的笑意, 旋即哼道:“又在搔姿弄首啦?” 我冲他摆手:“滚!” 转头又问墨清晏: “墨清晏,你是本地人吧? 也会说这儿的话吧? 你教教我,这儿的话怎么骂人?” 墨清晏扔给我一句—— “无聊至极。” 我笑得差点仰过去。 难得从他嘴里听到“至极”这种词, 上次让他加两个字,这次果然又加了。 我仰头灌了一口水, 拎着水瓶,一抄竹竿, 杀过去打凌烬骁的船了。 墨清晏则和墨清珩并排而立, 这次两人连神情都有些像了—— 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大概已经在盘算怎么善后。 对面驶来一条吃水极重的货船, 船上压满了一筐筐沉甸甸的金黄枇杷。 墨清晏看了一眼,继续平视前方。 墨清珩却忽然轻声开口: “你想吃枇杷? 要不要买一筐带回去?” 墨清晏拂袖转身, 站到另一条船上去了。 “不想!” 货船擦着船舷经过的时候, 最上头一只筐子被缆绳绊了一下, 整筐枇杷斜着往河道里翻。 墨清晏回身,眼疾手快, 一把扶住了筐底。 动作利落,跟刚才在湖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几十颗金灿灿的枇杷在筐里颠了一下, 稳稳落回原处。 货船船夫连声道谢, 撑着竹竿慢慢驶远。 我趴在船舷上,歪头看他。 他没看我。 把袖子卷下来,遮住了手腕。 我往嘴里塞了一颗枇杷,嚼了嚼。 凌烬骁在后面喊我, 我冲他摆摆手。 船头那个深蓝色的背影一直站得笔直, 两岸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在他肩线上镀了一层暖黄的光。
第7章 白兔 出场人物:楚既白、墨清晏、凌烬骁、谢知沉、萧泽宇、凌晚吟、墨砚之 墨砚之回校那天, 校门口的银杏叶都抖了三抖。 他一下车就直奔行政楼, 连行李箱都没放, 把我从教室里叫出来, 站在走廊上当着一整个年级的面 骂了整整二十分钟。 用词之丰富,引经据典之密集, 从“建校以来从未见过如此顽劣不堪的学生” 到“请滚,快点滚,滚得越远越好”, 中心思想一句话—— 不要靠近其他同学, 更不许再去玷污他的得意门生墨清晏。 我双手插兜从头听到尾, 一脸笑嘻嘻,半边都没不好意思。 墨砚之一走, 凌烬骁从旁边靠过来,压低声音: “被骂成这德行你还笑得出来?” “现在才让我滚远,不觉得晚了点吗? 人都玷完了才叫我滚,来不及啦。” 凌烬骁白了我一眼。 其实墨砚之不是光骂我。 镜湖那摊子事给墨家惹了大麻烦, 黑渊这东西没法根除, 又不能学苏氏把它赶去别的地方—— 墨家干不出这种事。 墨砚之为这事焦头烂额, 连他的例行训话都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们溜出校园闲逛的时间越来越多。 这天下午,七八个人约好了翻墙出去吃烧烤。 路过行政楼,从底下往上看, 穿过院子里那棵玉兰树的枝丫, 正好能看见墨清晏一个人坐在藏书阁的窗边。 谢知沉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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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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